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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鸭梨。”姜颂年忖了忖说,“砚台是你,花生和阿花是他的同乡,那鸭梨会不会是他自己?” 林砚青摇头,突然见到鸭梨后面画了个长方形,“这个框是什么意思?” 姜颂年迟疑道:“会不会是其他的朋友?” 林砚青不这么认为,他百思不得其解,许久不见夏黎与贺昀川出现,忙不迭站起身,冲去次卧敲门。 姜颂年连忙上前拖住他,拉着他进了卧室,哑然失笑道:“你敲门干什么?” “叫他们出来啊,大白天躲在房间干什么?” “你是不是太封建了?人小孩儿都成年了。” “成年怎么了?他还在读书,他还没到二十岁!” “那你呢?”姜颂年走前一步,将他堵进墙角,鼻尖轻蹭着他的鼻尖,“你二十五岁了,是不是应该谈恋爱了?” “我要以身作则,不能带坏小孩。” “你没有听过那句成语吗?” 林砚青抬起眼。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姜颂年撞了下他的额头,笑说,“咱们可以谈,他们不行,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林砚青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说,“你正在把不良风气带进我家。” 姜颂年低头亲吻他的额头,眉眼变得温柔,“我尽量正经一点。”
第39章 孤城(三十九) 林砚青想做个实验,确认疯人不会攻击他,黄昏时,天气没那么热的时候,林砚青和姜颂年一起出了门,他感知不到冷热,故而穿了件冲锋衣,方便在口袋里装东西。 众人已经习惯夜里九点多太阳才下山,日长夜短,天气炎热,空气却比往日清新,天空像一块油画幕布,晕染着美妙的橘色。 小区里有个别居民在游荡,尤其是置放垃圾的东区,垃圾被居民们翻过一遍又一遍,那里还堆积着无数的骨骸。 经过广场凉亭的时候,里面坐着一位干瘦的老人,脚边放着一个网兜,她捡了很多塑料瓶,还有硬挺的纸板,她大概很早就出门,在日头鼎盛分外炎热的时候。 林砚青不由驻足,他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时候,老人还要捡这些。 姜颂年搂住他的肩膀,轻声说:“走吧,一会儿该天黑了。” 林砚青跟着他往前走,两只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掉出来两块饼干与几颗小熊软糖。 老人在亭子里坐了很久,直到两人走远,她缓缓走上前,蹲在地上将饼干与糖捡起来,踌躇半晌,珍惜地将食物放进口袋里。 “你的小零食掉了。”走远之后,姜颂年提醒他。 林砚青睨他一眼,“我没带零食出门。” “自己舍不得吃,随随便便送给陌生人。”两人已经走到正门口,姜颂年停下脚步,似笑非笑,“什么时候了?还这么穷大方。” “九点一刻。”林砚青将绳子系在腰上,仰头冲姜颂年挑眉一笑,笑得眉飞色舞甚是活泼。 姜颂年心动不已,弯腰啄吻他的嘴唇。 林砚青呼吸发烫,摸了摸被撞到的鼻尖,转身去爬石柱。 那根柱子作为装饰物竖在铁门一侧,石柱晒得滚烫,林砚青猝不及防被烫了一下,幸好他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摸出一双手套。 准确地来说,他并非感知不到冷热,而是身体发生了某种异变,会自发调节体温,比如天气炎热的时候,他自我感觉良好,但别人摸他的手却是冰凉的。 凡事皆有两面性,好处是他不再畏惧烈日,坏处是他的皮肤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受伤,他最近经常被热水壶烫到,他感知不到烫,但掌心已经烫得发红。 林砚青爬到高处,俯视着街道,城市从来不曾如此安静,从前的夜热闹喧哗,如今却如死城一般,游荡的疯人如行尸走肉,损毁的车辆拦住了道路,城市的远处正在冒浓烟,那里或许正在经历着一场刀山火海。 林砚青总是抱着一线希望,希望这个世界能够恢复秩序,可这幅场景映入眼帘之际,他不敢再奢望,残存的希冀正在一点点崩溃。 姜颂年爬上柱子,贴在他身后,一条胳膊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指向远方冒烟的地方,一本正经地问:“那里是在烧烤吗?” 林砚青愣了愣,噗得就笑了出来,觉得他过于稀奇古怪了。 姜颂年站上来之后,游荡的疯人逐渐聚拢,盲目地拍打着门板,发出噼里啪啦的哄闹声。 姜颂年说:“像不像在开演唱会?我是宇宙大明星。” 林砚青忍着笑,扭头看向他,“你怎么能这么乐观?” 姜颂年歪头勾着唇笑,端详着心上人含笑的眉眼,愉悦地说:“你从头到脚完好无缺,我整个人都放松了,为什么不能乐观?” 疯人们在嘶吼,城市在动荡,天边泛起诡谲弧光,姜颂年俯首吻住林砚青的唇,轻柔地说:“每一天都是最好的一天。” * 林砚青清空了家里最大的两个背包,放进了一大壶水,与少量急救物资,换了轻便的运动服与球鞋,清晨起来给盆栽浇了水,郑重其事地托付给夏黎。 他昨天已经试过,从柱子上跳下去,离开了小区,疯人们不仅没有攻击他,甚至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他打算今天和姜颂年一起出趟门,搜集一点物资,顺便查探消息。 其实林砚青独自出门更方便,但也怕遇到意外,还是有人照应比较好,姜颂年也不放心他一个人走远。 林砚青试了一下对讲机,最后核对了一遍物资清单,确定无误后准备出门。 “阿青,要是察觉危险,你就早点回来,别走太远了。”贺远山叮嘱道。 “放心,贺叔,我们尽快回来,有事对讲机联系。”林砚青伸长手臂揉了揉庄家希的脑袋,“好好听爷爷的话,哥哥去超市给你买零食。” 庄家希双眼放光,兴奋地说:“我也一起去!我给哥哥提袋子!” 夏黎在旁撇了撇嘴,扯了一下林砚青的衣摆,烦躁地说:“哥,我以后不吃饭了啦,你还是别去了,我可以减肥啊。” 林砚青哈哈笑,抱着他摇了摇他的身体,“但是我想你吃饱一点,多读一点书,你还在长身体。” “还要读书哦......” “当然了,最近不拍视频又不去学校,你不读书准备造反?在家好好背单词,我回来给你默写。” 夏黎:“......”飞机火车都停了,这辈子都见不到老外了,学外语干什么哦,以后中文统治世界了! 姜颂年背上双肩包,勾起林砚青的脖子,“该走了,待会儿太阳出来,车子都晒化了。” “你乌鸦嘴!”林砚青笑瞪他一眼,“走了!” 贺昀川拧着眉,望着两人拉拉扯扯离去的背影,喃喃道:“这两个家伙肯定不对劲!” “肯定啊,这种时候还要出门,肯定不对劲啊!”夏黎说。 贺昀川耸了耸肩,把门反锁,郑重宣布:“今天不抽乌龟,斗地主,一局一颗糖。” * 电梯门关闭时,姜颂年牵起林砚青的手,亲昵地说:“去约会。” “你别得意,万一遇到危险,我不会救你的。”林砚青忍着笑说。 “那你记得跑快一点,免得被我缠上跑不掉。” 林砚青笑得见眉不见眼,电梯门打开,传来哐哐当当的声音。 “什么声音?”林砚青走出电梯,见到几个逃跑的背影,他走进停车场,才发现所有车辆都被撬了,不是被砸了玻璃,就是被翘了后备箱。 林砚青本打算开贺昀川那辆奔驰G63,走过去一看已经被砸得稀巴烂,后备箱里所有东西都被掏空了,连车载香薰和抽纸都被拿走了。 “玻璃碎了,这车不能开了。”林砚青走向自己那辆车,也是相同的待遇,车窗碎玻璃上还沾了一点血迹,大概是钻车窗的时候划伤了。 小区没了巡逻队,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但巡逻队没有好处领,谁也不愿意挺身而出,哪怕有志愿者,好心也有被磨光的一日,连周医生这样的人都心灰意冷了。 “我听昀川说过,东区外面有辆越野车,要不要过去看看?”林砚青问。 他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喇叭声,他循着声音转身看去,一辆改装过的黑色悍马驶向他,林砚青印象中没在小区里见过这辆车。 车子在他身旁停下,车窗里映出吴柯面无表情的侧脸,车窗放下,吴柯转回头,望向林砚青,问:“你们是不是出去?” 林砚青疑惑:“你怎么知道?” “昨天看见你们去了正门,我猜你们物资应该也不多了。”吴柯说,“可以坐我的车去,物资各拿各的。” 姜颂年走前一步,俯下腰手肘搭在窗台上,视线往里扫了一眼,不是新车,但车里很干净,没有五花八门的装饰品与杂物,像是刚拿到手的车,汽车改装方案硬核,加装了防护网,姜颂年敲了敲车前玻璃,手感竟然是防弹玻璃。 “兄弟,车不错啊,那些小混混没弄你车?”姜颂年笑问。 “我这几天都住在车里。”吴柯带了点不耐烦,“上车吧。” 姜颂年冲林砚青使了个眼色。 林砚青没看懂,茫然拉开后座门。 姜颂年坐上副驾,斜觑了一眼油量,几乎是满的,他随口问道:“这车改得不错,花了多少?” “朋友帮忙改的,还没来得及算钱。”吴柯发动汽车往前开。 林砚青问道:“周医生那里怎么样?” “马马虎虎。”吴柯话很少,他向来如此。 林砚青没有再问,拧开水壶喝了口水,又把清单拿出来看了一遍,他们需要食物、药品、生活用品,除此之外,他还想挑几件衣服给庄家希,这孩子长得太高了,穿姜颂年的裤子就像穿了条七分裤,上衣也紧紧裹在身上,姜颂年为数不多的衣服既要分给贺远山,还要分给庄家希,没想到有朝一日连衣服都不够穿。 林砚青趴在副驾椅背上,侧着脸笑说:“之前忘记告诉你,我把你的衣服分给贺叔叔了,你发现了吗?” 姜颂年笑说:“我说这老头怎么那么时髦,原来是我的衣服。” 林砚青埋着脸噗噗直笑。 吴柯一个急刹车,冷淡地说:“到了。” 正门的钥匙只有姜颂年和陈舷有,他把钥匙扔给林砚青,林砚青下车开门,打开第一道门之后,汽车往前开了几米,停留在第一道门与第二道门之间。 林砚青把门锁上,举步向前走,铁门外徘徊的疯人寥寥无几,他将锁链打开,拔出插销,将沉重的铁门往外推,汽车飞快驶了出去,在疯人涌进来之前,林砚青将稍许生锈的大门往回拉,重新锁上门,随后踩着摞在墙角的纸箱往上爬,翻墙跳出去。 汽车停在不远处,几个疯人闻着味道围着汽车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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