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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闯?”崔狰看了一眼他肩头扛着的季舒,指了指地上的薄荷草,“我不过是来给季舒药剂员送份回礼,擅闯药剂室的怕是另有其人吧。” 他的言下之意十分明显,罗威阴沉着脸一脚踩碎地上的薄荷草花盆,挑衅般上下打量他。 生面孔。银发,紫瞳。罗威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听说医务处新来了个低等医兵,原来是你。”罗威眯了眯眼,轻声道,“我是该叫您私生子阁下,还是……肮脏的劣兽。” 他嘲讽地笑了一声,“抱歉,您的名号实在响亮,我一时无法取舍。” 崔狰淡淡看他一眼,“副将阁下不是赶时间吗?我倒是无所谓,可少将军等得起吗。” 罗威脸色骤变,“你?!” 崔狰微微挑眉,他不过根据刚才两人的对话略微试探,瞧他这反应,那位陆小将军想必伤得不轻。 “崔狰,我没空跟你纠缠。”罗威面色愈加阴沉,加快语速,“就算你是议长阁下的儿子,今天也别想拦我。” “拦你?”崔狰摇摇头。想起方才晚餐时接到好友沙沅打来的星讯,问他进入特战部第一日的感受如何,他答无所事事,没想到转眼就迎来了他的第一件工作。 “不,我是要帮你。”崔狰对罗威说。 更没想到第一件工作,就是标记自己的长官。
第3章 口服还是注射 “呜……” 医务处最顶楼的一间秘密诊室中,隐约传出痛苦的呜咽。四下寂静,显然,这层楼已经被清空,没有任何人会听见这里的声音。 除了崔狰。 崔狰站在床边,曲腿用膝盖抵住陆霆雨大腿上的伤口重重碾了碾,剧烈挣扎的Alpha面上划过痛色,闷哼着跌入柔软的床铺。 干脆直接昏迷倒也省事,崔狰有些头疼地想,偏生S级Alpha的意志力实在强大,即便体内的信息素毒已经侵入他的意识,仍顽强地保留了一丝清醒,在感受到陌生Alpha的气息时,混乱的大脑本能地发出战斗防御指令。 “你究竟是谁?想干什么?!”陆霆雨咬牙从床上翻身而起,跪坐在床上紧紧盯着崔狰,失控的信息素像压顶的雷云,威势赫赫萦绕身侧。 荒原上的野兽就算重伤濒死也永远不知屈服,甚至还敢积攒力气冷不丁地暴起伤人。 就像眼前这头红发散乱,浑身伤口的小狮子。 “我是新来的医兵,正在给您治疗。”崔狰耐心地重复一遍。 只是这一切都是虚张声势的假象,崔狰十分清楚,这位少将军的信息素几近枯竭,此刻恐怕连只最低级的黯蚀体都杀不死。 陆霆雨不知道自己的威慑丝毫没有起到作用,眼神凶狠地瞪着面前的男人。刚才他在昏睡中感到有人将他从医疗舱中拖了出去,睁开眼却发现这个男人正低头端详他大腿上的伤口。 手上没有手术刀,没有缝合器,没有止血剂,甚至没穿医兵制服。并且,他敏感地察觉到,屋内抑制剂的味道比先前要浓郁数倍。 自受伤后,他已经注入了太多抑制剂,抑制剂此时对他不仅毫无帮助,反而是在加速他的死亡。 这个男人的恶意昭然若揭。 “谋害联盟将军,你也无法活着走出特战部。”陆霆雨试图警告。 崔狰耐心告罄,干脆道:“既然少将军不想让我治疗,不如换那个Omega药剂员上来。只是少将军用的时候最好温柔些,我可不想入职第一天就替同事收尸。” 他说着,竟然真的转身要走。 “等等,你说什么……”陆霆雨面色因失血而惨白,体内暴乱的信息素无休止地折磨着他,叫他神志有些恍惚,但他还是很快理解了崔狰话里的意思。 “我不需要Omega!”陆霆雨眼神倏然锐利,现出几分战场上的果决和傲气,“即便废了这条腿我也照样能使用翼甲,不许用那种法子给我治伤!” 崔狰顿住脚步,第一次正眼打量起这名年轻的联盟将军。 “你当真是新来的医兵?”方才的缠斗耗尽了陆霆雨最后的体力,他有些摇摇欲坠,视线却仍紧紧盯着崔狰。 “我受罗威副将之托,来为您治疗,您自可向副将确认我的身份。”崔狰笑了笑,“不过眼下,我们必须用药了。” 他站在床边,垂眸望着这位少将军,温声问:“长官喜欢口服还是注射?” 陆霆雨只觉空气中的抑制剂味道一瞬间更加浓郁,熏得他脑袋昏沉,他有些迟滞地问:“什么?” “通过呼吸来吸收太慢了,我怕长官活不了那么久,所以现在您有两个选择——” 崔狰脱掉自己的风衣外套,将手伸向脖子上的围巾。 “口服,或者注射。” 鲜血洇湿床单,崔狰有些嫌弃地看了眼陆霆雨大腿上形状可怖的伤口,擅自决定。 “还是口服吧。” 眼前倏然一黑,陆霆雨只觉有什么东西绑住了他的眼睛,很柔软的触感,像是……男人脖子上的薄羊绒围巾。 抑制剂的味道铺天盖地,陆霆雨仿佛坠入深沉无尽的海底,沁凉的海水不容拒绝地灌入口鼻,却没有想象中的痛苦…… 好舒服。 耳朵里传来窸窣动作的声音,似乎是男人在做什么准备,陆霆雨思绪渐渐混沌,分辨不清。 “能坐起来吗?” 是男人的声音。 不许蒙住我的眼睛。斥责的话语就在嘴边,可是陆霆雨顾不上说话,他只觉整个脑袋都像被浸泡在无比纯净的味道之中。 是抑制剂,却似乎……跟往常的那些抑制剂不太一样。 崔狰低叹一声,伸手将他捞起,摆成跪坐的姿势,然后一手捏住他的后颈,防止他滑落。 轻微的衣物摩擦声。 “张嘴。” 男人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究竟是哪里不一样? 陆霆雨听话地张开了嘴巴。 “张大些。” 低沉好听的声音。 陆霆雨有些烦躁,他的嘴明明已经张得很大了,不管什么药都能吃得进去。 ……等等,吃药? 陆霆雨心底挣扎着升起一丝警惕。这个人要给他吃什么药?他为什么要听这个人的话? “我不……唔!” 来不及了。 温热之物抵入口腔,毫不客气地往咽喉探进。陆霆雨垂在身侧的手倏然抓紧床单,比震惊更先涌现出的,却是令人头皮发麻的舒畅。 抑制剂的味道。浓度高到惊人的抑制剂。 与他用过的所有牌子的抑制剂都不同。没有灼烧神经的阵痛,没有令人痛苦的副作用,像最醇厚的酒浆灌入每一根血管,洗去所有杂质。 最纯粹的抚慰。 陆霆雨从头皮到脚趾都被这纯净的抑制剂味道温柔冲刷,酥麻入骨。 “长官,您该将药全部吞进去。” 后颈处的手用力几分,陆霆雨毫无抵抗地仰起头,将药含得更深。 崔狰深紫色的瞳孔中幽邃暗芒翻涌,强大的信息素充斥整个房间,在空气中有如实质,浓稠到不留一丝缝隙。 “长官,您该学会自己吃药。” 苦闷的呜咽从陆霆雨口中泻出,他的唇舌找不到摆放的位置,只笨拙地跟随着仰头的频率嚅动。 他的全身都在剧烈颤抖,分不清是享受,亦或……愤怒。 是的,他的意识此刻无比清醒。 陆霆雨不是傻子,在入口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男人的“药”究竟是什么。高纯度的抑制剂迅速平息着他体内暴乱的信息素,他吃得越深,意识便越加清醒。 他必须离开这张床,离开这个男人,结束这场荒唐的治疗! 可是他做不到。 陆霆雨贪婪地吮吸药液。他的身体背叛了他的意志,无比兴奋地渴求着这场治疗。 Alpha暴乱的信息素逐渐乖顺下来,陆霆雨目不能视,口不能言,却舒爽到指尖发麻。后颈的腺体隐隐发热,信息素遵从身体的本能,像讨好主人的小狗,情不自禁缠上了崔狰。 那味道混杂了清冽尖锐的金属气味,和焦苦潮湿的树木清香。像一场夏夜轰鸣的雷雨。 “长官,管好您的信息素。” 修长的手指重重掐上发热的腺体,崔狰皱了皱眉,发觉这么做不仅没能阻止对方信息素溢出,反而像是碰到了电动玩具的开关,陆霆雨竟颤抖着往前跪爬几寸,伸手紧紧搂住他的大腿根,将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崔狰闷哼一声,被绞得有些难受,干脆一把抓住那头火红的长发,收回主动权。 口中的温热变得灼烫,本来已经逐渐清醒的意识,在粗暴的撞击之下再度溃散。陆霆雨脑中恍惚闪过军备处的勤务兵冲洗胶衣的场景。 水枪从颈口粗暴伸入,喷薄的水柱孜孜不倦地埋头冲刷,直到胶衣的肚皮鼓胀,颈口吐出小股小股的水沫,这才松开手,仍由胶衣软烂倒下,水流一地。 热烫的腺体被尖锐的痛意刺破,属于另一个Alpha的气味霸道灌入他的血管。陆霆雨浑身痉挛,四肢僵麻,本该激烈反抗的信息素却毫无抵抗地任由那味道长驱直入,急切地吞吃,交融。 崔狰松开手,径自去屋内的浴室简单冲了个澡。等他走出浴室,慢条斯理地穿戴整齐,陆霆雨仍软着身子埋在床上,一动未动。 崔狰有些疑惑,刚才他注入的信息素浓度应该足以将陆霆雨体内的信息素稳定下来,S级Alpha的信息素一旦稳定,黯蚀体造成的信息素毒自然而然就能清除,自愈能力也会恢复。 崔狰走到床边,俯下身想要查看陆霆雨的情况,探出的手却猛然攥住。 陆霆雨将人用力往前一扯,在床上一个利落的翻滚调转两人身位,没受伤的一条腿曲在崔狰胸前,将他死死抵在床上。 “我头一回见,有人的信息素是抑制剂味的。” 陆霆雨的嗓子哑得厉害,嘴角还裂着豁口,眼神中却杀意凛然。 “说,你究竟是谁?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从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男人拥有一双比最昂贵的紫星石还要幽邃的漂亮眼睛,发色却是最低贱的银灰色。平民不像平民,贵族不像贵族,他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崔狰看了看垂落在自己胸前的红发,平静地回应陆霆雨。 “我的目的就是为您提供治疗,让您活下来,长官。” 又是这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与他刚才让自己张嘴时的语气如出一辙。 男人刚洗了澡,还未散去的纯净抑制剂味道被沐浴露的香精味掩盖些许,令陆霆雨莫名有些不爽。他暴躁地一把拉起崔狰的手臂,“不惜用这种方式?” 崔狰的小臂上,有个极浅的针孔痕迹,几乎已经要愈合。只是床尾散落的针管和药剂包装,无一不在为它证明。 “你居然给自己注射催情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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