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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先生希望我给你开一封推荐信，我并不喜欢这种走后门的行为。” “但是……”他哆哆嗦嗦地将老花镜戴上，拿着笔，好一会儿才在白纸上写下开头。 他动作很快，写的话语也很简短，沙沙地写下文字：“你很有天赋，也很喜欢音乐，我不会埋没任何有天赋的人。” 这位在音乐界深耕一生的老人眯起眼睛，此刻他不像是个难搞的老头，也不像邻家爷爷，而是一位在自己专业领域上格外从容的佼佼者。 “我已经很久没有教学生了……拿走吧，希望下次我们的会面不会充满那些无关的世俗。” 雪白的推荐信递到宋星柚面前，宋星柚惊愕得合不拢嘴。 这一刻，他想了很多很多东西，他的喜好、梦想还有一直陷入争吵的家庭。 能得到指导的兴奋过去，无数繁杂的思绪化作眼里蓄起的眼泪，他眨动着眼睛，眼尾挂着湿漉漉的泪珠，如同一只淋了雨无法处理的小猫。 “可是……可是……”他捧着介绍信，茫然又迟疑地发问：“可是我要把它用到哪里去？” 他迷茫的未来，他不被允许与音乐相关的未来，怎么能得到这么珍贵的宝物？ 邓先生那双历经世俗依旧明亮的双眼注视着他，用长辈充满智慧的语气回答： “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
第55章 喵喵喵 回程的路上宋星柚明显心不在焉, 漂亮的眉眼不再张扬地扬起，而是被男人牵着手，慢吞吞地牵回房间。 男人轻轻剥开他头上的幅巾, 像是照顾小孩般摸了摸后颈, 车内温度开太高, 后颈闷出明显汗湿的潮意。 “洗完澡再想。” 陆璟川轻轻推了推人，诱哄般放轻了声音，一双大手环过窄瘦的腰，拔萝卜般往上拔了拔。 “……你才在想事情。”宋星柚反应很大，飞速回怼一句, 无可避免地被男人塞进了浴室里。 哗啦啦地流水浇到身上，宋星柚娇气地翘着耳朵, 把尾巴搁在浴缸边，团成一团被花洒浇透，整个人湿漉漉地淌着水套着睡衣“啪叽”扑到床上。 小猫甩进被子里没了动静，下一秒又烦躁地炸成一团在床上左右翻滚：“好烦呃啊——” 为什么要给推荐信！为什么是给他！ 他怎么可能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呃啊啊啊——” 超级烦躁的潮湿小猫哈着气, 化身凶巴巴的大蟒蛇把脸埋进被子里“啊啊啊”乱叫, 两条长腿在床上疯狂翻滚。 他从床头滚到床尾，再从床尾滚到床头，把脚一叉, 整个人头朝下半悬在外边, 他垂着脑袋，双手举过头顶假装自己已经挂掉了。 死不瞑目.jpg “嗡——” 大提琴的声音将装死的宋猫猫从床上挖了出来，宋星柚气哼哼地哼起, 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在床上乱爬, 从床头挖出自己的手机。 他随便拽了一个枕头垫屁股下，两条腿在身侧折叠, 气呼呼地对着手机一通乱按：“干嘛？” “星柚，你去了邓先生的音乐会？”寝室长莫江的声音遥遥从手机里传来，中间还有其他两个室友嘈杂的声音。 宋星柚挠了挠手掌，忍不住咬住嘴巴，细长的眉耷拉下来，没精打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他都没什么精神发朋友圈。 “老方不是保研嘛，他在导师的朋友圈看到了你……”莫江笑了两声，似乎在和室友们说笑，穿着拖鞋走到阳台才说：“哎，星柚，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六月要答辩，辅导员一直在催就业合同，你不要忘记了。” 就业合同？ 一直就没想过就业这件事的宋星柚像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事，坐立难安地换了几个姿势，将两条腿伸到床外，他晃了晃脚，盯着踩在地上的脚趾语气恹恹：“那种东西让我哥的助理搞一下就好了。” 莫江：“也对，你家这么有钱，家里人肯定给你安排好了。真好，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知秋保研，赵宁打算回老家考教资……” “你不是准备考研吗？”宋星柚无意识地咬咬嘴巴，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考研……也要考得上啊，我家只是平常人家，请老师恐怕有点勉强，可能还是要早早就业。哎，我还是觉得你应该读研，老师们都说你天赋好，要是之前卷一点绩效保研本校肯定没问题……” 莫江又开始絮絮叨叨那些未来规划，宋星柚听得直甩猫耳朵，尾巴不耐烦地甩来甩去。 “咔嚓”浴室门开了，雾蒙蒙的热气弥漫出来，宋猫猫忍不住扭头，一双眼睛逐渐瞪得滚圆。 朦胧雾气中，男人衣着单薄，衣服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被潮湿而滚烫的气息熏染，连同那双灼灼迷人的眼，一并撞进宋星柚的所有感知。 莫江似乎还在说这什么，宋星柚已经听不到了，他眼睛发直地看着男人朝自己靠近，那衣服下窄瘦的公狗腰牵动着全身的肌肉线条，带来极为禁忌的张力。 男人在他身边坐下，两只手一齐握紧他的腰侧。 陆璟川低下头，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侧头学着宋星柚的习惯将耳朵贴在手机背后——宋星柚的手背上，随后他竖起手指，抵在薄唇之间表示自己不说话。 继续。男人示意。 “咕咚”宋星柚莫名咽了咽口水，男人低眉靠近，滚烫的呼吸酥酥麻麻地侵袭了宋星柚的半边身子。 “……星柚？星柚？”莫江的声音惊醒了宋星柚。 宋星柚支吾一声，驴头不对马嘴地回：“你可以去考索菲亚乐团。” 莫江刚刚在提醒他上哪提交就业合同，听到这句话愣了愣：“啊？” 宋星柚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飞速看了旁边男人一眼，男人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耳根发烫，有种被发现想法的羞耻感，立刻大声说：“是我朋友要去考！” “不是我要考！” 莫江又：“啊？我没说你要考啊？” 宋星柚气急，脸都羞红了，眼睫颤抖间飞速找补：“我是说、我是说……我不需要工作，不会去考乐团，也不需要什么推荐信！” 莫江：？ 天呐！越描越黑。 宋星柚捂着脸，感觉到一只手有规律的安抚般捋了捋他的发尾，另一只手从他手里抢走了手机。 他睁开眼睛，只看到男人偏开头，将手机送到自己耳边：“谢谢你，星星考索菲亚乐团需要点时间，麻烦你帮忙和辅导员沟通一下。” “谁要考了！” 宋星柚一下子就炸了，他飞速支棱起来，一把扑进男人怀里，手忙脚乱地去抢手机。 男人动作迅速，挂断电话敞开手臂，将扑进来的小猫妖抱了个严严实实。 “我给你报了名，楚灼帮忙挑选了初试的视频。”陆璟川的语气依旧平静，如是陈述道：“我的邮箱里在今天下午收到了面试通知。” 他看着宋星柚，平静到极致的声音里溢满了莫名的偏执：“星星，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 “谁要你帮，你是我什么人？”宋星柚却很崩溃，他一把扑进男人怀里，双手掐住男人的脖子前后摇晃，眼泪猝不及防地涌了出来。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他的眼尾滑落，他张着嘴巴，像是一尾渴水的鱼一般在岸上艰难地喘息。 “你怎么这么坏？这么坏！你总是这样，给我的人生开了一个好头，在我欢天喜地的时候又将我丢下……你这个骗子！骗子！” 这一次呢？这一次也是这样吗？ 宋星柚仰着头，倔强的眼泪在眼中不肯落下，他一字一句地声明：“我讨厌你！陆璟川，我讨厌你！” 男人静静地听着，像是怜惜一朵破碎的花朵般，轻轻擦去湿红的眼泪。 “可我爱你。”他说。 室内一瞬间变得安静，只剩下急促而茫然的喘息声。 宋星柚仰着头，茫然又可怜地看着男人：“你不爱我。” “我爱你，星星。”陆璟川再次重复。 “你不爱我。”宋星柚摇头，他垂下眼泪，慢慢回忆：“你在骗我，你很会骗我。你说要和我一起出国，却把我抛在国内从不回来；你说就算出国我也是你最好的朋友，可你连我的消息都不回却和别人有说有笑；你说……你说……” 说着说着，他像是得意般仰起头，湿红的眼睛里满是狡黠，水珠化作晶莹的亮光，他翘起嘴巴轻声说：“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喜欢你，我最讨厌你了。” 他自以为自己洒脱又轻松，然而湿红的眼尾不停地颤抖，眼泪没有一刻停止，梨花带雨般露出可怜的神情。 “我爱你。”陆璟川摇头，目光看着眼前眉眼倔强快乐的青年，一双眼睛溢满了极致的深邃情愫。 他笃定般极轻极轻地说：“你也爱我。” 男人站得笔直，比起跌坐在床上的宋星柚，他似乎永远否是那样从容不迫。 那一瞬间，宋星柚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无所遁形，他忍不住大声质问：“那你凭什么抛下我！” 他不想再听陆璟川的任何话了，他跳下床上，飞速地冲到衣柜前翻找起来。 他要离开这里！他再也不要见陆璟川！ 他也绝不会去考索菲亚乐团！ 陆璟川好几次拉住他的手，都被他倔强地推开，他充耳不闻，耳朵像是耳鸣般嗡嗡地响着声音，听不进去一点声音。 “我再也不要见你了。”宋星柚拎着行李宣布。 可是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他擦了擦眼睛，故作轻松地说：“再见。” “星星……” 宋星柚没有走掉，因为有眼泪掉在他的后颈，他茫然地回过头，男人抱着他，轮廓狭长冷漠的双眼被泪意湿透，融化般溢出水珠。 “别走。”男人嗓音沙哑，怀抱中似乎藏着北欧风雪般苦涩冰凉的味道。 他深深呼吸，喉头攒动间，锋利的眉眼彻底垂落，毫无办法地低声叙述：“我喜欢你。” “你只会说这个吗？”宋星柚冷冷看着他，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男人环抱着他的手臂颤了颤，似乎冻僵的骨骼在碰撞，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他也整个倾颓下来，低头敛目地将所有眷恋埋进青年的怀抱。 “你哥哥找我谈话，他发现了这件事，两家人都知道了。” 宋星柚怔住了，他张开嘴，茫然地颤了颤眼睫，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我、我……” 我不知道…… 我以为、以为你和那些人一样…… “我以为……你抛弃了我……” 他一边发抖，一边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他的家人，以前对他很好很好。 可是，为什么一下子变了？ 为什么说着和自己一辈子好朋友的人，只要被人劝一劝就可以无情抛弃他再也不回来，为什么他的梦想可以被轻而易举地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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