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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想到季茗害怕的出汗的样子,随即补充:“他更等不了。” 他没再等待任何人的许可。 徐加言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备用滑索握把,脚蹬平台边缘,整个人朝着季茗的方向滑了过来。 风更急了,吹得钢索剧烈摇晃。他移动得很慢,很谨慎,季茗屏住呼吸,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一点一点靠近。 他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终于,徐加言滑到了他正上方,小心地用长腿勾住钢缆,止住滑势。 两人此刻一上一下,相距不过一米,此时在风中同步摆荡。 徐加言向下看能看清季茗额角细密的汗珠,和他因紧抿而失去血色的嘴唇。 徐加言从没承认过,但他确实有点颜控。即便在这种狼狈时刻,季茗这张脸,依然好看得有点过分。 “听着,季茗。”徐加言开口,不容置疑的语气,带着暗哑,“没时间废话了。我得先把你和我连在一起。然后,你得完全信任我,我要把你从那破玩意儿上弄下来,换到这个备用缓降器上。” 季茗盯着他,说不出话。 “可能会晃得厉害,”徐加言继续说,那双总是带着嘲讽的眼睛此刻异常认真,“你得放手,把自己交给我。能做到吗?” 季茗的喉咙发紧。他想说不能,想说这太疯狂了,但最终,他点了点头。 徐加言勾了勾唇,觉得此时的季茗乖的可爱,他故意问:“怕吗?” 季茗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硬生生挤出一个字:“怕。” 徐加言嘴角动了一下,有些愉悦,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季茗对着他有除了冷淡之外的其他表情。 “巧了!”他揶揄的说,“我也挺怕的。” 季茗看他这个时候还得意的样子,斜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真是谢谢你了!” 徐加言深呼一口气,从腰间抽出一根扁平的橙色短绳,一端扣在自己背带的主受力环上,将另一端递给季茗:“扣在你背带最结实的环上,绝对不要碰原来那个坏锁扣。” 季茗的手抖得厉害。他接过那枚冰凉的金属扣,摸索着,他试了两次,才把金属扣对准卡槽,咔嗒一声轻响,锁扣闭合。 这根橙色绳子,此刻成了连接他们之间唯一的纽带。 确认连接绝对可靠后,徐加言开始解除季茗身上那套故障滑轮组的连接。在最后一个卡扣松脱的瞬间,季茗身体猛地一坠! 失重感猛地攫住心脏! 几乎在同一刻,一只手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大,攥得他骨头生疼,却带着莫大的安心感。 “我抓住你了。”徐加言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有些喘,但很稳,“现在,慢慢把手给我另一只手。” 季茗照做了。他放开紧抓的安全绳,将另一只手也递给徐加言。 徐加言开始操作缓降器。他们开始向终点滑行,速度越来越快。风呼啸着灌进耳朵,地面的景物在视野里模糊成色块。 终点平台越来越近,缓冲垫在视野中迅速放大。 太快了,这个速度撞上去。 最后一瞬,季茗做出了决定。他用尽力气,猛地挣开了徐加言的手。 “你干什么?!”徐加言惊呼。 季茗向下沉了几分,他努力调整撞击角度。 “砰!!” 两声沉重的闷响。 徐加言斜着摔进侧边的缓冲垫,被季茗那边的力拽的滚了两圈才停住。季茗重重砸在正前方的垫子上,冲击力震得他眼前发黑。 疼痛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听见耳边嘈杂的人声,听见脚步声,但那些声音好像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季茗看到雪貂从自己怀里跳出,扑向旁边焦急浮现的银狼。 一白一银,两只精神体撞在一起。 白色的光与银色的光交织,慢慢融合成一个耀眼的光团。光团持续了几秒,然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季茗失去了意识。 在光点消散的地方,徐加言撑起身,看着季茗苍白的面容,又看了看消散的两只精神体。 他抬起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季茗的体温。 风还在吹,慢慢的,雨丝飘落在他的脸上。 徐加言低声骂了句什么,然后,他朝着季茗倒下的方向,艰难地挪了过去。 醒来时,季茗先闻到了一股消毒水味,他费力地掀开眼皮,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色块,他眨了眨眼,许久才能正常看到东西。 他只能看到白色的天花板,日光灯管亮得刺眼。他想动,但身体异常沉重,他感觉右边的胳膊又麻又重,像是被什么死死压住了。 “醒了?” 听到声音,季茗才发现还有其他人,他僵硬的转过头。 陈寄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脚边趴着那只温顺的金毛犬,耷拉着耳朵无精打采的。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头发微乱,眼下青黑,声音沙哑。 看来他昏迷了有两天了。 “我……”季茗开口,嗓子像是被毒哑了,不仔细听还听不到,“徐加言呢?” “隔壁病房。”陈寄舟叹了口气,“他没什么大事,只是擦伤。你的情况复杂多了。” “我怎么了?” “右肩脱臼,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脚崴了,还轻微脑震荡。医生说,恢复至少要一个月。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这期间,绝对不能跳舞。任何剧烈运动都不行。” 房间静下来。 季茗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很刺眼。 “抱歉。”陈寄舟声音带着挫败,“我是队长,却没保护好你们。” “没关系,事发突然。”季茗轻声安慰,他试着动了动左手指,还好能握拢。 “沈予逸呢?我们节目怎么办?”他忽然想起另一个队友。 “他昨天就回去了,公司给他安排了其他行程。综艺停录了,赔偿和后续处理有法务去谈。” 陈寄舟语气变得凝重:“还有一件事,比你的伤更麻烦。” 季茗抬眼看他。 陈寄舟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你和徐加言的精神体出问题了。” 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推开。 一个看起来令人非常安心的中年医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护士,他手里拿着平板。 “季先生,感觉如何?” “我还好。” “那就行,现在我们需要做几项测试,关于你的精神体的状态,可以配合吗?” “可以。” 护士上前帮他调整好靠背的高度,季茗缓缓坐起,季茗还有些发懵,雪貂悄然出现在床边。 它看起来与往常一样,通体雪白,不过周身的光晕不太稳定,时明时暗。 “现在,可以尝试让它移动到房间另一头吗?” 季茗集中精神。雪貂动了起来,细长的身躯贴地滑行,触到墙壁后轻轻一碰,转身返回。它跳上床,安静蹲坐在季茗手边。 一切如常。 “很好。”医生在平板上记录,“现在,请徐加言先生进来。” 病房门再次打开。 徐加言走进来,他换了一身休闲服,左手腕缠着绷带。银狼跟在他身后,身上的光和雪貂一样,明明暗暗的。 徐加言在病房中央停下,两人相隔约三米。 “现在,请你们朝相反方向移动。季先生留在床上,徐先生走到门口。” 徐加言转身朝门口走去,一个护士带着对讲机跟随。 一步,两步,三步…… *
第4章 徐加言停住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护士, 按住太阳穴。 “继续走。”医生说,护士代为传达。 徐加言又迈出几步。 季茗的头痛骤然加剧,化作尖锐的撕裂感。他弯下腰, 呼吸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雪貂与银狼同时发出嘶鸣,不是平时的叫声, 是类似尖叫的高频声波。两只精神体开始发光, 光线强烈到刺眼。 “停!”医生抬高声音。 徐加言站住了,他停在这层楼的走廊尽头的位置。 然后快步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才感觉头痛缓缓消退, 残留的耳鸣和恶心却一阵阵上涌。 季茗靠在病床枕头上大口喘气, 额角沁出冷汗。 医生盯着平板上的数据, 眉头越皱越紧:“和预期一样。当你们距离超过某个临界值, 脑波会产生强烈干扰,精神体能量场开始紊乱。这证实了初步诊断。” “什么诊断?”季茗脑袋嗡嗡的。 “精神体强制共生。”医生抬头, “简单说, 你们俩的精神体在事故中产生了异常融合, 如今共享同一个能量核心。距离过远会导致能量场不稳定,引发剧烈头痛与其他神经症状。一方强烈情绪会传导给另一方。” 徐加言也回到了病房,他在护士对讲机里听到了医生的话。 病房里静了几秒。 “怎么治?”徐加言声音发干, 饶是他也觉得茫然。 “目前没有成熟治疗方案。”医生滑动平板,调出另一组图表, “这类案例全球记录不到五十例。大多数患者只能适应, 无法分离。” “适应是什么意思?” “保持近距离。”医生语气平静, “根据数据, 安全距离应在五十米内,最好不超过三十米。超出这个范围,症状会逐渐加重,极端情况下可能导致永久性神经损伤。” 季茗看向自己的雪貂。 它正朝银狼的方向挪动,细长的身子绕过椅腿与人腿,最后停在银狼面前,仰头轻轻蹭了蹭银狼的前腿。银狼低下头,鼻尖碰了碰雪貂的头顶,喉间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两只精神体挨在一起。银狼尾巴一圈,将雪白的一团圈进怀里。雪貂的小尾巴也悄悄蜷起来,勾住了银狼的尾巴尖。 “没有别的办法?”徐加言的声音嘶哑。 “可以尝试药物控制症状,但治标不治本。”医生收起平板,“我的建议是在找到可行方案前,接受现状。同住,同行,同工作,形影不离。” “形影不离?”季茗重复这个词,觉得荒谬极了。 医生点头:“字面意思。” 徐加言没说话。 他看向那两只精神体,雪貂似乎不想离主人太远,慢吞吞从银狼的包围里钻出来,朝季茗的方向磨蹭,边挪边回头望银狼,豆豆眼里湿漉漉的,写满委屈。雪貂挪一步,银狼就跟进一步,爪子始终离它不到一寸。 “公司已经知道了。”陈寄舟打破沉默,“经纪人正在开会,讨论后续安排。你们的个人行程全部暂停,团队活动需要重新规划。” “重新规划的意思是?”季茗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心情了。 “意思是你们俩今后必须绑定行动。”陈寄舟说得直接,“录制、采访、演出,所有公开场合都要在一起。私下也是,宿舍要调整,出门必须同行,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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