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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找个时间真去攒攒功德算了。 正当木析榆开始真心实意地思考怎么拯救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功德及人品时,忽然察觉到头顶投下来一道阴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这个人的血的原因,木析榆现在对昭皙的警惕程度在直线下降,哪怕现在被质问也没能提起多少警惕心。 口腔里的血腥味迟迟未能散去,木析榆舔了下牙尖,没有任何动作,任由昭皙扯下手腕处的检测环。 “96。”看了眼上面的数值,昭皙面色古怪:“按照气象局的标准,你现在已经可以移交到研究院终身禁闭了。” 说着,他忽然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不过以这个数值下的标准看,你之前疯得还怪收敛的。” 木析榆无言以对,事实上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坏得不轻,完全对得起这个数。不然为什么肉眼可见的陷阱他脑子都没过一下,说跳就跳。 将数据清空丢到一边,昭皙随手打开从刚才起就被丢到阳台上无人问津的盒子,从里面抽出一根透明药剂,看向下方隐约可见的编号,嗤笑一声:“官方内部流通的稳定剂,看来大老板的手伸得挺长啊。” “有不少内部退休的人会把每个月的份例高价出售,至少比市面上流通的翻了十倍。”木析榆倒是见怪不怪:“不过也能理解,虽然这东西成分基本固定,但提取物……” 话说到一半,他猛然顿住,下意识抬眼对上了昭皙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四目相对,昭皙却率先收回目光,将药剂瓶口“啪”的一声敲开,目光微眯:“这么了解?” 木析榆:“……” 木析榆觉得自己都96了还没失去理智变脑残,实在不科学。 郁闷了半晌,木析榆一手撑着脸,两条大长腿交叉成一个大写的叉,一整个人都是大写的拒绝。 昭皙情绪非常冷静的拿起一旁的杯子,把一整瓶稳定剂全部倒了进去,幽幽开口:“稳定剂的主要成分至今还是气象局的机密,据我所知除了那几个保密协议堪称生死状、一只手数得出来的核心研究员外,剩下的大概就只有那个刚刚被气象局找回来的事故幸存者,以及……”昭皙拿起杯子看着两种液体混合,缓缓说出一个无论是他还是木析榆都无比熟悉的名字:“死在那场重大事故里的慕枫了。” 木析榆的眼皮轻颤,却没回答。 似乎是没发现他的异样,昭皙搅动着被子里的液体蹲下,稀松平常的语气像在闲聊:“稳定剂这种东西出现得很早,而真正将副作用和药效彻底稳定下来的那个人哪怕死了这么多年,评价褒贬不一,但也没人能否认他是个精神及异能方面真正的天才。” 将杯子塞进木析榆手里,昭皙却没有松手,保持着这个姿势忽然发问:“你认识慕枫。” 这句话里没有任何询问的意思,木析榆垂眼看着那只虚握杯口的手,挑了下眉:“理论上来说,气象局公布慕枫死亡消息那年,我还没出生。” 他这句不算说谎,毕竟至今慕枫的死亡日期还挂在每一届的课本上,用以纪念这位为雾都科学做出卓越贡献的院士。 “你倒是适应得飞快。” 昭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半晌后收手起身,闭了下眼:“那聊聊别的。” 看着那只手从视线消失,木析榆似乎起了一点兴趣:“比如?” “比如我。” 木析榆愣了一下。 “我曾经见过慕枫一次。”昭皙没看他,转身拿起桌上的空杯,从架子上拿起一瓶威士忌。 他没看度数,直到黄褐色的液体占满杯子的三分之一:“那时我大概四岁,还是五岁?记不得了。” 木析榆仰头看着他的背影,缓缓皱眉:“我记得书上说慕枫死之前一直留在气象局。” “是。”昭皙开窗点了一根烟,没有否认:“我也可以告诉你,我确确实实是在气象局见到的慕枫。” 烈酒入喉,他垂眸注视着木析榆明显带着惊讶的眼睛,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分明:“有猜测吗?” 木析榆对自己的嘴不怎么信任,可这一刻,好奇心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疯长蔓延。 今天这一出其实木析榆早有预料,他暴露得太多,也需要一场谈话打消一些疑虑,只不过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和这个能力打乱了他的节奏。 昭皙一开始表现得像要把他整个拆来得到答案,不过倒也无所谓,他确实可以透露一些消息,作为……率先越界的补偿。 可现在,这位门锁都撬了的抢劫犯原本好好提着刀抵住他的脖子,就在他准备一番拉扯后用早就准备好的现金买命时,对方却忽然把刀收了,准备和他玩赌博。 赌谁能在这场谈话中得到更多。 坦然到不加任何掩饰的陷阱,可无论是那个带着血腥味道的吻,还是这场文字博弈的邀请,木析榆都没能生出拒绝的念头。 四目相对,木析榆觉得自己的眼前又在失焦,于是仰靠上身后的床,注视着雪白的天花板:“这个时间,应该是那场轰动雾都的医疗事故前夕……” 他顿了一下,说出了一个从未对外公布的名词:“登阶计划。” 说完,他将问题抛了回去:“你是参与者?试验品?” 雾中传来隐约的脚步,昭皙从他手里抽走了那杯被拿了半天结果一口没喝的稳定剂:“不算是试验品,但确实是亲历者。” “他是那场实验的主要负责人,但我一直觉得他那时的精神状态相当差。”昭皙回忆着那匆匆忙忙的一面,那个男人的脸色苍白得可怕,故作镇定的脸却无法掩盖他眼中的恐惧。 “有人说,他触碰到了不该人类触碰的东西,所以触怒了什么。”他说:“但也有另一种说法是……” 他顿了一下,声音很轻:“他早已预见到了这场实验的结局,却无力叫停。” 木析榆扯了下唇:“内部原因,或者更高层的意志。” 昭皙没有回答,他低头和木析榆对视,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你知道那些实验的现场是什么样的么?” 注意到那双灰色眼底带上的思索,他的唇角带起一抹笑:“有人说他恨我,也许他是对的……” 木析榆皱起了眉头,却在下一刻被发冷的指尖按在眉心。 昭皙在看他,又好像没再看,酒精在他的心口燃烧,似乎要将他一起点燃。 “我那时穿过雪白的长廊站到他们面前,那间屋泛着冷白的光,几乎刺目。” “可我无暇关注那些,因为我听到了哀嚎。”昭皙的手从他的眉头一直滑落到他的侧脸,直至脖颈抵住脆弱的喉结。 他的声音因回忆而不自觉放轻,像一个旁观者在讲一个第一人称的故事。 “再然后,我看到了一滩烂泥。”昭皙勾着唇,似乎在笑:“一墙之隔,血肉喷溅在玻璃上,正对着我的脸。”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没有那一面玻璃,我的感触会不会更深一点。”昭皙嘲讽似的笑了:“至少那样我就不会不为所动地站在那,听研究员讨论清理这些脏东西需要多久。” 木析榆看着他,忽然想起了那本被尘封在二楼最尽头房间的黑皮册子。 “情绪……实验。”直到开口,木析榆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甚至有点嘶哑。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一天的场景,一墙之隔的两面,一个孩子在痛苦中死去,而另一个孩子挂着那张早已贴合在脸上的面具,连眼泪和恐惧都被人为强制的从本能中刨除。 按在脖颈上的手在收紧,可木析榆始终没有挣动,直到昭皙似乎是厌弃又似乎是自嘲般的轻笑,缓缓松手: “我不知道你在隐瞒什么,但别骗我,木析榆……其他的我都可以不问,今天我只要一个答案。” 他说完,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声音很轻却带着一如既往的不容拒绝:“你的立场。” 立场么? 木析榆想。 人类、雾鬼、异能者或是气象局…… 慕枫其实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但那时,他看着这些答案,只觉得厌弃。 选了又能怎么样?没有地方是他的归宿,一切都是平等得不值得关注。 现在,十年后的今天,这个问题又一次摆在了他的面前。 而他的答案依旧不变。 木析榆仰头看着这张虽然早已从过往的囚笼挣脱,却依旧刻印着最初印记始终未曾离开的人。他没有回答,却忽然起身,伸手按住昭皙的后颈。 唇齿相贴,木析榆知道自己又一次落入了陷阱。 不过无所谓,从他第二次走进老板娘店里时,他就预料到了今天。 “我会站在你这边……” 直到被揭穿假面,万劫不复的那一天。 ------- 作者有话说:卡文!!!救命!!
第89章 收尾 一个和缱绻完全挂不上钩, 甚至侵占欲十足的吻之后,木析榆就不幸被制裁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那杯还被昭皙拿在手里, 混合着稳定剂的杯子在这个过程中差点被掀翻,但在最后一刻,被昭皙强行正回, 眼疾手快的堵住了木析榆的嘴。 木析榆:“……” 您真的太有始有终了。 这都还没忘啊? 猝不及防被灌了满嘴苦味, 木析榆头朝下,被抽干灵魂似的倒在床上, 当场表演了一个无欲无求。 而暗下黑手的本人则握着空杯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黑色衬衫,伸手按在他跳动频率极不正常的颈动脉,一点心软意思都没有:“精神力暴走, 你的异能溃散速度有问题。我的血快散了,你没察觉自己的理智又开始减弱?” 说完, 他语气悠悠:“讳疾忌医可不行。” “我觉得我今天就没有理智这一说。”木析榆保持着脸朝下的姿势扎在被子里, 忍不住提出质疑:“而且这玩意为什么要用喝的?” “理论上来说注射最好, 但我觉得控住你有点困难。” 懒得看木析榆无言以对的表情, 昭皙起身下床:“再就是……” 他没再说下去,而是拿起那只空了的药剂瓶,看着透明标签上的某一串代号。 “什么?” 困倦感在这一刻忽然间袭来, 因混乱而过度活跃的精神被稳定剂强行镇压, 连房间里的雾都逐渐失去活性, 趋于平稳。 木析榆明显愣了一下。在他印象里稳定剂的效果没这么快才对, 这次就连入侵精神的过程都顺利得出奇, 没遇到一点阻碍,连正常的排异反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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