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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个该死的锚点到底在哪里!”大波浪突然尖叫起来,她搔动自己的头发,眼睛神经质地转动着。 顾诗言垂下脸思考:“也许我们应该摆脱窠臼,不要往具体的东西上去猜,往更抽象的概念去考虑,比方说仪式?也许神社就是要我们完成仪式?” 可要真是这样,未免又太过容易了些,毕竟他们已经找到规律……代价无非是…… 顾诗言忽然看向小清。 大波浪顺着她的目光同样看向小清,一种下意识的狂喜忽然掠夺了她的身心,眼角因喜悦而抽搐起来,宛如发现猎物的野兽一般亢奋:“对!神社不就是要他吗?!观复无所谓,南君仪也无所谓,换来换去进那什么神殿的不就是这个小孩吗?” “一定是他!” 赵延卿显然也有点意动,毕竟针对小清的指向实在太明显,唯一让他还保持着些许理智的就是那张邀请函:“可是,小宝跟我们是一样的啊,他也有卡片。如果他是祭品的话,那我们岂不是都有可能成为祭品?” 见赵延卿明显动摇了,大波浪连忙加紧攻势,想要把他拉到自己这边的阵营里来:“谁知道他是什么东西?说不准他跟什么海姬是一伙的,利用同情心来骗我们呢?这个海姬都能死而复活,小说里不有很多障眼法吗?我们普通人怎么能看破,搞不好那张邀请函根本是假的,是他们偷听我们的话伪造的。” 赵延卿不再说话,不过看他的模样,显然没有刚刚那么坚定了。 小清并不能听懂大人混乱激烈的话语,只隐约感受到澎湃之下的恶意,他下意识往观复的怀里缩了缩。 观复看向顾诗言:“你也这样认为?” 针对这个问题,顾诗言回答得很保守:“你知道,我们没有反抗锚点的能力。如果他们就是需要他的话,我们做不了什么,逞能不过是多一具尸体而已。” 如果可以帮助小清,顾诗言不会吝啬伸出双手,她并非一个无情的人,然而现在他们连一点点线索也没有,说些不愿意放弃的空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既然想不出办法,那就只能先做最坏的打算。 两全其美的美梦不是她能做的。 “既然如此,那大家接下来就分开行动吧。”观复淡漠地点了点头,他又看向南君仪,“你要来吗?” 南君仪微微一笑:“不先问问我的看法吗?” “如果你跟他们想得是一样的内容,刚刚就不会说今天别拖下去了。” 观复微微垂着眼,他的脸在没有表情的时候显得格外冷酷。这听起来好像是一句废话,因为大多时候观复都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起伏,冷酷几乎是他的常态。 南君仪莫名的有点想笑,初见时他就很讨厌观复身上散发出来的这种强势感,现在这一幕证明了他当时的反感并非无中生有。 不过现在,除去厌恶之外,还有一丝丝的欣赏,南君仪承认这个男人的皮相的确无可挑剔。 也许是人类的劣根性在作祟,当一个威严且强势的人对你发号施令时,如果你不够反感他,也不够软弱的话,多半就意味着要服从他了。 “好吧。”南君仪轻笑着起身,在其他人震惊的目光之中优雅地欠身,戏谑地回应道:“愿效犬马之劳。” 顾诗言忍不住笑道:“你居然还说我戏剧化。” 大波浪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下意识抓住顾诗言的手臂:“就这么分开吗?可是他们……晚上……他们走的话,我们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顾诗言慢悠悠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袖,“如果注定要抓的就是那个孩子,那么他们就要绞尽脑汁在今晚到来前找到生路。如果那个孩子不是必须的……那不正是我们选择的命运吗?” 顾诗言的脸上露出一种美得令人心惊的笑容:“他们成功逃过一劫了,而我们没有,就这么简单。” 大波浪惊恐地看着她,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而赵延卿只是叹了口气,又强撑着精神道:“左右也没有多少时间了,这两天就当熬夜吧。顾小姐,我们也找找看还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也许遗落了什么。” “好啊。” 不过这些都跟离开餐室的观复与南君仪无关。 观复似乎有非常明确的目标,完全没有征询南君仪该如何行动的意思,南君仪乐得轻松,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边。 小清不明所以地趴在观复的肩膀上,眼睛忽闪忽闪的,正安静地看着南君仪。 很难说这孩子到底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既没有哭,也没有笑,看起来也不像被吓坏的模样,只是安安静静地靠着观复,倒真有点像个小妖怪。 南君仪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子,这才开口:“你真的认为他跟我们是一起的?神社针对他针对得实在有点刻意了。我本来以为是游轮不做人,现在来看,似乎冤枉它了。” 这句话显然是问观复的。 “从头到尾,是你们在意邀请函。”观复道,“对我来讲并没有差别。” “好吧,大善人。”南君仪抱着手,突然站定下来,“我说得实在够多了,现在轮到我发问了。” 观复淡淡看了他一眼,也停了下来。 “你到底知道什么?”南君仪收起玩笑的神态,正色道,“有什么发现跟猜测?我可以选你,但不意味着我会无条件地信任你。” “到你向我证明你确实拥有价值的时候了。”
第76章 蛭子村(20) “两个问题。” 观复能看见南君仪的脸,南君仪的神情并没有特别大的变化,看上去既不焦虑,也不兴奋。 同样,南君仪也能够看到观复的脸,因此他注视着观复的双眼,没有移开,等待着下文。 两人在昏暗的走廊之中对峙,四周安静得仿佛能听到双方呼吸的声音。 “你认为小清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观复毫无顾忌地将这个问题抛出,直白得几乎有些残暴,丝毫不避讳怀中的幼童。这让小清略有些困惑地抬起头,却没有得到任何一方的回应。 “一个跟父母走失的孩子?”南君仪不讨厌问题,好的问题能引导思考,“邮轮的乘客这一身份现在存疑,除此之外,还是这次仪式的祭品。” 观复对此不做任何评价,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那么,你认为他有害吗?” “这嘛……我不会轻视任何存在的破坏力。”南君仪轻笑一声,目光在观复的身上颇为意味深长地停留片刻,戏谑道,“不过就目前看来,你远比他更具有威胁,真要说到破坏性,恐怕一百个他加起来也赶不上一个你。” 观复将怀中的小清往上托了托,平静无比地说道:“那么,我们现在达成共识了。排除海姬跟神官的可能性,小清无疑就是一个人类幼童,而一个小孩子是没有任何能力来制造一张邀请函的。” 海姬想要小清遭受自己所遇到的一切,神官则把小清当做祭品来对待,就算小清真的不是乘客,显然也只是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受害者。 南君仪不认为观复这个总结有什么问题,于是点点头:“是这样。” 这正是整件事里最让人想不透的一个关键所在,如果说小清不是乘客,那么他身上的邀请函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难道观复找到了什么新的线索? 就在南君仪满心期待以为观复会开始解释邀请函的情况时,观复却话锋一转,又提起另外一件事:“你认为神社的结局如何?” 南君仪挑眉道:“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这应该已经是第三个问题了吧?” “小清是一个问题,神社是另一个问题。” 南君仪哼笑一声,倒也不在这方面跟观复斤斤计较,思考片刻后得出结论:“这种献祭方式说白了不过是饮鸩止渴。要是真按照记载所述,海姬索要的祭品是灵力最高最为纯洁的神官,那就意味着神社这群人在不断地扼杀更有希望解决这件事的后代。” “所以这个仪式迟早是会失控的,不在这一次,也会在下一次。” 观复淡淡道:“如果说,这次就是最后一次呢?” 南君仪蹙眉,思考着这个大胆的假设,迟疑半晌:“你的意思是,这场仪式注定不会真正的结束?” “正相反,我认为它已经结束了。” “噢?” “记载明确一点,祭品就是神官,神社不会对村民出手。”观复梳理着其中的逻辑,“这不会是假消息,因为神社根本就没有必要撒一个神官吸收污秽的谎言,在这样偏僻的村子里,宗教几乎可以掌控大部分的话语权。” 南君仪也赞同:“不错。古时候不乏河伯娶妇,龙王食童之类的情况出现。神社在村子里经营多年,的确没有必要撒这个谎。” 说到这里,南君仪很快就明白观复为什么提起这个话题了:“难道说,小清的身份跟我们不同?” 小清被选中成为祭品,可他并不是神社之中的神官。 “不,我们一开始都出现在村外,象征着不知情的外来者。”观复垂下脸摇摇头,“不管小清是不是乘客,起码这一点跟我们相同。如果他是神社的后代,就不会在村外出现。” 南君仪恍然大悟:“就算小清不是乘客,他也是被某种外力强制带进来的。” “不错,我们倒也罢了,只不过是作壁上观的村民,只负责装聋作哑即可,可是小清全然不符合仪式的需要,却是整个仪式的核心。” 南君仪轻啧了一声:“难怪,从这里开始就不对了。” “村子里空无一人,神社之中人丁也不旺,只有神官跟三个女童。如果我们是出现在某个时间点的仪式上,那神社跟村子里的人未免太少了些。”观复的声音冷淡得几乎有一种非人感,“就算撇开人数,比起一个外来的小孩,显然神官四个人更适合作为仪式的祭品。” “除非,他们已经无法成为祭品了。”南君仪轻轻道。 观复点了点头:“没错。” 如果按照这个方向去思考,其实神社之中发生的事就非常明显了。 “你的意思是……真正的怨灵不是海姬,而是神官?” 观复赞许地点点头:“我认为,仪式很可能出了差错,导致蛭子村全灭,这位神官应该就是当时执行仪式的人,他无法原谅自己的失误,也无法接受这一切,以至于变成了怨灵,心心念念地想要完成最后一次仪式。” 南君仪叹了口气:“这就能解释小清为什么会被选中,因为蛭子村的血脉已经彻底断绝了,神官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找灵力高且纯洁的孩童。” 不过这个结论让南君仪无言以对。 相同的故事,代入不同的角度就会产生不同的发展,如果真像是观复所说的这样,那么南君仪已经能百分百确定小清根本就不是乘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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