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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出乎意料,度炆垂眸看着蒸腾冒着热气的杯子,回忆着什么般缓缓开口:“愚者、恶魔和月亮。” “它们分别对应着——人类、怪物,以及……阴谋。” 当这三个词落入耳中,木析榆皱起了眉头。但他的眼中却没有多少困惑,反带上了难以言说的审视,手指轻点桌面。 说完这些,这位风临的一把手重新抬头,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木析榆,那双漆黑却澄澈的瞳孔里没有多少情绪,只有对问题答案的好奇。 木析榆没有回答。 身后传来男人呜咽的挣扎,但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荷官依旧戴着他的面具,微笑着询问是否有人继续。 一切很快恢复如初,没人再关注这边的动静。 短暂的沉默过后,木析榆缓缓闭目,最终避开度炆的注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先不说我知不知道问题的答案。”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就算我知道又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好像不是我老大。” 似乎早就料到了被拒绝的可能性,度炆回答得很快:“我可以和你换。” 木析榆挑了下眉,而他已经说了下去: “我不知道你们来这里的具体目的,但神秘早已做出了预示。” 说话间,两张牌一同被放在桌前。 木析榆看到了正引领「高塔」走向崩毁的「死神」。 “昭皙和这里的老板在很多年前定下过一场约定。” 说这话时,度炆没看木析榆的表情,语气也没有什么起伏:“约定的内容不得而知,但它被见证并无法撕毁。” “塔罗预见到了「高塔」彻底的崩塌,而给出的最后一张牌则是「审判」。” 木析榆敲击着玻璃杯壁的手指顿住,而度炆的目光已经从中抽离,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位沉默而难以看透的年轻人: “现在,你能告诉我答案了吗?” …… 通往地下的电梯缓缓停下,露出森冷的甬道。 三个戴着面具的人影推着一张金属滚轮床走进,轮子碰撞的颠簸让上方盖着白布的凸起来回震动。 监控高悬在最上方,人脸摄像头转动发出滋啦的摩擦声,而当他们即将走到闭合的大门前,金属碰撞的喀嚓声在空荡的走廊内响彻。 漆黑的洞口向外敞开,几个人如训练有素的士兵,一言不发地走进。 直到推开最尽头的那扇大门。 刺目的白光在金属的反光下带来刺痛,培养皿一样的巨大玻璃瓶密密麻麻地堆满这间屋子。 听到声响,大老板从被分割的监视屏幕收回视线,看向那张被推进来的床。 “他还好吗?”大老板依旧保持着从容而温和的笑容,仿佛是在关心客人的体验感和身体情况。 “只是昏迷。”其中一个人回答。 “是吗?”大老板笑了笑:“看来我的客人累了,那把他叫醒好了。” 穿着白大褂人从另一面走出,她手里拿着一支像在流动的试剂,掀开白布从胳膊位置刺了进去。 一直试剂还没完全推入,那个男人就尖叫着挣扎醒来。 “啊!!你们要干什么!?” 不过在场的人似乎早有预料,站在原地的两个人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将人牢牢控制在原地,直到一支试剂全部注入。 痛苦让他脸上布满冷汗,可此时他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只能徒劳地张大嘴,发出破碎的音节。 “真可怜啊。”大老板看着他因剧痛而扭曲的表情,微微叹息:“李寅是吧,你今天输掉了二十万,这其实不是个多大的数目,但你不应该闹事。” 大老板摸了摸他的头发,像在看叛逆的孩子:“你的资产全部变卖恐怕也还不上这些钱,唯一有价值的可能只有肾脏。” 说完,他手上忽然发力,抓着头发将李寅的脑袋拎起,注视着他恐惧的眼睛,微笑询问:“你愿意吗?” 男人挣扎的不断摇头,甚至顾不上头皮的刺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啊,真是牲畜都不如。”大老板无奈地皱了皱眉,松手后退:“那么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虽然成色差了点……”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来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属于西方人苍老却英挺的样貌。 “麦卡顿先生。”大老板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戒指看向他,神色不明:“我希望你这次送来的“货物”足够优秀。” “当然,我可以向你承诺,毕竟这可不是登台的那个半成品。”麦卡顿走向涕泗横流的男人,微微笑着: “你看,我最开始给你的那个孩子不是就很优秀?温顺、听话简直和我们没什么区别。” 说着,他在大老板审视的目光中拿出一只洋娃娃,紧接着从中一把撕开。 一丝雾气从破损的娃娃中飘出,它似乎有些迷茫,直到察觉出一股熟悉的味道。 跟随着那股味道,它轻飘飘的落到瞪大眼睛不断想要后退的男人身边,下一刻,挣扎中的男人瞪大眼睛,直挺挺的倒在床上。 看着这一幕,大老板眯起了眼睛。而麦卡顿却像欣赏到了什么神迹,将手臂高高举起:“瞧,这就是我们追寻的力量!” 他看向大老板,语气中是难以掩饰的狂热: “这是世界送给人类的礼物,总有一天,它将属于人类!” ------- 作者有话说:这段塔罗不算是正经塔罗,感兴趣的宝宝可以试试能不能解析哦[让我康康]
第72章 赌约 “见到他了?” 房间里突兀响起的声音让男人脚步顿住, 他回头看着坐在窗边的人,有点意外:“你没睡啊,温昀?” “废话, 看你抽的这些破牌我都担心你这趟死在外面。”温昀扶额:“你到底从上面看出什么了,死活不让人跟着去。” “只有一些意象。”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在圆桌另一面, 沉默一瞬后才开口: “我看到了「月亮」。” 当最后一张牌放回, 他看着牌上被吹奏的号角,轻声呢喃:“而后跟随而出的是……” “审判。” “两张都带有‘白色’意境的牌, 却走向截然相反的两面。” 他沉默注视着这些牌,脑海中闪过的却是他最终见到的那张脸。 在见到那个人的第一瞬间,度炆就知道他是自己的目标。没有人比他更符合这两张牌重叠后的意象。 注意到度炆一副把现实抛诸脑后的表情, 温昀头疼地揉了把脸。 因为有这么个生活能力缺失但一不小心就犯病失踪的老大,他其实也研究过这些玩意。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就不是这块料, 这么多年过去, 想跟上度炆的脑回路还是困难。 盯着桌上两张牌半天, 温昀只隐约回想起「月亮」好像象征着谎言、迷雾和混淆, 而「审判」则代表重生、自省和转折。 两张牌在某种程度上对立外,除此之外就再联想不到其他。 在大脑彻底死机之前,温昀果断放弃, 直接选择问重点:“你不是说要找他问问题?” “嗯, 问了。”度炆慢吞吞地回答:“我能看出他在隐瞒一些东西, 但还是给了一个提示。” “什么?” 度炆没开口, 却不自觉回想起了那时的画面。 一头白发的年轻人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灰色的眼睛透过在灯光下反射着彩色灯光的玻璃,像在看另一个世界。 他说:“人眼能看到的只有皮囊。” “而异类早已藏在人群之中。” …… 摆脱神棍,木析榆没再在赌场停留。 他再次走到外面的商业街, 绕过醉醺醺倒在路边的酒鬼。 “该……死!”他费力举着撒了一大半的酒瓶,跌跌撞撞地想要爬起:“是你!是不是你撞得我?赔我酒钱,不然我要你好看!” 木析榆停住了脚步,侧身居高临下盯着这个如烂泥一般的男人。 “让我好看?行啊。”相貌出众的年轻人略微下弯腰,极轻地扯了下唇角:“你准备干什么?” 背光投下的阴影将两人笼罩,木析榆的眼神太冷了,甚至懒得伪装出笑容。 然而早已丧失理智的酒鬼没能察觉出异常,他甚至会错了意,用一种得意扬扬的口气高喊:“给我钱!给我二十万,不五十万!” 这里的动静吸引了不少注意,就在对面的乐子酒馆有人飞快地探出头,一眼看见阳光下那头白毛。 那人:“……” 靠,这么刺激? 经过斗兽场连胜三局,加上某人徒手掏胃时荧幕里映出的那抹笑容,木析榆这会儿已经彻底摆脱炮灰花瓶的标签,被套上了天生反社会分子的新人设。 这个人设在斗兽场出奇的受欢迎,至少很能赚那帮有钱人家天真小姐的钱,再加上这里不少铺子都有私盘,看在这些额外油水的份上,商铺老板们对木析榆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当然,热闹也还是要看的。 灼灼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在两人身上,没一个试图藏着掖着,硬生生给木析榆一种自己在大街上进行行为艺术的错觉。 轻啧一声,赶在酒鬼抓住自己裤腿之前,木析榆将手里的硬币甩了出去,旋即在他抱着手的剧烈哀嚎声中抬眸,从周边探出头的一张张脸上扫过。 “怎么,看着不过瘾还想亲自加入?” 众人:“……” 那倒也不必。 骂骂咧咧的关门以及关窗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其中一个老板刚把椅子搬出来就对上木析榆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打了个寒战默默把椅子又搬了回去。 没了看热闹的,木析榆也没理会强行醒酒后抱着血淋淋的手偷偷逃走的男人,侧头对上前方依旧从二楼看向自己的女士。 推门走进,跟着上次的小姑娘一路走上二楼,木析榆又一次坐在了相同位置。 “我们好像才几天不见,该说是年轻人吗?变化可真快。”老板娘打量着对面已经恢复笑容的年轻人,撇撇嘴:“少在姐姐面前装模作样,我可没有小昭皙这么好骗。” “昭老大可不好骗。”木析榆叹气:“你这滤镜也太大了。” 老板娘轻嗤一声:“少废话,忽然来找我有什么事?别告诉我是想喝酒了。” “酒就免了吧。”木析榆还记得上次的惨痛教训,拒绝得干脆。他无视老板娘的满脸遗憾,悠悠开口:“上次你说不会提及昭皙来斗兽场前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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