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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说?” 谢执渊没好气道:“凶手不过是打着爱情的幌子发泄内心的恶罢了,他肯定是个心理变态,这个女人并没有要求他这样做,反倒是他,自我感动。而且他连自己对象的小拇指比死者长一截都不知道,能爱到为了她去剥皮的地步?” 黎烟侨点点头,翻到下一页:“你说的挺对。” 谢执渊看到上面的内容时,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因为下一页上显示,凶手和死者系前男女朋友的关系。 那个精人至始至终都是死者的替代品,凶手剥下死者的皮,也只是为了让这个替代品更加真实罢了。 凶手在得知女人是精人的那一刻,心底的兴奋早已压制了恐惧,在那一刻一个令人心生恐惧的罪恶想法就开始在心底播种,发芽,最终开花结果。 酿成了无法挽回的罪恶。 黎烟侨:“她包庇凶手顶罪的行为会受到处罚,但不会死。” 谢执渊合上文件夹还给他:“不是说七天她就会死吗?现在已经过去两三个七天了。” “嗯,我确实这么说过,不过案子有歧义的话,上面会将下达她死亡的命令暂时搁置。” “原来你是故意的!”谢执渊音量骤然抬高,气得牙痒痒,“亏我还买花还低声下气给你道歉!就差没趴在地上给你舔脚了。那几天天天看我当舔狗估计都享受死了吧?” 黎烟侨不屑道:“我没那种癖好,懒得和你说罢了。” 谢执渊指着窗外厚重的落雪:“那现在呢?联系不上我冒着大雪跑过来,又不懒了?”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刚从调查局出来,顺路给你说一声。不过我来得挺及时,救了你一条狗命。” 谢执渊看着黎烟侨微微带着讥讽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他按按发沉的头:“我现在没力气和你吵,文件看也看了,慢走不送。” 说罢躺到床上拿被子蒙住头,翻了个身把自己裹成毛毛虫。 身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脚步声趋于沉静。被窝里暖烘烘的,困意再次如潮水翻涌而来,将他深深溺在深水中。 然而他才刚闭上眼睛没多久,马上进入梦乡的时候,敲门声再次响起。 被打扰的谢执渊裹着被子带着躁意来到门前:“又怎么了?” 房门打开,黎烟侨将手中的塑料袋塞到他手里,黎烟侨冰凉的手指划过他的掌心,谢执渊一个激灵,困倦彻底消散,他看到手里提着的赫然是一小袋三明治面包之类的食物。 黎烟侨:“附近的商店都关门了,我车里还有些吃的。” 谢执渊心底升腾起一阵暖意,如果面前的人不是臭脸黎烟侨的话,他估计扑上去抱着他狠狠痛哭流涕一顿。 不过也和痛哭流涕没差了。 “娇娇啊……”谢执渊伸出手臂要搂住黎烟侨。 黎烟侨侧身躲过,还是没能躲过第二次谢执渊的怀抱攻击,谢执渊挂在他身上嚎道:“我就知道你的良心没被狗给吃了。” 黎烟侨嫌弃推了他一把没能推开:“你第二专业学的是变脸吗?” “你不懂,你知道雪中送炭的含金量吗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说你是死娘炮了,我以后再也不在你公告栏上的照片上写‘sb’了,我以后再也不看到只狗就叫你的名字了,我以后再也不匿名发表白墙骂你了,我以后再也不诅咒你外卖全被偷光了……” “……” 谢执渊细数着他对黎烟侨做的“恶行”,每说一件,黎烟侨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最后黎烟侨麻木道:“我能后悔吗?” “不能。”谢执渊松开黎烟侨,掏出一个面包急头白脸往嘴里塞,一连塞了三个面包才把速度降下来。 黎烟侨进屋倒了杯热水递给他:“如果雪一直下你是不是要饿死在这里?” 谢执渊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天无绝人之路,我相信我的运气不会那么差。” “万一呢?” “没有万一,我这不就等来你了吗?” 黎烟侨深深看了他一眼,没答话。 热水面包下肚,谢执渊脸色好了不少。 黎烟侨抬手看了看时间:“我该回去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谢执渊一改先前恶毒的嘴脸:“我送你。” 拿了件厚衣服就跟着黎烟侨下楼了。 外面雪已经停了,厚厚一层堆积在地上,踩在上面咯吱咯吱响。 黎烟侨的车停在楼下,来时的车辙印已经被一层薄薄的积雪覆盖。 谢执渊跟他到了车前,一阵冷风刮过,他打了个喷嚏,裹了裹衣服:“这么大的雪,你方便回去吗?” 黎烟侨淡淡道:“不然呢?我去哪里?” 谢执渊:“如果你跪下磕个头,我可以大发慈悲收留你一晚。” “滚,免了。”黎烟侨打开车门将副驾驶上的毯子拿出来递给他,“车道上的雪已经铲了,我能回去。” 谢执渊拎着毯子,毯子厚厚的软毛包裹手掌,一阵暖意:“给我这个干嘛?” 黎烟侨:“你真指望盖你那层薄被过冬?” 明明是嘲讽,谢执渊听了这话差点没跪下给他磕个响头:“娇娇真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人这么好呢?” 谢执渊吃饱喝足就爱瞎歪歪,嘴贫道:“嗷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刀子嘴豆腐心,平时说着不要不要讨厌讨厌的,其实心里都乐开花了。你一定是折服在我的魅力下了,我……” 他话还没说完,眼见黎烟侨面无表情抬起手,想象中的巴掌并没有拍到脸上,薄薄的掌心带着湿润的雪水,轻轻地,如落雪般覆在了他嘴唇上。 捂住了他的嘴。 黎烟侨的声音和手掌一样冷:“闭嘴。” 谢执渊的眼睫颤动两下,眸底的讶异翻涌而上。 黎烟侨瞳孔一动,缓慢收回手。 “我走了。”他垂下眼眸,没再看谢执渊一眼。 “嗯?”谢执渊回过神,挥挥手,“路上小心。” 黎烟侨浅灰的眸子无波无澜望着他。 谢执渊:“我知道,好友,肯定给你拉回来。” 黎烟侨轻点了下头。 开车缓缓驶离这片小区,后视镜里白雪皑皑中的身影越来越小,他转了个弯,彻底看不到身后人的半点身影。 黎烟侨将车停在路边,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带了一丝崩裂,他将头重重磕在方向盘上。 疯了。 本来对于这些他都是心如止水的,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的巴掌莫名其妙拐了个弯,出乎自己预料捂住了谢执渊的嘴。 或许是觉得今天的谢执渊比较可怜吧,大高个子在床上蜷缩成一小团,褪去了往日所有锋芒,发白的面色被黑发衬得格外病态,再扇一巴掌估计会给他拍晕到雪地里去。 手机振动两声,黎烟侨将头转了过去,见副驾驶手机屏幕跳出来两条消息,是谢执渊发的嘻嘻哈哈的表情包。 为什么结案的第一时间要把这件事告诉谢执渊?明明过几天到学校告诉他也不迟的。 这个问题蹦出来的一瞬间,黎烟侨吓了一跳。 伸出去的手卡在半空,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拿在手中,在对话框里敲敲打打半天,最后发送了一句“有需要给我发消息,死在出租屋还能给你收个尸。” 傻子:你以后嘴巴干别舔嘴唇。 侨:为什么? 傻子:怕你给自己毒死。 黎烟侨看着这句话,嘴角上扬一丝丝。 他思考了很久,最后把这一切变化归结于平时和海胆一样把自己包裹得厚厚的人,突然展露出不一样的那一面,强烈的反差感像是窥探了未知的一角那样极具吸引力。 谢执渊得知自己修补的是人皮精神崩溃的那一晚,带他去做心理疏导的路上谢执渊在睡梦中抽泣时,以及刚才打开门时摇摇晃晃昏倒在他怀里,让他好奇谢执渊背后暗藏的那些东西,好奇他竭力隐瞒的那些东西。 脆弱、无助、崩溃,在那张冷酷的脸上产生时,并不突兀,相反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透过裂缝窥探到隐秘的一角,就想将这块裂缝撕得越来越大,贪婪地将裂缝里的一切触碰个彻彻底底。 将他隐瞒的所有秘密像剥洋葱那样一层层剥开,填补自己所有的好奇心。
第20章 兼职 就像谢执渊说的,天无绝人之路,那天之后雪没再下过。 并不强烈的阳光洒在白雪上,金灿灿的一片,却不能把雪融化一分。 谢执渊拎着一袋喝空的饮料瓶下楼,将饮料瓶轻车熟路塞到扫地大爷的车上,大爷今天的《最炫民族风》换成了《小苹果》,依旧动次打次的带劲,他哼着曲扫地的速度越来越快,三两下把一条街道的积雪扫完了。 “小谢啊。”看到谢执渊,他打了个招呼,神秘兮兮问,“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事儿了?” “为什么这么问?” “昨天那个和你说话的人把大黑车在拐角停了好久呢,还下车往这边东张西望。” 黎烟侨停在拐角干嘛?谢执渊设想了一下黎烟侨往探头探脑的场面,还真挺诡异的。 他随口给黎烟侨乱造谣:“不用担心,他是觊觎我的变态跟踪狂。” 大爷:“……”还是担心一下比较好吧…… 大爷拍拍胸脯:“以后他要再来,你给大爷说,别看大爷年纪大了,年轻时可是练武术的,保证帮你把变态打跑。” 谢执渊应了一声:“好嘞,谢了大爷。” 反正黎烟侨没事干也不会往他这边跑,大爷想打也打不着。 谢执渊来得很早,他们班的人一个赛一个的懒,能旷课绝不迟到,能迟到绝不卡点,能卡点绝不早来,所以离上课还有十来分钟,基本没一个来的。 谢执渊习惯了偶尔早来一会儿打扫一下卫生,他这个班长当得很称职,他清楚知道班上同学的德行,不会给予他们太大的压力,更不会像其他班那样,有些活动缺人逼迫着班上的同学去做。 谢执渊是远近闻名的好班长,每次评选优秀班干部之类的,他的票数总是一骑绝尘。 也是因此,班上的同学时不时投喂他点东西,在从前他摆摊卖柠檬茶时,也总会照顾他的生意。 谢执渊和他们的关系总是保持在一个点到为止的距离,和每个人都能友好说上话,又不太融入他们的生活。 主要还是他性格使然,有些冷酷,脾气也不是特别好,喜欢独来独往。 就连班里和他关系最好的方日九都不太了解他真正的生活。 今天他不是最早来到班里的,班里来了个他意想不到的人,正往他桌上放着一只保温桶。 谢执渊吹了声口哨,跨着步子挤开桌边的人,自顾自打开保温桶:“给我带了什么?不会下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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