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武器我们还怎么反抗?赤手空拳吗?” “这人到底安的什么心?统领大人,他真的没问题吗?” “出的都是什么馊主意?果然男人就是不靠谱。” “没事的,继续说。”混乱的叫骂声中,裴尊礼在他身后,少说扛下了半数的战火。 “大家冷静一下!”贺玠高举双手,“我能这样说,肯定是有后路的!” “都安静!”南千戈皱眉大喊一声,“听他说完!” “武器……不只是有刀剑枪弓的。”贺玠道,“绳子木桶石头……甚至地上的泥巴也能当做武器。” 南千戈笑出了声:“你是想让我们用泥巴去与他们战斗吗?” 贺玠也笑了:“或许真的可以呢?” “是什么?” “现在还不能说,但祭神礼那日,我需要大家带一些小东西。”贺玠道,“不能太大……小过拳头,能藏在袖中就好。” “哦?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南千戈问。 “眼见为实。”贺玠拿起她放在桌上的毛笔,两手一抹,弹指将其扔出。 毛笔从众人头顶擦过,迅如游龙,稳稳钉入五十步开外的木靶正中心。 南千戈惊叹的嘴还没合拢,他又拿起桌上的地图向帐边甩去。刚才还软趴趴的纸面忽地变成削铁如泥的利刀,只轻轻碰上营帐就将它切开半人高的豁口。 “够了!”南千戈赶在他弯腰捡地上石头的时候出声阻止了他,“信你,信你行了吧!” 她起身对所有黛羽军道:“都听他说的话!祭神礼那天不要擅自行动,也不许贸然进攻。” 贺玠微微松了口气,找来一副纸笔将自己的计划写在上面,交给南千戈。 “那么就拜托统领大人来部署了。”贺玠道,“时日无多,我们得尽快……” “统领大人!统领大人!不好了!” 凤五火急火燎地从帐外冲进来,一路跑到南千戈身边。 “那、那些龟公公……”她大喘气道,“他们朝这边过来了!” “怎么会现在……”南千戈快步走到帐外,“有看清他们带着什么东西吗?” 凤五趔趄一步,支支吾吾道:“有、有的……他们抬着一个轿子……” “轿子?” “是、是红色的轿子……大红色。很红很红,比血还要红。”
第217章 洞房花烛(一) —— 大红色的轿子。喜轿。是新娘子出嫁时会乘上的驾舆。 南千戈站在军营前,看着那顶缀着艳红灯笼颠颠儿而来的红轿,嘴角差点气得歪到脑袋后面。 “这是干嘛?给你姑奶奶上供来了?”南千戈笑道。 四个抬轿的鼋面人在她身前站定,那几副面具的眼睛都弯着,短而尖的鼻子更显得滑稽猥琐,个个心怀鬼胎地看着她。 “南统领,神君大人有请。”一个人道。 “神君?”南千戈笑了,“怎么,见他需要坐花轿?他也想当新娘子?” 鼋面人只一鞠躬道:“神君大人担忧明日祭礼统领因忧虑误了大事,遂遣小的先来接您前去,为明日做好万全的准备。” “明日?”南千戈抬头看天上明晃晃的月亮,低骂了一声。 “统领大人,请吧。”鼋面人掀开轿帘,对她伸出手。 南千戈额角青筋一跳:“等着。” 她说完后飞快转身,疾步走进大营帐内。一把揪起还对着地图点点画画的贺玠,不由分说把他带到帐外。 “怎、怎怎么了?”贺玠外袍都被扯掉了一半。 “接亲的来了,一定要我去面见神君。”南千戈按着他的肩膀低声道,“怎么办?” 见神君?他不正是因为这件事来执明的吗? “还有这种好事?”贺玠眼睛一亮,“快,把我推上去。” 南千戈大为不解:“你抽什么风?这摆明了羊入虎口,你上赶着送死啊。” “来不及解释了。”贺玠焦急道,“快,衣服呢盖头呢?我立刻就可以动身!” 或许是没见过这种急着赴死的人,南千戈愣了半天没回神。 “在我这,跟我来吧。”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两人回头,见裴尊礼站帐门边,手中拿着他那个可容纳海川的锦囊:“出门时觉得会用上,就装在里面了。” “太靠谱了小竹!”南千戈对他竖起拇指,“给我吧,我去旁边帮他换上。” 裴尊礼眉头微颤,憋了一会儿说道:“我去。我去给他换。” “对对,是我昏头了。”南千戈略带歉意道,“这种事情还是夫妻之间才方便。” “叫几个人去外面拖住,我们很快来。”裴尊礼说完就拉着贺玠走进了一旁空无一人的小帐中,紧紧拉起帐帘。 贺玠像个小石子一样被两人摆布来摆布去,好不容易找地方坐下,就看见裴尊礼背对垂下头,沉沉喘了口气。 贺玠静静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脱吧。”一片寂静中,裴尊礼的声音像寒刃。他解开锦囊,从中拿出一沓整齐的衣物。素纱襌衣大红袖袍,衣边还纹着金凤云霞。相当精美的喜服,看得出神君很是重视这个祭礼。 “你居然还会穿喜服?”贺玠倒不介意,一件件脱下自己的衣服,只剩下内衬。 “嗯,以前……有帮人穿过。”裴尊礼绕到他身后,指尖擦过他的胳膊,抬起他的双手,将那柔软的轻纱披在他身上。 “谁?”贺玠没忍住问出了口。 裴尊礼帮他系好了里面的衣带,手指微顿:“我妹妹。” 贺玠一愣,舌头打结:“抱歉,我多嘴了。” “没事,都过去了。”裴尊礼帮他把衣角捋平,“虽然有时候也会想,既然师父能够回来。我小妹会不会也可以回来。” 贺玠忽地手一抖,回头看着他。 “怎么了?”裴尊礼朝他笑,“只是我在做梦罢了,师父别在意。” 他语气徐缓,但手上的动作并无怠慢。贺玠再低头,自己俨然成了绣阁将御的新娘子——就是脸不太像。 “对了,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这样更妥当。”裴尊礼又拿出一张皮面具。是南千戈的脸。 “还有身形。”他双手卡在贺玠腰侧,低声道,“师父深吸一口气。” 贺玠照做,腰间两只手渐渐收紧,不一会儿他就觉得身轻如燕,骨头都变得绵飘飘的。 “好了。”裴尊礼温声道,“师父可以出去了。” 没有铜镜照身,贺玠只能低头转着圈看,一袭长袍裙摆被他转起,重重布料下掩着的身躯竟还真有几分像姑娘。 “那我去了。”贺玠摸摸自己的新脸,拿起盖头走向帐门。 “师父。”裴尊礼在身后叫住了他。 贺玠还没回头,后背就贴上一片温热,身体也被一双手臂轻轻环住。 “怎么了?”突然被抱住,贺玠没有多惊讶,反而生出一股“意料之中”的情愫,“我得赶快过去了。” “师父不害怕吗?”裴尊礼抬手摸上他肩膀上的鎏金丝坠,“不要我陪着吗?” 贺玠拍拍他的手背道:“没什么可怕的。执明神君我曾见过,这次去……也正好探探虚实。” 裴尊礼松开手,突然拽过贺玠的胳膊,揽住腰,将新娘子横抱起来。 “那我送师父过去吧。” 贺玠人都傻住了,傻到连叫喊都忘记,直到帐帘被拉开冷风扑到他脸上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手忙脚乱地挣扎起来。 “做什么?放我下来!”贺玠不敢大声叫嚷,只能压低声音羞赧道。 “没事。不会有人觉得奇怪的。”裴尊礼在笑,“我就把你送到门口。” 营帐外,听闻风声的黛羽军们全都围在那里,看到走出的两人皆是惊呼阵阵。南千戈换上一套朴素的布衣,头上挽着假发髻,见状立刻迎上来,拍了拍裴尊礼的肩膀,弯腰对贺玠道:“谢谢,我们一定会保护你不受伤害的。” “南统领多虑了。”裴尊礼轻声道,“明日的部署计划我们放在了你桌案上。你只管顾好这些姑娘便是,至于神君那边……交给我们就好。” 南千戈握拳点头,挥退了围在一起的黛羽军,让她们全都回到帐内,看着那位高挑的黑衣女子抱着他替统领出嫁的夫君一步步走到军营前,花轿边。 四个鼋面人扫了两人一眼,大概是将裴尊礼当成了一位黛羽军,所有的目光都盯在了他怀中的“南千戈”身上。其中一人径直上前撩开了盖头,看见下面那张脸后对身后人点点头。 “那就麻烦阁下送我们红鸾新娘上轿吧。” 四个鼋面人回到轿子前后,脸上的面具似乎变了神情,那细长的眼睛又弯了一些,比天上的弦月还要瘆人。 裴尊礼俯身将贺玠放进轿中,握住他的手,在他耳侧轻语:“一会儿见,夫人。” 贺玠浑身一僵,掀开盖头想说什么,可眼前已经空无一人,耳中只闻鼋面人高喊“起轿”的声音。 不知这一程会去多久。贺玠张开手掌,里面是方才裴尊礼塞给他的传音符——他还是对自己放心不下。 贺玠摸了摸腰侧,确定小刀连罪稳稳别在那里后放松了脊背,靠在椅背上。轿身轻摇,红帘微晃。贺玠不敢轻举妄动揭帘看窗外,只能屏息感受着四个鼋面人气息的变化。 有妖息,但十分微弱。不像是寻常化形大妖的力量。 花轿红,轿帘晃。 轿中新娘泪满裳。 洞房夜,花烛影。 从此不再碰红妆。 贺玠倏地睁眼,脑子里莫名出现的歌谣跟眼前喜轿内刺目的鲜红融在一起,后背顿时冒出一层细密的毛汗。 这是他作为十岁的凡人孩童时听到过的。就是那次偷窥人家洞房花烛时身边小孩拍手唱的歌谣。他记得那日的新娘哭得十分凄惨,肝肠寸断。还被喜婆扳着肩膀骂了好几句。但那新郎却神气十足,喝得酩酊大醉,像只没有骨头的猪一样跌进了洞房。 如果自己和裴尊礼没有赶上这次祭神礼的话,经历这些折磨的,是不是就是南千戈了? 贺玠摩挲着手中的传音符,忽地又想起进营前裴尊礼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他为自己穿衣时说的那句“我妹妹”。 少女,喜服…… 莫非明鸢她曾经也受过这逼嫁之苦? 他轻声叹了口气——这次回去后,还是说服那丫头与他兄长相认吧。 “统领大人。” 就在这时,轿外传来鼋面人的呼唤:“前面就快到了,还望大人紧好衣服,小心着了风寒。” 到了,这么快?贺玠惊诧不已。从起轿到现在,他估摸着连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怎么能就到了?还有,风寒又是什么意思? 呼——霎那间四周风声呼啸,这喜轿仿佛置身于风灾中央,耳边尽是树叶翻飞和枝木折断的响动,可怪异的是轿上红帘却纹丝不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31 首页 上一页 228 229 230 231 232 2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