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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琤眼神动了动,唇角勾起。 “对。”他轻声说,“所以不是处理干净,而是找到特定的某一本……「它」停下来了。小淙,咱们找到地方了。” 闻淙「哇哦」了声,眼睛里冒出对爱人崇拜的星星:“哥你这个「能力」太好用了!绝了!” 宁琤咳了声,没接这话,而是道:“黄外套和运动服应该已经完成任务,不知道贾简那组怎么样。”倒不是他多么在意这些人死活,但「玩家」自己没完成任务、被「游戏」抹杀是一回事。要是自己和小淙插上一手,导致时间还没到,任务目标已经物理消失了,「游戏」能眼睁睁看着? 宁琤示意闻淙静待片刻,随即转开心神,重新去瞧贾、伍的情况。 这一瞧,却是让他吃了一惊。 姚蕾怎么和两人在一起?三者之间的气氛仿佛非常凝重。 再用点心,仔细听听「玩家」们之间的动静,宁琤欲言又止。 闻淙眼巴巴看他,拉住爱人手腕晃晃:“哥,怎么了怎么了!” 宁琤思考片刻总结:“好像……运动服忽然要杀黄外套,喊着什么「你这个诡异我不怕你」就过去了,呃。贾简和那个伍什么正好在旁边,撞上黄外套逃过去,三个人就一起躲运动服。” “躲着躲着,那个什么伍突然说,他感觉运动服的活动轨迹不太像是被控制了。贾简开始让黄外套讲她究竟遇到了什么。然后,哦,她觉得运动服应该是被「仙子」迷惑了。” 闻淙听得津津有味,评价:“真热闹啊。” 宁琤无奈地看他一眼,接着沉吟:“按照贾简他们前面的打算,是要明天任务快结束的时候再召来「仙子」。他们倒是方便了,但对咱们来说,时间长了难免生变。” “正好,那个任务只说让人拿信物,又没说是拿到专门给自己的信物。小淙,你这样。” 闻淙听着爱人的安排,眼前一亮:“行,就这么办。” 至于这种做法,算不算钻「游戏」的空子,就完全不在两人的考虑范围之内了。他们毕竟已经脱离对方控制。 于是,正在与姚蕾讲话的贾简眼神忽地一闪,低下头,去看姚蕾始终带在身边的那块饼。 她心头矛盾。自己前一刻还在想周建飞,这会儿却不可自制地考虑起使用取巧手段来结束这次任务的可能性。也别说和诡异玩儿文字游戏这事合不合适,玩家在面对一条条「规则」时,做得最多的就是这种事。 试一试吧! 她快速下定了决心,话锋也跟着急转:“姚蕾,你愿意把这个饼分成三份吗?” 姚蕾怔然,“姐,怎么突然?” 贾简把自己的推测告诉对方。在她说话的时候,姚蕾的舌尖始终抵着自己上颚。 哪里怪怪的。她这么想,可要说究竟什么地方奇怪,又有点分辨不出来。 是因为贾姐也说了,她这想法来得毫无前兆吗?可话又说回来,把「标记物」分出去,对自己来说应该是安全的。 倒是贾姐他们,会比预想中更早地被诡异盯上。 似乎也没关系,毕竟这是她自己的要求。 姚蕾点点头。另一边,「漆匠」也点头,和「编剧」道:“成了。” 闻淙有点喟叹:“哥,之前剧本里编的对象都是诡异,这还是头一次把活人往里写,感觉实在……” 宁琤看他。闻淙揉了揉鼻子,嘟囔:“轻飘飘的。” 奇怪的形容。但宁琤笑了,跟着呼噜一把男朋友的脑袋,道:“咱们是救人,是好心,想那么多干什么?” 这倒也对。闻淙把头低下一点,方便宁琤动作。想了想,又觉得不够,干脆把人搂进怀里。 宁琤手滑下来,改成捏他的脸:“腻歪。” 闻淙:“哼哼。” 宁琤笑道:“吃饱了再腻歪。” 闻淙:“嗯……好吧。” 他重新站直身体,望向卖饼郎此前离开的方向,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和冷然,整个人的气质也由此变得不同。 沿着宁琤对漆液的感知,两人出了村子,愈走愈远。 这会儿再看周边,就能明显察觉到不同了。无论是脚边的麦田,还是远方的林子,或是天上的太阳,都给人一种若有若无的不真实感。 像是一张长长展开、覆盖天地的画布。人站在它的中央时,只会觉得环境确是如此。可现在,任何一点轻轻的风,都能在这张画布上吹出褶皱。 可是,破绽有了,出口又在哪里? 宁琤的脚步逐渐变慢。他能感觉到,这一路过来,卖饼郎与自己二人的相对位置一直在变化。起先觉得这是因为他和小淙走在田陇上,难免要绕上一些,可如果不止如此呢? 想了想,「漆匠」右手抬起来,打了个响指。 闻淙屏息,看大量漆点从哥手上飞溅而出,洒向四面八方。 他双眸又是一亮,暗暗想:“哥这样子,确实好帅!” 宁琤没留意男朋友的小心思。他正在仔细感受那些漆点的位置变化,半晌,目光转向一个方向。 「漆匠」重新迈开脚步。这一回,却是走进麦田当中。 闻淙跟在他背后,看爱人在一小撮麦子前弯下腰,手指在上面摸索片刻,忽地一笑。 闻淙悄悄捂住自己「扑通」狂跳的心口,还没缓过来呢,便听人说:“小淙,你瞧这个。” “嗯?”青年赶忙顺着爱人视线去看,“啊,这!这不太对吧?” 正被宁琤揪在手中的,可不正是根麦秆? 然而说是麦秆,却又和周围那些长而直的同类完全不同。表面带着粗糙的纹理,甚至还有一小块凸起,有倒像是…… “树枝。”闻淙道,“怎么回事,明明是麦秆的颜色,样子又和树枝差不多?” 宁琤眼神晃了晃,道:“再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话,他把周围的麦秆踩倒,留下自己捏住的那一根,顺着它的穗子一路往下摸着。终于,在靠近地面的地方,他察觉到一丝和周围泥土都不同的湿润气息。 手指再往下,触碰到地面。柔软,厚实,和寻常的麦地完全不同,倒像是层层落叶堆积而成的林子。 宁琤哼笑,手臂顷刻化作大量漆液,以这片土地为中心,向周边蔓延! 接着。 「咔嚓」一声。 那根宛若树枝的麦秆折断在他掌心。 刹那间,无论是诡异还是「玩家」都被晕眩击中头脑。“舞台——“边缘,宁、闻周边田园景象开始破碎,林中灼灼绽放的桃花在麦田之中若隐若现。 宁琤「呵」了声,手掌捏住,麦秆彻底被漆液吞没。桃林至此失去遮掩,幽幽甜香气息扑面而来。 闻淙星星眼立在旁边,正要开口夸赞自家爱人英明神武,便听他道:“十点钟方向,第三棵树下,就是「它」的位置。” 青年瞳仁微颤,立刻收敛神色,重新换上那张严肃冷静的面皮:“我知道了。” ——哥已经为他做到这种程度,要是还不能一举拿下,未免说不过去。 再有…… 虽然哥说了把这份「零食」交给自己。但闻淙还是决定,要给爱人塞上一半儿。 他头脑转动,顺手摘了朵旁边树上的桃花。在枝头还是粉嫩的花瓣,到了「编剧」手上已是一片洁白。 这是其中一半诱饵。另一半,闻淙拔了根自己的头发,又眼巴巴看宁琤,从对方手上拿到一滴漆液。 成了。 闻淙笑道:“景区里那出戏太老套了,不好看。哥,我请你看出新戏,你回头要好好和我道谢。” 宁琤:“……” 宁琤扶额:“别贫嘴了,快去。”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这章是提前写的所以早上发啦,应该明天就能结束桃花坞(握拳)
第159章 番外十四 很多诡异都有对外探出「触角」的能力。如此一来,本体就可以一面保持隐蔽,一面捕捉猎物。 某种程度上,宁琤的漆液也承担了「触角」的职责。只是漆液毕竟等同于他自身,一旦有所损耗,对他的伤害也大于对普通诡异。 「桃花仙子」则没这方面的烦恼。镇子内外绽放的所有花树附带了「它」的力量,花瓣掉落也显得寻常。与此相对的,是「仙子」对每一个桃树个体的掌控能力要远远弱于宁琤。 闻淙完全不担心对方从自己摘花的动作中察觉到什么。他哼着歌,看两个分别带着自己和哥的印记的小纸人从地面上蹦哒起来,扛着方才摘下的桃花往前走。 走着走着,纸人的身形逐渐变大。不多时,它们已经是宁、闻二人本有的身量。 再接着,一抹淡淡的色彩开始出现在它们身上。苍白的纸页拥有了活人般的肤色,就连身上的衣服也与宁、闻身上穿的无甚区别。 「编剧」在这个时候摸了摸下巴。 “对那东西来说,我这么送上门去,是不是太明显了点?”某个诡异暗暗嘀咕,“算了,走远点。” 纸人们又迈开步子。又过了会儿,才算真正站定。它们对视一眼,将那朵同样恢复了色彩的纸桃花一分为二,分别吞入腹中。 陷阱已经布置好,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闻淙自认还算是个有耐心的人,但这会儿哥就在他身边,他还夸下「我的表演一定强过那个诡异」的海口,心情便与平日不同了些。 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那两个到处晃悠的纸人。如此约莫五六分钟过去,纸人脚下的地面忽地一颤。 动静实在轻微,如果不是闻淙足够全神贯注,怕是会直接忽略过去,更别说是纸人「本人」了。 两道身影继续走动,这时候,一根沾满泥土的树根从中探出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二者脚下。 闻淙嘴角勾起,知道这是成了。 纸人们「猝不及防」被绊倒。正要坐起,可双手双脚却显得虚软无力,接连尝试了几次都无法成功。 二者脸上显现出几分焦灼,没一会儿,这份焦灼又成了惊恐。 更多树根从地下冒了出来,将猎物的双腿紧紧缠住。旁边原本美丽安静的桃树也变得张牙舞爪,枝叶疯长,在纸人们身边织出樊笼,将它们困死其中。 这就结束了吗? 闻淙的选择是「没有」。 纸人们纵使浑身无力,却依然不肯认命。木笼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上,长在树枝间的翠叶、花瓣「簌簌」颤动,大片大片落在地面。 可无论是他还是「桃花仙子」都知道,这只不过是猎物在最后时刻的垂死挣扎。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木笼变得安静。汩汩鲜红漫上枝叶,淌向旁边的土地。 桃叶、桃花再度颤动起来,这一回,却是因为即将饱餐的喜悦。 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以为布下陷阱的诡异,到底踩入了真正猎人设好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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