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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守说着说着一顿,因为林含章好像没在听,眼神飘忽。 怎么没有反应?他难道是在抛媚眼给瞎子看。 难道真的要和镇上的恋爱高手九尾狐一样,包下几百亩玫瑰园,在一个浪漫又温馨的夜晚,点燃爱心焰火,单膝跪地表白吗? 当初他还嘲笑九尾狐土来着,那狐狸一贫如洗,钻戒还是高利贷借来的,结了婚两口子一起还,穷到喝西北风,都已经步入过十几段婚姻了。他可不像那么轻浮,他打定主意和他爸妈一样,一辈子只娶一个人,而且,他家里有田有地,吃喝不愁,这不比狐狸踏实会过日子。 林含章倒也不是没听见,只是不明白他怎么突然会说起结婚,还当着他的面。 我刺激到他了?难道他嫌我挡着他通往婚姻的道路了? 此刻他只觉莫名其妙,心里还有点说不出的委屈,恰好此时一只五色璀然的神鸟从崖边飞过,一扭头,林含章和它对上了眼—— 他是不是看错了,那只鸟一时忘了飞,还缓慢的对他眨了眨眼睛? 摔——摔下去了? “你在听我说话吗?” “嗯嗯,你说。” “我刚刚说到哪儿了?”戚守有点无奈。 “你说结婚。” 你想结婚,可是,你明明连个对象都没有。 林含章反应过来,还有点难以置信:“你和谁结婚?你背着我去相亲啦?” 戚守倒吸一口冷气。 气氛僵持了几秒。 一只长长的鹤嘴猛然插到两人中间,口吐人言:“二位,结婚,需要包车吗?” 它在旁边徘徊了很久,终于是给它抓到了机会。 林含章机械的转头,向他们搭话的是一只羽色洁白,眼睛滴溜溜转动的白鹤,它展开翅膀,指着不远处写着“云霄飞车”四个大字的牌匾,说:“我的车是双人座驾,到时候洒点玫瑰花,喷点香水,可以当婚车用。你想想,两个人身穿婚纱,被车载到半空,阳光和玫瑰花瓣一齐飞舞,那场景,别提多浪漫了!” 林含章精神恍惚:“不需要,谢谢。” 以为自己赶上求婚现场的白鹤深表遗憾,转头用同情的目光问戚守,“走吗?” 原来是出租。 戚守暼了他一眼,“走。” “到哪儿?” “佘山,多少钱?”他本来会飞,但是看到云霄飞车,觉得林含章应该会喜欢。 白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枚功德币。” “你疯了吧?”戚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本地人”。 来回不超过十分钟的路程,居然要收他十倍钱,杀千刀的黑车司机。 “哦哦,”白鹤一点没觉得脸红,从善如流的改口,“十分之一币。” “走。” 戚守把两个行李箱都背起来,腾出手去牵林含章。却见他眼睛睁的滴溜圆,还没回过神来。他后知后觉的想:难道戚守说的结婚是来真的? “木头。”戚守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哀怨又憋屈:“我说,回家给你剥核桃吃,补补脑子。” “哦哦,”林含章情绪来的快,也去的快,来都来了,总不能怄气折返回去,他就驴下坡,手脚并用爬上了那辆早就眼馋的车。 那是一架鎏金色的敞篷马车,车上云纹流动,华美异常。戚守在下面小心兜着他,白鹤恨铁不成钢看了戚守一眼,小伙子,都被婉拒了你还狗皮膏药似的贴上去,真是很丢脸啊。 这架马车的运转方式和过去的黄包车差不多,都是靠蛮力拉动,但是这点力气,对神鸟来说简直轻而易举。白鹤把挽具往脖子上一套,清啼一声,顷刻就冲上了云霄。 林含章兴奋得不得了,这比他在游乐园玩的飞车刺激多了,脚下是万丈高空,周围漂浮着云朵,轻轻一扯,就和棉絮一般拉丝破碎。 一群群神鸟从他们身边路过,它们看见林含章,还仔细凑过来瞧了瞧,转头一边飞一边交头接耳,那神态,和人类八卦也没有区别。可惜它们有自己的一套沟通语言,林含章听不懂。 下车之后,他意犹未尽,很想再坐一次,但他总觉得那白鹤看他们的眼神不对劲,一副等不及跟别人八卦的神态,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待,振翅一挥就跑了。 他们在山顶下车。这座山并不是那种怪石嶙峋,幽灵曲折的山,相反很圆润,很坦阔。极目远眺,四周都是绵延草甸,开满小碎花,蝴蝶飞舞,橘色光带懒洋洋铺在远方,雪白云团浮在边际,宛如童话世界般宁静美好。 “好舒服啊!” 林含章闭上眼睛,感受风从耳边穿过,悄悄拂起他的头发,深吸一口,呼吸间都是很好闻的青草气息。 “哐哐哐,”戚守在背后很响亮的敲门。 身后卧着一块绿色巨石,林含章起初没有细看,以为是爬满了苔藓小草的山坡,现在走近了,发现那居然是一块翠绿色的石头,有玉一般的质地,温润细致。再一看,居然还装了门,门上镶嵌着门环,戚守就是用这个在敲门。 原来戚守住的房子,是把位于山顶的巨石凿空了,挖出来的石头房子。 没人?石头缝里有个草窝,戚守趴下来,从窝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 里面的墙壁打磨的很光滑,晶莹清透。房间里的家具不久前才细心擦拭过,莹莹泛着水光。矮胖的瓶子里插着新鲜野花。 “怎么没人?”戚守把箱子搬进来,皱起眉头。 “应该有人吗?” “我雇了人种地。这个时候,该吃午饭了。” 他们来到厨房,厨房里也是冷冷清清,灶台和桌案收拾的一丝不苟,找不出一粒灰尘。但是菜篮子里塞了满满当当的青菜,莲蓬,南瓜,西瓜…… 那西瓜就和盘过一样,水灵灵的反光。 “上面还有一个阁楼,给你做画室,那里有窗户可以打开,风景很好,画累了可以放松放松眼睛。” 戚守就和叼了块肉回窝的狼崽子似的,心情愉悦的给他安排房间,当务之急,是让他住舒服了,舒服到不想走,那不就离成功又近了一步。他顺手拉开手边一扇门,先把脑袋凑近去,确认打扫干净了才放心地说:“这个房间小一点,留给你做衣帽间……” 一回头,林含章跑没影儿了,楼梯上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戚守只好无奈的先给他收拾东西,听到楼上传来的“咚咚”声,热闹又鲜活,嘴角不自觉就上翘了一点。 他欣慰的想:算了,到了自己的地盘,就由着他撒欢儿吧。 阁楼的空间很紧凑,但塞下一张床,几个书架绰绰有余。戚守大概用不到这样矮的房间,一直空置着没有添置家具,林含章特别自来熟的规划了一下,这里摆两个书架,一张书桌,这里摆张床,他要睡在楼上,靠窗的位置要添一套懒人沙发,羊毛地毯,哦,对了,不知道山海界有没有购物中心,可以买得到这些东西,实在不行,就只能从玉衣镇代购,买了寄过来…… “哗啦”一声推开窗,一群飞鸟受惊,扇动翅膀从头顶上掠过。他探出身子,极目远望。他可太喜欢这地方了,一切未经雕琢,自然纯朴,灵动又美好,轻盈的像一个梦。 一低头,他发现在房子的侧面,还开垦了一小块菜地,泥土黝黑发亮,看得出肥力十足,只是上面没有作物,只刨了大小不一的十几个坑。
第82章 萝卜萝卜 没记错的话,他记得戚守家里有许多菜地,每个月种出来的蔬菜,都够供应批发市场了。这么小块地也不知道什么用途。 回过神来,有什么东西在头顶上活动。 一条挂着风铃花朵的藤本想要在阳光充足的地方荡秋千,它顺着石头顶爬到窗檐上,放下卷须,顶端生出花朵,随风荡漾,林含章好奇,拿手拨了拨晶莹剔透的花朵,下一秒,花朵响起清脆的铃铛声,一阵白色微光的花粉顺风飘进了鼻腔里,逼得他忍不住连连打喷嚏。 “阿嚏...阿嚏...” “咯咯咯,”有人在笑他,林含章眼泪汪汪一看,一个还没半指长的花精攀着藤蔓,正好奇看着他,见他不动了,马上用沾满荧光花粉的手指在他鼻头上戳了戳…… “阿嚏...阿嚏...” “咯咯咯……”那只小花精恶作剧得逞后笑的更开心,恰逢此时,一阵大风刮来,吹得草顶都跟着簌簌抖动,花精柔韧的半透明翅膀抵抗不了大风,整个人迎风瑟瑟,七扭八歪挂在末梢荡秋千,就在她快要飞出去的时候,一双温热的手掌及时托住了她。 小花精的脸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撑着他指头站稳脚跟,林含章凑近了点,这才看清她穿的是一条花苞裙,眼眸是带一点莹光的幽蓝色,起舞时的姿态轻盈柔美。风停后,作为道歉,她飞到花蕊旁,取了更多的花粉,然后将花瓣捣成汁,混合在一起,飞到林含章脸上,用那种莫名其妙的糊状汁液涂抹他的眼眶。 眼眶周围传来凉凉的浸透感,有冰敷的效果,还怪舒服的。 小花精给他做完眼敷,便牵扯着一条藤蔓,躲进了一条由爬行蔓、铃兰花、弧形叶片组成的绿色帘幕当中。 林含章偷偷掀开藤条看了一眼,里面根系叶脉错综复杂,是个不折不扣的安全避风港。 他于是又跑出门,顺着坡度爬上了屋顶。屋顶的草厚实松软,如一顶大草帽扣在石头脑门上。小心地扒开一条缝,往里一瞅,里面不止一个小花精,还有其他穿着色彩各异花苞裙的小姑娘,趴在圆弧形的叶片上熟睡。地上四仰八叉地躺着几个金甲虫。 阳光顺着扒开的缝隙照进这一片隐秘的草底世界,色彩绚烂的金龟子和吉丁虫从睡梦中惊醒,立刻手持长矛,抖动触须四处巡逻,它们围聚在光芒照亮的地方,顺势抬头一望,只看见一双庞然大物的眼睛。金龟子茫然无措站在原地,反应了几秒,立刻换了短弓虚张声势,嘴里发出奇怪的嘶鸣…… 林含章手忙脚乱的把草顶盖好,然后缓缓后退,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敢往前走了,毕竟他一脚下去,一方小世界的房顶就塌了。这实在不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 就在他四处拈花惹草的功夫,戚守不知又跑去哪里,双手拎着两只怪鸟回来了。林含章看见他,远远打了个招呼。 那两只鸟长得宛如基因变异,六只眼睛,四翼六爪,脖子比一般的鸟要长几倍,蜿蜒如蛇颈。 “来不及去买菜了,咱们中午吃这个。” “这是什么?” “酸与,和鸡肉一个味,研究所以前拿它做过培育,搞不好毕加索还有它的血统。” “太丑了!” “这东西有一段时间还是保护动物呢。就因为长的丑,没人愿意吃,生长泛滥,就又被移除了名单。山脚下成群结队,从外表看不如养殖出来的鸡肉质肥厚,其实比它有嚼劲,比它香,待会烤给你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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