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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夹起来一块白嫩嫩的豆腐,一脸好奇,这会另一人则是打飞他的筷子,大口往嘴里塞着,冷哼嘟囔:“好吃,还能填饱肚子,你管那么多干啥,这么较真,你怎么没去当个书生去。” “哎你个蛮人......” 一行人吵吵闹闹着,气氛倒是多了几分活人感,武哥动作迅速的吃着饭菜,内心好奇,但更多的是对三日后风仙县的向往。 毕竟刚进来就能吃到这般味美的吃食,想来那一路上听到的关于风仙县的传言有极大可能是真的。 而二凤则是从未有吃得这样满足的时候,这炖菜舍得放盐,还舍得放油,香得她都要将舌头吞下去,这会吃着番薯,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是真来对了,毕竟她原先在黎州城内,因粮价高的缘故,她其实一直没怎么吃饱过。 无论是盐还是油,都贵,所以她做出来的东西都是寡淡无比,哪里比得上眼前这吃食。 等到三日一过,一行人很快便被放出来,直接塞进扫盲班内。 初闻这扫盲班存在的一行人简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没听错吧,这风仙县居然免费教他们读书认字? 不说别人,就连最淡定的武哥都绷不住问扫盲班的负责人。 “......这可是真的?这学堂....不,这扫盲班竟然要教导我等认字?” 武哥虽说消息灵通,但他却也不曾读过书,毕竟黎州学堂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收的,像他这样的,一来是背景不够,二来是家中窘迫,没钱支撑他读书。 这扫盲班负责人笑着解释,毕竟天天得解释许多遍,这会早就习惯了众人的疑惑不解。 “只是扫盲班是免费的,这扫盲班只是教导你们学会最基础的拼音,乘法口诀表,还有在本县生活最基础的认知等等。 若是想要学更多东西,那便得去学堂学习去,本县学堂不限制性别,背景,年龄,只要想去,便能去。 不过学堂一年需要缴纳一两银子,之后便不再需要继续缴纳其余费用了。” 武哥瞪大眼睛,惊得直掐自己大腿,还怀疑自己在做梦,这会说话有些哆嗦。 “——一两银子?一年?” 等等,他一定还在梦里,不是,就算是做梦他也不敢这么做啊,什么梦里他敢做一两银子就能上学堂的梦了??? 不说束脩费,就单论笔墨纸砚,书本费用也是一笔大钱啊!反正要远超过一两! 二凤也在震惊中,她不知晓上学具体花费多少,只是震惊于学堂竟然招收女子。 “.......女子也能去学?” 负责人对他们的反应早就脱敏,这会淡淡点头:“确实如此,一年一两,男女都能去学。更多的东西你们听完扫盲课会更清楚,这会先进去登记吧。” 迷迷糊糊被人推着去了屋内登记,因今日时候太迟,他们一行人先被送到了暂时居住的地方休息,第二天去上所谓的扫盲班。 武哥还在兴奋中 ,二凤也不遑多让,这会只想着趁机打听溜达一番,若是这里真那般好,她得赶紧写信回去才是! 这会她正要考虑去附近转悠时,却看到了一熟悉的人。 ——头戴深色斗笠,这走路的背影,她一看便知道是谁。 邻家的初六哥,以往据说是廖尚书手下的得力干将。 本以为廖尚书既然将她们这些家属们都赶出黎州城,那便是他们这些死士是彻底死了,但谁能想到,眼下她居然还能看到熟悉的人?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并没死?
第205章 没了 二凤还在思索要不要过去喊他,毕竟初六哥前面还跟着官兵,看着像是犯了事的,这会也不敢贸然上去,生怕惹来麻烦。 她在犹豫时,黑色斗笠却冥冥中感觉到了一股注视,这会不免回头去看,只是看这一眼便微楞在原地。 ——邻家妹妹,二凤。 但为何会在这里? 黎州距离此处尚远,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如何能大老远来到此处? 有许多想问的东西,但是又不敢开口,生怕惹来官兵的盘问。 这会一时间心头恍惚,不敢细想。 倒是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会二凤瞪大眼睛,很快就明白了初六哥的意思。 那意思是明日在此处等他。 被官兵带着返回牢房时,黑色斗笠还若有所思。 ......二凤能来到此处,这可不是个好事,到底是廖大人那边出了问题,还是整个黎州遭了灾? 不管是哪种情况,他娘可还尚好? 这会心思不宁,直到晚上休息也没能休息好,等到第二日被官兵送到上工的地方后,他趁官兵不备,试探着往昨日遇到二凤的地方走了走。 或许是这禁锢检测到他没有想逃跑的念头,倒是并未阻止他,又因昨日那地和他上工的地方很接近,他很快便来到了此处。 来的时候他还有些担心,毕竟害怕二凤没理解他昨日的眼神该如何是好。 但隔着老远,看到昨日那抹熟悉的身影后,他这才松了口气。 二凤则在看到他过来后忙凑上去问他。 “初六哥,你们还活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初六也是一肚子话想问,先迅速回答了二凤的问题:“都活着,只是不能离开这里,你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千里迢迢从黎州来到风仙县?可是黎州有何变故?” 二凤叹了口气,又愤愤不平将廖尚书此人所作所为告知他,这会气鼓鼓:“那廖尚书太过分,需要死士时就好好待我们,这会眼看你们死了,就将我们全部赶出黎州,其余人在长老的带领下在梁县等我的消息,我先来风仙县不过是先来探探路而已。” 等等——廖尚书竟然将他们的家人全部赶出黎州?这事可是真事? 先前邻家大哥的温和不再,想到父母后,他脸色不免难看了几分。 “二凤,我娘如今可好?” 听到他这话后,二凤避开了他担忧的眼睛,垂眼看自己早就被揉得皱皱巴巴的衣角。 “......初六哥,路上遇到了流寇,你娘......没能挺过来......” 她不太敢看他,毕竟她知道初六为了给他娘治病才去给廖尚书卖命的,如今遭遇此等打击,不知道会不会心态崩溃。 在听到二凤这番话后,他愣神片刻,只感觉一直支撑着自己的那根支柱此刻轰然崩塌。 二凤还在说些什么,但他的意识早就混沌。 此刻说出来的话轻得和羽毛一样,却又实在是沙哑难听。 “你说我娘...死了?” 二凤艰难开口:“......初六哥,你别太想不开......” 她后续还说了什么,他却再也听不下去。 ——凭什么,他作为死士替廖尚书做了多少脏活累活,他图的不就是当死士他娘能活着......能有钱治病。 过去的记忆几乎是迅速在他眼前闪过,他无法控制地想到了小时候他娘握着他的手,眉眼带笑,弯腰点着他的鼻尖。 “我们家初六又长高了,以后很快就会比娘还要高呢。” 又不自觉想起来她是怎么扶着窗,看着爹和他在院子里站着练功。 当时他崇拜爹是侠客,行侠仗义,练功从不偷懒,只盼着自己能当爹那样光风霁月的侠客。 ——日后若遇到欺辱弱小,遇到不公,可以靠着自己的刀去讨个公平,讨个自在。 那个时候,他心怀大志,锐利得仿佛没什么东西能将他摧毁曲折。 就像他绝不会想到,以前那个一心想当侠客的自己会变成大人物手中的一把刀。 一把只处理脏污,抛弃他以往坚持着的一切的肮脏尖刀。 有些恍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步允许自己滑落到这样的境界。 那一年,爹在当镖客时遭了意外,身死异乡,这消息传回来时,他娘没被打倒,反而四处靠着缝补衣裳养活他。 那个时候他岁数不大,但已经知晓了爹没了后他们会落入什么样的境地,为了减轻负担,他主动在外面寻觅合适的工作,可惜因为他人太小,岁数不够,许多活计都不要他,最后还是他求着哄着才拿到一份在花楼替人跑腿的活计。 因在花楼的贵客较多,一开始他也不会说些讨巧话,只会埋头苦干,毕竟过往受到的侠客教育,让他无法轻易去讨好别人,但很快,这点坚持在家中日子越来越困难后彻底消散,他开始逼自己学着恭维,学着圆滑,学着接受这一切。 当时的他还有种莫名的坚持——他只是还没到时候,等家中情况好一些...... 好一些,他就能像爹一样,看看能不能去应聘什么镖客什么的,到时候他赚了钱,家中的日子便会好过许多,他便不必在花楼去讨好贵客。 他娘倒是时不时会问他这些钱是从哪儿来的,他倒是会装乖,将银两的来源洗得干净。 ——他不想让娘知道自己这钱是从花楼,靠着自己低三下气的恭维卖笑得来的跑腿赚来的。 忘了怎么骗她的,但娘很好糊弄,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他庆幸的同时,又无比渴望早日长大,长到足够大,能去当镖客赚钱,好早日离开这份让他难受的工作。 本来是这样想的。 但厄运总是能精准的找到他。 那日他回家,以往家里都会先飘出来柴火的烟熏味,饭菜的香味,但那天没有。 他顿觉不妙,冲进去时,看到的就是娘倒在地上。 等到他将人送到医馆,大夫却说这病难治,原先她身子就虚弱,后期更是得知丈夫死讯,又勉强维持家中生计,显然心窍早就受损,得需要名贵药材吊着才能活着。 但那些药材对于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家太贵了。 大夫说话比较委婉,但他也听懂了这话语中的暗示。 他至今没忘他是怎么狼狈求着那大夫给他娘开点便宜的替代药,至少......至少在他没弄到足够的银两前,她不能死! 日后他更频繁的往返花楼,只是不再只满足于跑腿,他开始慢慢涉及一些高风险的活计,比如保护某位大人物,又比如执行某个秘密任务。 但无一例外的是,他脏了手,而且是彻底回不去的那种。 拿到钱的那天,他先去给娘配了药,拎着药回家时,却看着原先爹曾工作过的镖行发呆。 ——他的侠客梦看来是彻底破灭了。 等到将药给娘喝下,眼看她气色越来越好,原先怅然若失的感觉消散了一些,他突然觉得,脏了手又怎么了,? 没关系,他起码让自己在乎的人活下来了。 这病需要静养,他便不让娘去外面干活,只让她在家里待着。 而随着这病越往后发展需要花费的银两越多,他被逼得只能走上给大人物当死士的这条路。 当死士并不是相当就能当的,毕竟得需要能力出众,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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