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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章自己也接受不了。 在翻译人员张忠没到场的间隙里,钟章大言不惭表示自己说不定也可以,和序言叽叽喳喳好一顿,非要听听科技什么的。 结果,序言说了,钟章听不懂。 到最后,序言甚至说出了这样的话。 “……说了你也听不懂啊。” 钟章彻底炸毛了,他感觉自己身为序言伴侣的尊严被挑衅,但是他又不会直接序言言问话。 相反,他弯弯绕绕,找到了一直躲在自己的张忠。 听力超绝的张忠隔着200米就听到了叮叮当当嗡嗡作响的声音,他拔起腿就跑。两个人在会场狂奔一千两百米,最终还是体能上佳的前宇航员钟章占据上风,牢牢按住张忠手里的椅子。 “退!退!退!”张忠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不断喝令钟章远一点,再远一点。 太吵了。 钟章的呼吸声在他耳朵里都有七八道,宛若大风车转世,呼啦啦的转。 “教我外星语。”钟章咬咬牙,恨不得一键速通外星语言,“有什么速成法吗?那种拼音标注的也可以。” 另外一边,沉浸在自己科研世界里的序言,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和钟章似乎还在谈恋爱期间,而不是婚姻期间。 “我最近是不是有点冷落他了?”序言想想自己最近的心情,再看看钟章的样子,最重要是看了一下日程表。 序言陷入了难得的心虚状态。 他发现除了钟章日常准备的那些小惊喜,他似乎真的很久没有和钟章单独约会了。 钟章来约他,他也通常有事。要不是临时改变主意,要不就是真的没兴趣,提前婉拒了。 序言感觉不对劲,拿着自己世界的常识去思考,又觉得好像没问题。 “和雄性约会也是这样啊。”温先生不明白哪里有什么问题。他就直接按照虫族世界的雌雄关系来举例。 “哪个雌虫会在确定关系之后每天都腻歪着雄虫呢?大家肯定是以事业为重。家庭是用来稳固社会关系和繁衍子嗣的。” “恋爱是恋爱,结婚是结婚。恋爱是一个雌虫一个雄虫。但是结婚是一个雄虫和很多个雌虫。怎么可以混在一起呢?” “约会时甜蜜就好了。” 这也是虫族世界最常见的一种婚姻观念。 在他们的世界里,恋爱只是一种情感模式,是婚姻状态的调味剂。 序言在没有遇到钟章之前,对这个观念也是深信不疑的。 他最多在考量伴侣的时候,希望未来的伴侣能和自己稍微心意沟通一点、性格好一点等等。对于家世、经济状态,对方现在已婚未婚,有没有其他雌虫伴侣,序言不怎么在乎,依自己喜欢为主。 可以说,他有一套自己明确的择偶标准。 只是遇到钟章,序言把标准全部丢在一边,快乐地谈起人生第一次恋爱。 可说到底,他也不清楚真正的恋爱到底要谈成什么样子。谈到什么程度,谈成之后又要维持什么样的状态? 狂热的恋爱就像夏日的暴雨。 激烈、疯狂、密集、爽朗、一口气带走之前所有的沉闷,身心为之酣畅淋漓。 但是暴雨不可能一直下。 雨总有要停的时候。 狂热的追求期缓和片刻,要做什么呢? 看看雨后?湿热的泥土、蓄满水的水洼、吸饱了雨水的植物,每一片都散发出绿油油的生机,还是空气中焕然一新的味道?蔚蓝色的天幕和飘然的白云们? 序言手足无策,苦思冥想后,居然开始大点兵状态,“牵手完成了。亲嘴完成了。拥抱也有了。亲密接触也有了。日常也是住在一起……好吧,最近没有。但是……那,那就剩下……” 他脸红起来。 有点说不出最后一步的具体词汇来。 真的,要这么快吗? 他们还没有结婚哎~ 序言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保守主义者。
第111章 虫族的文化和地球文化有很大的差别。 其他先不谈, 婚姻这一项就和地球上略有不同。 在虫族世界里,雄性通常的初婚年龄是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很少见到三十五岁以上还没有结婚的雄虫。 但是对于雌虫雌虫来说, 他们的初婚年龄通常控制在七十五岁到一百二十五岁之间。 绝大部分的雌虫会在自己的事业稳定下来, 身边聚集部分的从众之后, 才决定结婚。 他们通常会把自己的亲生兄弟、同学、事业上的搭档、朋友等等一起带入到新的家庭里头。 对于雄虫来说, 他需要认识的并不是一个自己喜欢的对象,而是一个全新的社交体系。 一个以他雌君为主的利益关系网。 雄虫将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负责维系、调节这个关系网,并未这个关系网里的雌虫生育下一代。 在这样的婚姻逻辑之下, 绝大部分保持贞洁的雌虫是冲着“成为一家之主”, 将家庭视作自己事业进步阶梯。 相反,如果一个雌虫早早决定成为雌侍, 那他大部分时间都会非常的自由散漫。他们并不会为一个未来的伴侣守护自己的贞洁。 因为他们的纯洁不是他们婚姻中最重要的筹码。 对于很大一部分的雌侍来说,维系和雌君的关系远远比维护和雄虫的关系更重要。他们会在学生时代就观察身边有潜力的同性,积极放低姿态,展现自己的价值,以得到“未来雌君”的青睐, 被吸纳到未来的“家庭”中。 ——哪怕这个“家”的未来雄主还没出生都没关系。 这就是虫族社会典型的家庭模式之一,被誉为“雌君家主制”。 青春期的序言笃定自己要走这种家庭模式。 他会成为一个家庭里的雌君,也只会是雌君。 他不爱复杂的情感关系, 也没有特别往上爬的欲望,对未来雌侍的要求也不明确。序言只是出于对自己财产的保护, 他认为自己无论如何以后要找一个什么样的雄虫, 自己都应该是一家之主。 可是成为一家之主的教科书上,并没有告诉序言可以在什么情况下进行婚前性行为。 在夜明珠家这样传统老式的贵族家庭里,序言觉得婚前性行为非常糟糕;可他的同学在大学期间不论婚前婚后都试着进行了关系;不管已婚未婚,大家对于情感关系的追求很简陋, 大部分雌虫将利益与情感切割得太彻底,在肉体追求上也太干脆了。 序言不太明白,到底要怎么恋爱呢? 像钟章对待自己那样,布置很大的仪式吗?可是这些事情之前都做过了。 序言自己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他一时半会儿居然想不出来,除了送礼物还能干什么? 他自己最近在捣鼓一些什么东西,可是这些东西,他觉得送给钟章又缺乏一点浪漫的感觉。 可能是从小所受的观念不一样。 序言此时此刻觉得自己有点像个实用主义者。 ……但不送礼、不约会,谈恋爱还能干什么呢?序言陷入了沉思。 他和钟章能做情侣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憋着。 很多事情,他们一旦意识到就不会藏着掖着,通常是选择以最直接、最快的速度来解决这个问题。 在序言心中,钟章已经是他的伴侣。他们未来要度过的事情远比现在一个小小的“如何谈恋爱”更多。 这点困难是难不倒他们的! 殊不知,钟章此时此刻正被外星语折磨得死去活来。 他在语言上并没有多少天赋。 再准确点说,就是应试教育完大脑一片空白。读研期间查文献,钟章都是随时打开电脑百度,能用科技就上科技,能怎么放空大脑就怎么放空大脑。 读研已经很痛苦了,就不要再让背单词折磨他了。 而现在,不背单词就谈不了恋爱,谈不了恋爱就会和序言关系变淡,关系变淡就会失去老婆——啊啊啊啊!钟章光是想想,就化身核动力驴,拿出考研的力气去学。 他死记硬背。 一个音念不准就念十遍,还念不准就念二十遍三十遍,一直到念的嘴巴都发麻,嘴皮拉薄。 钟章还是不会。 他一口气干三杯水,抬起头就看到序言出现在门口。 “你在干什么?”序言好奇看着全程驴叫的钟章。 “我在学习你们的话。”钟章回答到。 序言大惊失色,仔细回想,实在是找不出一点家乡话的感觉。当时站在门口,他还以为钟章踩了交流电,一直在看地上有什么怪东西。 居然——是在学虫族通用语吗? “好难听。”序言实话实说。 钟章欲哭无泪,“那你教我啊。” “教不会呀。” “就要学,就要学。” 两个人小学鸡对话一样,你一言我一语。 “最近都没有谈恋爱。”序言又说道。 钟章的声音都高了好几个维度,重复这段话,语气里带着点生气和阴阳怪气。“是呀~最近都没有谈恋爱。” 序言看看他的脸色,伸手摸摸钟章的脑袋。 他这时候终于感觉到钟章只是不说,但其实还是在生气。这生气里又带着一点委屈和一点别扭。 序言问道:“生气了?” 钟章直言不讳,“没错,就是生气了。” 距离他们拜访雄父已经过去了一周多。 序言重新把心思放到钟章身上。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带钟章看了太多过去的事情,让钟章感觉到有点压力,也变得没那么活泼了。 我可真不是一个好雌君。 序言下意识把脆脆的东方红带入到了雄虫的位置。他这么说也没错,毕竟钟章是这个世界的雄性。等位换算一下,约等于他们那的雄虫。 何况他们还同样的脆弱心思敏感。 而找到参考样本,再配合学生时代的课程辅导,序言意识到问题,马上做出了改变。 “对不起。”序言诚恳说道:“下次不会忘记你这么久。” 这段时间他是真的在忙。在忙飞船上的各种程序、在忙小果泥的事情,还在处理西乌相关的一些事情。 如果钟章有知识有能力,序言也不是不介意他帮忙。 问题是钟章什么都不懂,来了也是白。 当然,序言很清楚,这不是推脱自己不理会钟章的时候。他是一家之主,他扪心自问,是真的没时间吗?还是习惯性用以前的观念去处理自己和钟章的关系?还是没放在心上? 后者甚至比前者更严重一点。 序言已经做好鏖战+大出血安慰伴侣的准备了。 钟章则没有想那么多。他还是觉得过去的那些事情给序言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让对方没有办法马上想起自己。 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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