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里是安萨尔生活的地方,到处都是人类的味道。 他的虫目分裂出无数复眼,超绝广角渴求又痴迷地搜遍小客厅的每一丝角落,沙发上的灰尘、柜门处的划痕、蓝绣球的花瓣,水培箱里的落叶,军服上的咬痕。 他开始幻想对方在房间中的一举一动,脚踩地毯如同踩着他的躯骨,抚摸花瓣如同触碰他的皮肤,翻阅书籍如同检视他的一切。 精神海在无端的想象中变得躁动,潜藏在最深处的烙印回归掌控者的领地,开始不断向外散发曛然的热度,卡托努斯嗅着空气中浅淡的香氛,呼吸变重,就好像被什么细腻、庞大的丝线裹住,被拖着,拽着,坠进柔软的泥沼里。 但,他对自己的异常一无所觉。 他脸颊蹭着地毯的软毛,热情难耐,由于过度兴奋,肌肉在不断膨胀,甲鞘噼啪作响。 然而,某刻,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被泼了一盆冷水。 安萨尔说,他不可以乱动,更不能弄断线。 “安……” 卡托努斯战栗着,呜咽着,长期的干渴与绵长的隐痛似乎都不重要了,他咬紧口枷,忍耐黑暗,浑身僵硬,一丝丝地吐气,像某种因愉悦而濒死的生物。 曾裹紧他的披风敞在身下,被他夹进大腿,昂贵的布料挤得发皱。 时间一分分流逝,浓郁的黑暗令卡托努斯感到煎熬。 他从未如今天这般,渴求解脱。 —— 第二场和谈一直进行到日落。 从洛萨星归来,忙碌了一天的使团解散,大部分人匆忙到食堂用餐,马不停蹄钻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但罗辛和安萨尔例外。 作为安萨尔的副官兼梭星舰的代理舰长,罗辛需要将今日讨论出的所有成果及悬而未决之项一一列出,至于安萨尔,工作就更多了。 深夜,总算把大部分文件都批复完成,安萨尔伸了个懒腰,拄着下巴,放空自己,把玩着掌心的军雌银片。 冰冷的银片早已染上了人类的掌温,闪烁着冷光的链条拖在桌面,随着指节的移动摩擦出沙沙的声音。 安萨尔摩挲着其上的电纹,从最初隐秘的不悦,到了现在单纯的疑惑。 在洛萨星时,他曾要求佩勒少将将全部的庭审资料给他看,在快速的阅读中,他找到了以虫族书面语书写的「亚德·瓦拉谢」的名字,并记下了那串字符的特征,然而,他越摸,越觉得无论是字节长短还是笔画的弧度,都与雄虫的名字对不上。 或许卡托努斯的银片背后电纹的并不是亚德的名字。 但,也不是卡托努斯自己的名字。 安萨尔将银片捏在指尖,对着头顶的光看去,泛着金属色的银片闪过一丝浮光。 这个动作,自他从法院的证物间里拿回银片后,已经重复了无数次,在高射灯的光下,安萨尔发现了之前在山洞里没能察觉的细节: 歪扭的电纹并不平整,与正面的官方纹路有很大区别,像是有什么虫,偷偷用蹩脚的方式私刻的。 正在安萨尔思索间,梭星的声音在指挥室响起。 “殿下,您房间里的虫看上去快要死了。” 安萨尔放下银片,扔在桌面,银片一滑,与桌角摆放的纽扣亲密地挨在一起。 “监控调出来。” 梭星得令,很快,投影机放映出一方实时视频。 视频的视角很高,成像借助梭星的视觉眼,俯瞰整个小客厅,色彩无比清晰。 地毯上,一只被绑起来的、可怜的虫蜷缩着,热汗淋漓,意识模糊。 梭星贴心地调出自己监控房间的生物数据,本来这个功能开发出来原本是为了随时观测安萨尔的状态,由于军雌的强悍体质,梭星测算出的各项机能数据相对偏高,但即便如此,某些柱状图的高度还是令人咋舌。 安萨尔扫过数据,无动于衷地移开视线,欣赏着镜头前的卡托努斯。 梭星犹豫片刻,拿不准安萨尔的主意,只好提醒:“您已经放置这只军雌一整天了,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是不是快要死了。” “你太低估军雌的身体素质了,他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只是受到我房间里残留精神力的引.诱,想生蛋了。” 安萨尔不咸不淡道。 梭星舒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他要死了,生蛋的话……” “……” “?” 生蛋? 梭星的电子眼一缩,突然不出声了。 “需要我说得再直白点吗。”安萨尔挑眉。 梭星关闭了自己的音源接收器,木然道:“不,殿下,我不想听。” 安萨尔一笑,继续欣赏。 半晌,梭星回过味来:“您早知道这只虫会这样,还把他放到自己的房间?” “你要是心疼他,可以放到你的中控室。”安萨尔慢悠悠道:“我不介意。” 梭星:“……?您是魔鬼吗。” “我可以是。”安萨尔颔首,“另外,我从来没说过把他放到我的房间,是你们擅自认定。” 梭星:“???” 不是,他们不把卡托努斯送到安萨尔房里,还能把他拴在舰艇身后,满星海拖着跑吗?? 长久的沉默后,安萨尔看够了,将手边最后一点工作批阅完,站了起来:“今晚你可以放假了,梭星。” 梭星闻言,预感到了什么,心中大悲。 因为从安萨尔登舰开始,为了时刻监控对方的身体状态,梭星一直是他最全面的起居管家,十几年如一日,从未放过它一天假!! —— 安萨尔回到自己的房间,未等进入,蠢蠢欲动的精神力丝线们就捕捉到了军雌的声音。 潮热的、难耐的、夹杂着水音的、快要崩溃至死的绵长呻吟。 好可怜。 房间门自动滑开,安萨尔打开玄关灯,灯光驱散了沉闷的黑暗中,将房内照得纤毫毕现。 一只虫正侧躺在他的地毯上。 猝然出现的光线令军雌的瞳孔收缩,又软绵绵地扩散开,鼻腔里哼唧出一声水音,他眨巴半晌,直到高大的影子笼罩了他半边身体,才意识到有人进来了。 安萨尔正居高临下地注视他。 现在的安萨尔已经能精准控制自身精神力丝线的收缩与蔓延,它们不会刻意侵.犯到人的领地,但进入调理舱后,他会在睡眠中最大限度舒展丝线,在房间的每一处角落涂抹上属于自己的气息,圈占地盘,作为恐怖控制欲的发泄。 这本身无伤大雅,毕竟人类无法感知到精神力,不会受伤,安萨尔也需要一个释放压力的稳定环境,但卡托努斯一来,性质就变了。 身为双S的高等军雌,卡托努斯本身就具有强悍的精神力感知,以及一定程度上不健康的精神海,最重要的是,他脑子里那枚安萨尔留下的烙印,其实从来都没有被消除过。 以上种种,导致卡托努斯在这个房间里,就像一个打上了安萨尔标签、却又空空如也的容器,所有丝线都想将他装满。 安萨尔来到军雌面前,蹲下,温凉的手指缓慢地捋过对方脸颊粘着的、濡湿的发丝。 卡托努斯急促的呼吸,潮湿的眼睫颤动,聚焦在他脸上。 安萨尔浅褐色的眸微垂,流淌出一丝玩味,关切道:“线还在吗。” 卡托努斯哼唧着,缓慢抬头,紧紧叩合的密齿叼住口枷,向前一递,急切地展示。 金属口枷上,用油性笔画出的线没有错位,始终完好。 安萨尔点头,手指摸索,用力一按,暴力拆解,精神力将口枷的固定栓碾了个粉碎。 咔。 沾满涎水的金属掉在昂贵的地毯上。 卡托努斯脑袋一歪,嘴唇张着,密齿森森,水光密布的舌尖颤巍巍地,不大舒服地缩回去。 他咳了一声,舌尖伤到了,有点血,说起话来闷呼呼的。 “谢谢您。” “先别急着谢我。” 安萨尔的手往下,从卡托努斯的膝盖中伸进去,抓住了被他夹住的、湿乎乎的披风。 卡托努斯一僵,下意识向后一缩腰,只听安萨尔幽幽道: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不要做任何出格的事,这其中,应当包括用我的衣服来自蔚。” “你说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今晚23点二更! 感谢繁玖離的手榴弹,感谢酒淮、71222982、艽野的地雷。
第29章 安萨尔的问句像一柄刀,切开了卡托努斯连绵不断的热潮。 军雌匍匐在地,条件反射般收紧膝盖,将人类的手掌和披风用力一夹,嗫嚅。 “不……不可以吗。” 安萨尔的手掌逐渐收紧,峰峦般的指骨硌在军雌坚硬的膝盖,“不可以。” 卡托努斯仰着脸,古铜色的皮肤布满汗珠,颈部随着呼吸的起伏而收缩,“可您之前没说过。” 安萨尔挑眉瞧着卡托努斯,心道这只军雌真是牙尖嘴利了,遂拽起湿漉漉的披风,“我现在说了。” 卡托努斯不自在地动了动腰,哑口无言:“……”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安萨尔好整以暇地蹲在他面前,手指握着他的膝弯,没有任何动作,但存在感异常强烈,令他忍不住腰酸。 最后,他只能垂着眼,用膝盖蹭人:“那,您能别把我丢出去吗。” 安萨尔的眼皮懒散地垂着,没有表示。 卡托努斯赶忙道:“或者,您把我丢到门外,但不能再远了……” 安萨尔好笑:“扔你还得你挑地方?” 卡托努斯有点绝望,抿着唇,绞尽脑汁地想,实在没办法,恳求:“如果您不丢我出去,我做什么都可以。” “又要做我的俘虏?” 卡托努斯桔色的虫目一颤,嗯了一声。 “可惜,我不需要俘虏。” 安萨尔抽出手,没有继续为难卡托努斯,而是将对方背后的鞘翅封针解开,扔在一旁。 金属钢针甫一被拔出,地毯上便多了几丝血迹,卡托努斯浑身一颤,被绑缚已久的手臂与鞘翅缓缓舒展,撑开破损的囚服。 卡托努斯古铜色的肌肉就像刻凿分明的岩石,覆盖着灰扑扑的脏污,他踉跄着坐了起来,忍住酸痛,抬头,却发现安萨尔已经坐在了小沙发上。 不需要俘虏? 卡托努斯神情复杂地合拢腿,望向安萨尔,疑惑对方话语里的意思,但安萨尔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 人类皇子道:“去洗澡。” 卡托努斯一怔,鞘翅不自觉地在地上划拉了一圈。 安萨尔补充:“浴室在那边,毛巾柜子里有新的,把自己收拾干净再出来。” 卡托努斯回头看看,停顿几秒,才闷闷道:“好的。” 他站了起来,穿着一身破烂的囚服,溜进了浴室,很快,水声哗啦。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9 首页 上一页 39 40 41 42 43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