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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世玉接话：“毕竟帝国里能精神力跃迁的人数远远不到一半，真不公平，对吗？” 他侧过身露出脸，在晶矿的照映下盈盈生辉，冲欧文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如果突然有一天，帝国的精神力者数量暴增几倍呢？” “甚至是呈指数型增长呢？” 欧文骤然接收到这个笑容，都没来得及消化他说什么，就不自然地别开脸。 没等他害羞完，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明世玉脸上的表情。 明世玉嘴角的弧度不变，任由他打量。 “你的意思是，激发普通人精神力的研究有进展了吗？” 欧文声音发颤，不仅如此，他甚至觉得自己浑身不寒而栗。 激活普通人精神力的新技术。 这句话在明世玉说出来之前，只是无数平民普通人的美好展望。 他们只寄希望于百年、甚至千年以后能够实现，盼望至少他们的子孙后代能觉醒精神力，在宇宙中自由跃迁。 显然，这涉及到人类进化的议题，精神力发展的每一步都本应举步维艰。 但他是明世玉，唯一一个精神力等级超越目前衡量标准的人。 除此之外，他是站在精神力学术研究金字塔顶端的学者，在帝国学术委员会具有最高权限和保密等级，连皇帝都没有权力调阅他经手的任何资料。 这样一句看似轻飘飘的话，从明世玉嘴里说出来时，就不可能是一句玩笑话。 欧文叹了口气说，因为确实当过他的学生的，不知不觉中切换了口吻： “明教授，我记得您是在成年后才被允许正式接触精神力学研究的。” 天才的几年足以颠覆帝国发展的进程，将历史书直接推进到下一册。 甚至连斯图家最早定居圣普希思星系时都不会想到，这种类型的矿星居然还能升值。 欧文心情复杂地望着明世玉的眼睛，既仰慕又失落，连嘴巴里都泛起苦涩来，眼前的心上人突然像月亮一样遥远。 万一他不爱我，这真的是我能够拥有的人吗？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明世玉，欧文一辈子都没想到自己会挨自卑的钝刀，谁让他实在太耀眼夺目了，连自己坐拥的群星都显得黯然失色。 明世玉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失落起来。 “接下来的事你可以和明珠谈了，难道不是件喜事吗？” 欧文还是蔫蔫儿的，但明世玉显然不会管他的死活，甚至开起他的玩笑来： “还是说，这位斯图少爷还是不愿意接明先生的项目吗？” 欧文恢复了冷静，开始担心起明世玉来： “你知道这意味着首都星整个贵族阶层的崩塌。如果普通人都能拥有精神力，那么贵族依赖精神力者的附庸对宇宙进行掠夺的优势会荡然无存。” 而这项成果的提供者会成为整个首都星贵族阶层的活靶子。 “这是可以轻易告诉我的事吗？” “明珠说想和你合作。” 明世玉黑白分明的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说：“我做的事本来就不需要经过首都星，只是议会非要插一脚拉斐尔计划罢了。” 把击溃首都星的森严社会结构这件事，说得轻描淡写的。 欧文：…… 没错，他早该想到的。时任议会长的梅森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掺和华夏联盟的项目，他早就盯上明世玉了。 说不定就是为了让议会给明世玉做靠山，毕竟议会最恨贵族，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欧文不得不承认虽然梅森此人可恨，但除了婚后抽风的阶段，为明世玉做得还算到位。 自己的单相思固然可悲，但情敌的成功更是令人心寒。 欧文不愿意让明世玉顺着这个思路想起梅森，转移话题带他往主星的深处走。 欧文绕过了高耸入云的城堡式宅院，里面隐隐可以看到旧制式台灯在琉璃窗后闪着朦胧不清的光。 他说，今天不是带他来看这些陈年老古董的。 肃穆巍峨的城堡背后是个精巧的浮空岛群，从小到大的漂浮小岛依次上升，又层次分明地从另一侧降下，是各种不同的居家主题。 欧文像个第一次约喜欢的人来家里房间的普通男生，笨拙地拉着他的手腕在岛间通道走。 欧文把这里配置得十分用心，从孩子时期的电动游戏岛到青年时期的全息游戏，阳光明媚的玻璃花房，网球、排球各种运动主题的小岛。 欧文带着明世玉全部体验了一遍，明世玉几乎以为自己就是那个调皮活泼，又兴趣广泛的漂浮岛主人。 几乎可以看见这位现任家主无忧无虑的幸福成长史。 在最后一个放满了滑板收藏的小岛上，欧文从展示柜上拿下来一个使用痕迹很明显的旧滑板，放在厚厚的草坪上，示意明世玉站上去试试。 小岛的天气模拟是早春的上午，暖融的阳光里，欧文的声音难得温柔地催人入眠。 明世玉站在滑板上身形不稳，欧文顺势让他双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给他讲故事。 欧文说：“这是我八岁那年魔怔了，说想要的秘密基地，老斯图二话不说就在后院建了，其实和城堡的老旧风格根本不搭。” 明世玉歪了歪头表示理解，经典动画片内容，小朋友心生向往也是很正常的事。 “本来叔父他们不同意的，我当年还追加说不喜欢住城堡，老斯图要给圣普希思星系换主星，他们就退而求其次答应加建浮空岛。” 欧文自己低头笑了声：“可能是比起建几个岛这种小事，更改行星轨迹这种大工程简直是麻烦到顶天了 。” 明世玉盯着自己脚下的滑板，认同地点头：“毕竟换了主星，就不能和初次来访的客人说那段，降落金银窝就安心住下了的小轶闻了。看不到对方生无可恋的表情确实很可惜。” 欧文都被他逗笑了，他以前从来没发现总是冷冷淡淡的明老师，私下里嘴巴不饶人。 最后他们在漂浮装置另一侧登上一片开满小雏菊、绿草如茵的小山坡。 欧文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这才登上这片山坡。 浅草上安静伫立着一个小小的洁白大理石墓碑，眺望着不远处的浮空岛群。 明世玉没说话，向前方行了一个动作轻柔的悼念里，像是担心惊扰到身边这个颤抖的灵魂。 欧文的视线总是忍不住被他吸引。 “你应该见过老斯图，他很喜欢联盟人，隔三岔五就去一次华夏联盟。” “小岛都是他监工的，他没父亲架子，我们经常一起玩在那个滑板小岛上玩。” 明世玉记得那个红头发的亲切长辈，听说在前几年最激烈的精神力不公正抗议游行里意外受伤，因为送医不及时辞世了。 “我本来不打算带你来这里的，太扫兴了，但你说要把精神力切实惠及到平民的时候，我忍不住想让你陪我见见他。” 欧文是打算带他看看，自己在父亲去世、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是怎么驯服斯图家这个错综复杂的资源巨兽的。 梅森说得没错，臭男人一旦干出点实绩来，就迫不及待想炫耀给心上人看。 当年除了因为梅森的戏弄害他故意在明世玉面前丢人外，欧文家里的变故也是阻止他追求明世玉的重要原因。 明世玉轻声说：“很抱歉，这件事没能早点做。” 欧文不想在他面前哽咽，掌心轻拍他的后背：“也许让我自己待着丢一会儿人比较好。” 明世玉也拍拍他，自己往山坡另一边走。 欧文看着他安全下坡，才低下头看那小方碑。有水珠落下隐没在浅草里。 其实他在明世玉婚后第一次见他时，就想要潸然泪下了。 不仅仅因为失去一见钟情的人，明世玉几乎能代表他那段无忧无虑的岁月。 欧文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合格家主，但明世玉还是记忆中清冷、柔和的样子，让他有种黄粱一梦，回到两年前的错觉。 很难不喜欢他。 明世玉自己下了小山坡，那里有茶话会造景，他找了个雕花椅子坐下。 他面无表情，姿态美丽、神情茫然地坐在那里，像一尊被精雕细琢而成却没有灵魂的神像。 身后传来脚步声，明世玉刚微微回头，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拥抱里。 ！！！ 他艰难地在手臂间隙里看见那人金色的发丝。 作者有话说: 谢谢支持，喜欢你们！
第26章 庭审 “梅森, 放开，嗯……”明世玉手撑着他的胸膛想把人推开，却被人反手把脑袋往怀里按。 明世玉的声音陷在梅森的怀里, 听起来闷闷的。 梅森揉乱他的头发, 沉厚的笑声从他头顶传来：“我都说了, 我的手也能伸到圣普希思星系。” 明世玉：“……我以为你说的至少是势力范围这种高端概念。” 原来是真的手吗。 梅森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笑得明世玉都能感觉到他的胸腔微颤。 明世玉被梅森强制抱着，眼前黑漆漆一片，像小猫钻进纸箱子里, 在露天的茶话会小庭院里突然拥有一个密闭空间。 明世玉挣扎了一会儿就安静下来, 刚才从欧文身边离开时的情绪又翻涌上来，静静地任由梅森抱着他。 梅森也没说话, 耐心地等他。 明世玉终于迟疑着开口, 说：“欧文看起来很伤心, 可能因为老斯图先生确实是个好父亲。” 他很聪明，马上察觉到欧文反常的安静是因为, 他们刚刚在浮空岛上做过的事，都和他父亲有关。 欧文确实和明世玉第一次时不一样了，青春恣意的学生一下子转变到成熟绅士，没想到成长的原因如此惨烈。 明世玉突然想起两年前欧文再次见到他的样子。 当时精神力学院大楼的电梯突然检修, 明世玉是在楼道里偶遇欧文的，欧文身边还跟着一个朋友。 明世玉老老实实在学生人群里爬楼梯，直到欧文的朋友一个不经意的回头, 看到明世玉的脸后眼睛都瞪大了, 这不是欧文回去之后日思夜想的那个美人学弟吗。 他强装若无其事地把脑袋拧回去, 手背拍了拍欧文。 欧文疑惑转头。 两个人四目相对，像校园偶像剧里的经典场景。 不过, 只有欧文沉浸在这个暧昧的氛围里，他满眼惊喜，就像中大奖了一样，完全把来精神力学院的目的抛在脑后。 那个漂亮学弟是精神力学院的吗？他身上的书卷气更浓了，欧文给身边朋友递了个眼色：打探来的明世玉的课不重要了，今天非要跟着学弟，至少把他的联系方式拿到手。 明世玉提前知道了欧文的抵触情绪，他应该是为了彻底和传说中的明世玉撇清关系，特意在挑选在他上第一节课时来个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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