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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只是皮外伤,在那个学弟拿刀捅他的时候,赵于封快速移动位置帮他挡了那一刀。 手臂上干干净净,越摸谢执渊的心脏越沉,瘆人的凉意从心口蔓延到指尖。 他毫无征兆起身,抓起板凳往外冲。 护士吓得一个哆嗦,打碎了桌上的药瓶。 门口两个警察拦住了他:“你干什么?!” 谢执渊呼吸都在颤抖,眼眸赤红,试图破开他们的包围:“我要和他拼命!他神经病吧,求爱被拒绝凭什么发泄到我身上?!” 一个警察以不容反抗的姿态将他禁锢在怀里,另一个警察上来夺走了他手里的凳子。 “冷静点。” “这让我怎么冷静?!”谢执渊挣扎两下没能挣脱警察的怀抱,“放开我!” 赵于封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一年前得知赵于封出车祸时有多崩溃,现在就有多绝望,这层绝望几乎把他的肺整个碾碎般,让他难以呼吸。 “别冲动,我们会处理!” “你们?处理?”谢执渊轻嗤一声。 他能怎么办呢?说出来谁会信呢?谁会信一个死去一年多的人借助稻草人重生了?怎么处理能换来一个赵于封? 警察局。 警察在一旁耐心调解,谢执渊双手交叠,垂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们的话到了谢执渊耳朵里似乎变成了一堆奇怪的符号。 可他隐隐猜到了他们开开合合的唇瓣是在说什么。 那个学弟有精神疾病的证明,他本来应该是大二的学生,就是因为精神病才休了一年学,这次被黎烟侨拒绝,精神受到刺激犯病来找谢执渊寻仇了。 他们的意思是,谢执渊只是皮外伤,也揍了那个人一顿,对方家属答应赔偿一笔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就不要再继续往下追究了。 “不追究怎么行?!”薛漾一巴掌重重砸在桌面,终止了警察的劝解。 在谢执渊受伤后,方日九听说了第一时间联系了导员,薛漾本来今天生病请假了的,一听说谢执渊被捅了,吓得一个尖叫从被窝蹦起来马不停蹄赶来了。 手底下的学生出事了,她一路上甚至连怎么从学校滚蛋都想好了。 看到谢执渊好端端的活蹦乱跳,差点没劫后余生般一个激动昏厥过去。 警察叹了口气:“精神病伤人不用负刑事责任,这个人之前有过类似的行为,当时另一方也是不和解,最后闹到了法庭上也没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谢执渊突然笑出声。 他的声音在严肃的氛围中格外古怪,语气不明道:“原来他还真是个精神病,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会羡慕一个精神病。” 警察和薛漾警惕看着他。 却见他只是拿起黑笔在和解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警察局出来,已经晚上九点了。 薛漾开车送他回家,并再三给他保证:“这件事学校不会坐视不管的,会给予他开除学籍的处分。” 学校当然会把他开除,要是放任那个精神病再伤了人,学校也是要担责的。 谢执渊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霓虹灯,霓虹灯慢慢变得模糊,在谢执渊眼里变成了一朵朵灯花。 他的喉头像塞了棉花,堵得难受,冷不丁开口说话,嗓音哑得吓人:“薛老师,他以后还会来学校吗?” 薛漾总觉得他的语气很怪,狐疑往后视镜扫了一眼:“不确定,出了这样的事,大概率会是他监护人来学校处理剩下的东西。” 谢执渊闭了闭眼睛:“学校能帮我找出他的家庭住址吧?” “嘎吱——” 汽车猛地剎在路边。 薛漾惊恐回过头,音量骤然抬高:“你要干什么?” 谢执渊冲她绽开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不干什么。” 薛漾被他笑得后背发毛。 “别别别别别别冲动啊……”薛漾结结巴巴道,“为了一个精神病没必要把未来搭进去哈,没必要没必要……” 没必要吗? 谢执渊轻轻“嗯”了一声。 薛漾被他的沉默慌得手心冒汗,方向盘都握不稳了,语重心长劝了半天,还说要给他放几天假去散散心。 最后在谢执渊再三保证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薛漾才勉强放下一半心送他回来出租屋。 薛漾站在楼底下,目送谢执渊上楼,在谢执渊的身影快要消失时,她道:“有事给老师打电话,别自己一个人憋着。” “知道了。”谢执渊挥挥手。 楼道里脚步声一如既往回荡着,只是变得沉重了不少,楼道里也没有了平时两人的拌嘴声,谢执渊握紧手,指甲狠狠掐进手心。 他极为冷静清点着:“麻绳,麻袋,胶带,水果刀……” “好像都有,没有手套,买副手套吧。” 他的思绪极为混乱,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开门时钥匙好几次对不上锁孔,好不容易把锁拧开。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我也是个精神病就好了。” 打开了房门,和从前一样,一股肉腥包裹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唯一不同的是,房间里的灯是亮的。 谢执渊的瞳孔微微放大,大脑停止运转,踉跄着往屋里挪,他看到床头柜上的猫窝里,那个熟悉的稻草人翻了个身,似乎在睡觉。 谢执渊哆哆嗦嗦伸出手把稻草人拎了出来,稻草人晃了下头,迷迷瞪瞪道:“狗东西,拎着朕干嘛?” “小封啊!”谢执渊一把将稻草人抱在怀里,鬼哭狼嚎道,“吓死兄弟了,还以为你又上西天了!” “你咒我呢?”赵于封有些得意洋洋道,“我们赵家的祖传巫术可不是吹的,老牛逼了!再给好兄弟挡一百刀都不成问题。” “真的假的?我试试。”谢执渊把他按到菜板上,高举起菜刀就要往下劈。 稻草人挣扎两下,嚷道:“刀下留爹!这个身子没了我就真没了!” “哦。”谢执渊坏笑着放下菜刀。 赵于封心有余悸摸摸胸口:“虽然没事,但还是对我有点影响,这几天我不能寄生在你身上了,要休整一段时间。” 谢执渊高兴得差点没跳起来:“太好了!终于摆脱你了!” “去你的。” 弄了这么一遭下来,漂亮学妹也鸽了,脱单指定没望了。 谢执渊骑着脚蹬三轮蔫蔫嗒嗒去买凝胶,卖凝胶的店十点半关门,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往店里赶。 几乎每个城市都有卖皮偶工具的店,数量很少,一般为了掩人耳目伪装成其他的店面,主营其他东西,谢执渊去的这家就是一家花店。 他紧赶慢赶,终于在十点半整赶到了这条并不繁华街道上的花店。 花店还亮着灯光,玻璃窗里的花依旧娇艳,静静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谢执渊选择性忽视玻璃门上挂着的“休息中”字样的牌子,推门走了进去。 店主是个爱穿碎花裙的女人,她正在摆动一盆向日葵,乌亮的发丝垂落在腰侧,头也没回对他道:“打烊了。” 这家店谢执渊来过不少次了,店里没有其他客人,也不用挤眉弄眼打哑迷了,开口道:“我来买做皮偶用的凝胶。” 女人顿了下,放下手中的向日葵,裙摆拂过花枝,去了后面的房间。 没多时,她将一个玻璃瓶放在柜台上,玻璃瓶里闪着碎光的萤蓝色液体炫得人眼晕。 女人长指撩起耳边一缕发丝,轻轻勾起红唇:“以后别那么晚来,我可是拒绝加班的哟~” 谢执渊付过钱后,看着她淡灰色的眼眸,鼓起勇气开口:“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吗?我有一个朋友想知道你叫什么。” 女人轻笑出声,肩膀微微颤抖:“你们小年轻搭讪的方式都这么老土吗?什么年代了还说是朋友想要名字。” 谢执渊干笑两声,似乎有些尴尬,可他真的有个想知道她名字的朋友啊,就那个赵于封。 之前天天跟着他跑来看她,今天来不了了,吵着闹着让谢执渊问她的名字。 女人看着他笑了半晌,谢执渊暗暗叹了口气转身就走,看来赵于封那个没福气的是注定与女神无缘了。 “小帅哥。”女人叫住了他。 谢执渊回过头,女人指指窗台:“那上面有我的落下的一张名片,你拿着吧。” “谢谢。”谢执渊捏起卡片,上面写着“俞薇”。 “名字很好听,俞薇姐姐再见。”谢执渊冲她笑笑,转身离去了。 俞薇目光含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在看到玻璃窗外的破三轮渐行渐远后,她笑意加深,冲后面房间道:“这就是让你挂表白墙上的小男生?长得还挺帅。” 高大的男生缓缓从房间走出,将手里一盆水培的白色马蹄莲放在桌上,和女人如出一辙的淡灰色眼眸此刻蓄着些冷淡:“他不是什么老实人,别和他走太近。” 俞薇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就你还教上你姐做事了?” 黎烟侨摇头:“只是提醒。” “你确定不是因为你俩闹了矛盾才对他戴着有色眼镜?” 黎烟侨略有些不屑:“只有他才是那种戴着有色眼镜看别人的人。” “你对他倒是了解。” “谁稀罕了解他。” 俞薇撑着脸,若有所思:“不过你说的或许对吧,他身上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脸上也有点伤,应该刚打过架。” “血腥?”黎烟侨微微皱眉,他摁亮手机屏幕,上面还停留在和一个朋友的聊天界面。 上面说:黎烟侨,我听说追求你的那个学弟把一个同学给捅了,吓死我了,幸好你没有答应这种人。
第8章 恐同 薛漾给他放了一周的假让他好好休息,每天早晚都要报备在什么地方。 谢执渊除了出租屋哪儿都没去,日日夜夜坐在工作台赶工。 人的皮肤由表皮、真皮和皮下脂肪层三层结构组成,不同部位的皮厚度也不同,就比如人脸的皮肤就比背部薄很多。 做皮偶只用仿造表皮就可以,一般皮偶的厚度在0.5-1毫米之间,多了或少了都会对将穿上的效果大打折扣。 精人面部扁平,脸上五官的皮肤,比如在鼻子嘴唇的位置,会弄得更厚一些,捏造五官形状。 做皮偶极为讲究,谢执渊开始工作就会全身心投入,不能分神去做其他的。 他的手机暂时被赵于封征用了,赵于封加上俞薇后一个消息都不敢发,每天就把俞薇的朋友圈翻来覆去看。 谢执渊说他:“她朋友圈里一共只有一张背影,其他的全是花,这有什么好看的,你是没见过花吗?” 赵于封:“你懂什么,她发的花有生命。” 谢执渊:“……”说得就跟其他花没生命一样。 忙碌了一周,他才终于把所有皮赶制完,下一步就应该在架子上把皮偶拼凑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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