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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狗绝对成精了!”陈风启指着牧三七咬牙道,“你看它那眼神,分明就是在嘲笑咱们智商不够用!” 两人商量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倒是把牧三七逗乐了。它在上面听得津津有味, 偶尔还点点头, 一副“啊对对对, 分析得很有道理, 继续继续”的模样。 祁墨在一旁静静观察了许久,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坚决, 慢慢变得复杂起来。看着牧三七那副狡黠又得意的样子, 往事的片段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 这只狗从小到大, 每次闯祸后被追的时候,都是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明明犯了错,却总能用自己的机灵劲儿逃过一劫,然后摆出这种“你奈我何”的嘚瑟表情。 “算了。”祁墨最终叹了口气,声音有些疲惫, “你们回去吧。” 陈风启愣了愣:“啊?不抓了?可是刚才你不是说——” “不抓了。”祁墨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转过身,看都不看牧三七一眼,“这事儿就算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仿佛牧三七已经彻底成了空气。 陈风启和蓝岚对视一眼,虽然觉得奇怪,但看祁墨那副心情不佳的样子,也不敢多问什么。 “那...我们就先走了?”蓝岚试探性地问道。 “嗯。”祁墨已经走回桥洞深处,背对着他们坐下。 两人收拾东西离开后,桥洞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一人一狗。 牧三七起初还很得意,继续在高处炫耀般地梳理着毛发。可渐渐地,它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等等,祁墨是真的不理它了? 不是假装生气的那种冷淡,而是彻底当它不存在的那种无视。祁墨自顾自地整理着物品,用笔记本记录着什么,偶尔起身到湖边洗手,整个过程中眼角余光都没扫过它一眼。 这种被冷落的感觉让牧三七莫名烦躁。它开始耍贱来吸引祁墨的注意力。 首先是在祁墨面前刨土,把土溅得到处都是,还故意朝着祁墨的方向刨,溅了他一身。 祁墨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拍拍身上的土,继续整理东西。 牧三七不信邪,又叼起了祁墨的背包,在他面前疯狂甩动,甩得像个拉拉队队长。 祁墨依然无动于衷,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 牧三七彻底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刚才不是还说不抓它了吗?怎么现在又搞冷暴力? 它绕到祁墨面前,使出了杀伤力极强的哈士奇式歪头杀——一只耳朵竖起,一只耳朵耷拉着,蓝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那表情萌得能瞬间融化任何有良心的人类。 然而祁墨就像瞎了一样,视线直接从它身上穿过,望向远方的湖水。 牧三七开始懵逼了。 在它有限的狗生阅历里,祁墨从来没有这样彻底无视过它。就算是它把家里的沙发拆成八块,或者把祁墨的文件撕成一地废纸,祁墨最多也就是板着脸训几句,过后还是会给它准备好吃的。 可现在这种感觉...就像祁墨突然把它从“家庭成员”降级成了“路边的野狗”。 这绝对不行! 牧三七悄悄溜到祁墨放笔记本的地方,叼起笔记本就往远处跑。它故意跑得不快,还时不时回头张望,就等着祁墨来追它。 结果祁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它把笔记本藏在桥墩后面,又跑回来叼零食。这次它更过分,直接把零食袋子叼到祁墨面前甩来甩去,一副十分欠揍的样子。 祁墨依然无动于衷。 牧三七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它真的把祁墨惹得太生气了? 不是吧,铲屎官这人居然这么小气? 就在这时,牧三七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更直接的方法。 既然温柔的办法不行,那就用更激烈的方式! 牧三七悄悄绕到祁墨身后,然后猛地一跃而起,直接扑向祁墨的后背。它的想法很简单——这样祁墨总不能继续装看不见了吧? 然而就在它跳起的那一瞬间,祁墨突然回头,伸手精准地扣住了牧三七的项圈。 牧三七在半空中被截住,四肢悬空地吊在祁墨手里,整只狗都懵了。 “傻狗,抓到你了。” 牧三七:“???” “捉弄了我这么久。”祁墨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极地的风雪,“很开心吗?” 牧三七瞬间反应过来——祁墨是故意的!他是故意假装不理自己,然后等它自投罗网! “嗷嗷嗷嗷——!”牧三七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四肢疯狂地在空中划拉,“嗷呜呜呜——!” 不要啊!它不要绝育,它要做一只完整的狗!祁墨这人怎么能这么狠心,有本事他自己去绝育啊! 然而祁墨充耳不闻,面无表情地提着拼命挣扎的牧三七往外走。 一路上,牧三七的惨叫声响彻整个中转站。那声音凄厉得仿佛正在经历什么惨绝人寰的酷刑,路过的玩家都忍不住投来同情的目光。 “这狗怎么了?”有人好奇地问道。 “估计犯事儿了吧。”另一人摇摇头,“叫得这么惨,一看就是闯了大祸,要被教训了。” 牧三七听到这些议论,嚎叫得更惨了。它努力想要挣脱祁墨的控制,可项圈被死死扣住,根本动弹不得。 到了医疗处,看到那栋白色的建筑物,牧三七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命运。它叫得更加撕心裂肺,可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祁墨那只铁钳般的手。 “我要给我的狗做绝育手术。”祁墨对前台的医疗人员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好的,请排队等待,大概十五分钟后轮到您。”医疗人员公事公办地回答。 医疗处设在中心大厅旁边,专门接收刚出副本的人,无论是身体疾病还是外伤,抑或是心理创伤,在这里都能得到有效治疗。 牧三七听到医生这话,如遭晴天霹雳,整个世界仿佛都崩塌了。它瘫软在地上,像被抽走了骨头一般,蜷缩成一团,活脱脱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再无往日的神气模样。 它用一种委屈至极的表情看着祁墨,身子开始一抽一抽地抽泣。 祁墨垂眸凝视着它,胸口忽然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牧三七此刻的模样,不再是平时那副皮得欠揍的德性,像是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 这是祁墨在这条向来没心没肺的哈士奇身上,第一次见到如此真实而深切的脆弱。 虽然这只是一只狗,可这些年来的朝夕相处,让祁墨早已把它当成了家人。看着它这副样子,他心中的怒气渐渐消散,原本坚决的态度也开始松动,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不忍。 “下一位,祁先生请进。”医疗人员叫号了。 祁墨看着瘫在地上的牧三七,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重新抓起项圈拎起了这只蔫巴的傻狗,转身对医疗人员说:“不好意思,我改主意了。” 牧三七瞬间从死寂中复活,在祁墨怀里激动地直拱,恨不得把自己整只狗都钻进他的胸膛里。 铲屎的还是爱我的!铲屎的舍不得我变得不完整! 从医疗处出来,牧三七活蹦乱跳地被祁墨牵着往回走。一路上它都表现得格外听话,紧紧跟在祁墨身边,生怕他又改主意。 路过一处时,他们听到了乞讨的声音。 “谢谢漂亮姐姐们~”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破旧的碗,有好几个女孩围着他投送积分。 送走了那几个女孩,沈艾木视线一转,在看到牧三七和祁墨后,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哟,又见面了,祁墨。” 祁墨:“……” 沈艾木现在似乎很享受这个职业,完全不像昨天那样感到丢脸。 沈艾木确实很享受这个职业,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闪过一道精明的白光:“我今天已经赚了80积分了。” “恭喜?”祁墨语气罕见地带着几分不确定。 “哎谢谢谢谢!多亏了你们给我的灵感~” 沈艾木迅速收拾好自己的“装备”——一个坐垫,一个破碗,随即朝他们走过来。 他语气热情:“我请你们吃饭吧,毕竟是通过你们,我才发现了这么个好职业。”停顿了一下,他又有些心疼地补充道,“但别超过20积分哈,我也穷。” 有人请客吃晚饭,身无分文的一人一狗自然不会拒绝。 牧三七走在最前面,劫后余生的它已经恢复了嚣张的样子。 而它身后,沈艾木正喋喋不休地跟祁墨聊天。 “对了,你下一个副本是要自己闯,还是和你朋友一起?” “一起。” “那能不能带一个我啊。” “不能。” “噢。” 沈艾木叹口气,有些丧气:“看来还是得靠我自己了。” 走着走着,祁墨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只手紧紧按住心口,就像心脏突然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那种感觉来得毫无征兆,却强烈得令人窒息——是一种原始的、动物本能般的恐惧感,仿佛有什么极度危险的存在正在逼近。 “你怎么了?”沈艾木关切地问道,刚才还在滔滔不绝的话头瞬间停下。 “没什么,就是突然感觉......”祁墨皱着眉头,想要描述这种奇怪的感觉,却发现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然而话还没说完,沈艾木的脸色也变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双手不自觉地抱住了胳膊:“好奇怪,我也感觉到了。就像……马上就要倒霉了一样。” 牧三七也察觉到了异样。它的毛发根根竖起,耳朵警觉地转动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味道,那不是任何具体的气味,而是一种让狗本能感到危险的“感觉”。 能让三个存在同时感受到的恐惧绝不是巧合。 祁墨的直觉疯狂地发出警报,那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积累出的敏锐感知。他刚要开口提醒其他两个小心,然而—— 已经晚了。 空间在这一瞬间开始扭曲。 就像有人在周围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层层涟漪。周围的建筑、街道、天空,一切的一切都开始如水波般荡漾起来。 “这是什么——”沈艾木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被扭曲的空间吞没了。 牧三七发出一声急促的吠叫,想要扑向祁墨,但它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就像被橡皮擦擦掉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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