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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托努斯:“!” 军雌骤然信心倍增,撸起袖子,大干一场,没过一会,衬衫就熨烫得非常整齐了——整齐到卡托努斯忘了,那件宫廷袖衬衫原本是有领口和衣襟滚边的。 梭星:“殿下,已为您计入一件衬衫的损失,价格为……” 它报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并道:“希望下次,遭受损害的永远不是我的舰板。” 安萨尔揶揄地眯起眼,不置一词,再看过去,军雌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熨板。 不知何时,面对会隐隐冒蓝色热蒸汽的熨板,他的双臂已经虫化,结实厚重的虫甲连绵起伏,犹豫少许,趁安萨尔不注意,将熨板贴上了自己的胳膊。 滋。 一丝微妙的烤虫壳味道弥漫在洗衣房里。 由于虫甲过分坚硬,熨板的高温根本无法对卡托努斯造成伤害,反而隐约的温热令他享受地眯起眼。 来一下。 再来一下。 一旁,睿智的梭星第一次感受了困惑,缓缓打字:“殿下,他在干什么?” 安萨尔瞥了一眼,瞧着卡托努斯拿着熨板不断给自己虫甲盖戳的行为,道:“谁知道。” 可能,在做虫虫spa吧。 —— 晚饭依然是在安萨尔的房间里吃的,迄今为止,除了各种型号的送餐小车,卡托努斯没有见到除了安萨尔意外的第二个活物,这令他有少许烦闷。 军雌的精力无处发泄,安萨尔又喜好安静,陪对方看了一小时书后,昏昏欲睡的卡托努斯被安萨尔离开的动作惊醒。 人类进入浴室,短暂洗漱后,换上睡衣,准备睡觉,由于昨晚回来的太晚,睡眠时间严重不足,安萨尔需要补偿性休息。 卡托努斯忙站起来:“您要睡了吗?” 安萨尔一边拢扣子,一边点头。 卡托努斯隐有希冀,暗示性地抖动鞘翅:“您,您能帮我看看鞘翅吗?” 安萨尔微微偏头,觑了一眼,没有上手的意思:“以军雌的恢复速度,你的伤今天就应当好了。” 卡托努斯:“……” “还是说,军雌也有心理因素阻碍导致延缓愈合的生理特性?”安萨尔道。 “没,没有。”卡托努斯一阵心虚,后退半步。 “那就好。”安萨尔与他擦肩而过,声线平和,暗含警告:“自己去上药吧,类似的事,我不会再帮你。” “……” 砰。 起居室的门闭合。 卡托努斯抖动着鞘翅,健硕的身体笼在客厅的光中,寂寥与落寞如同细纱,缭绕着他锋利的甲壳。 他摸了摸自己背后的鞘翅,心有不甘,但无能为力。 室内很快静了下来,起居室的门隔绝了噪音,睡眠灯缓缓黯淡,星晖从舷窗掠过,拖长军雌的一线幽影。 他抱着毯子,平躺在沙发上,许是白天睡的太多,他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双目怔忡,无声又执拗地盯着那扇无情地、冷淡的门。 半晌,他爬起来,小心翼翼拖着毯子,劲瘦的脊骨靠在门板上缓缓滑下,蜷缩着,委顿在门脚。 丝绒毯子把他包成了一个黑黝黝,圆滚滚的茧。 他靠在自己所能的、离安萨尔最近的地方,残酷的现实冲淡了不切实际的喜悦,令他再度焦虑。 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安萨尔对他投去目光? 他对此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说: 赶飞机三连飞中,今天只能写这么多了(发布这章的时候我人还在天上orz)请先看看角色卡里的安卡贴贴图吧,新鲜出炉的特别美味[可怜] (霸王票名单等我落地了来放!)
第38章 (作话有圣诞番外) 军雌离开…… 在虫遇到不可解决的难题时,往往会向过去的自己寻求慰藉与参考,但卡托努斯靠在门上,回忆过去,发现自己从小到大,都不是一只脑筋灵活、多才多艺的虫,除了撕裂敌人以及顽强的生命力,没有任何特长。 他起初对此不以为然,作为一只立志往军雌方向培养的雌虫,杀伤力是他立身的根本,遵循雌父敲定的道路,为族群征伐星海,是他无需多加思考的使命,没有违背的道理——直到他咬伤了安萨尔的手掌后,这个观点有所动摇。 “因为你咬伤了安萨尔殿下,虽然殿下宽容,没有惩处你的不敬之过,但在殿下伤愈之前,你必须进行赎罪。” 严厉的总管对卡托努斯说:“就罚你从今天开始,充当殿下的右手,照顾殿下的一切衣食住行。” 卡托努斯跪在安萨尔的床前,惊愕地盯着被宫廷医生包围的皇子,目光死死凝固在对方吊着绷带的右手上。 慵懒靠着软枕的安萨尔一言不发,等周围的佣人与总管离去,理所当然地发号施令:“帮我拉一下被子。” 卡托努斯不情不愿,顽固的脑筋打成结,捆着他的手脚,让他一步也不肯挪。 他凭什么要照顾险些撑爆他脑袋的罪魁祸首? “怎么了,你这副样子,是怪我没在众人面前戳穿你的雌虫身份?” 安萨尔垂着眼,用自己仅剩的左手翻书,比起先前惨白如纸的脸色,他这会恢复过来,有气色多了,谁也看不出差点毁了整颗星球的是他。 “你不如戳穿我,谁要给你当仆人……”卡托努斯赌气地往地上盘腿一坐,冷哼道。 “你不是给我当了一个多月的仆人了么,还没适应自己的身份?” 安萨尔也不恼,甚至没和闹脾气的雌虫计较,还在看自己那晦涩难懂的书。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给我当近身仆人不是更方便你偷啃金子?” 卡托努斯闻言,吓了一大跳,屁股在地毯上往后一挪,虫甲覆盖手臂,如临大敌:“你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安萨尔又扔出一个重磅炸弹:“我还知道你把我的花园当成自助食堂。” 卡托努斯心一跳,尚无法完美控制表情的雌虫把自己的惊讶和心虚抖搂得一干二净,嘴比他的虫甲还硬: “我没有,那树就种在外面,没人说不能吃。” “吃可以,但你没有付餐费,花园中的植物是各星搜罗来的珍稀品种,尤其是底下那一排阔叶,每月的栽培与养育费有这个数。”安萨尔伸出手指,比了三两下。 卡托努斯瞧着,脸色霎时灰暗,不甘心质问:“怎么,怎么这么多。” 这也太多了,把他拆开卖了都还不上。 安萨尔收起手指,眉眼倦怠,略有玩味:“所以你现在还觉得,给我当仆人很委屈吗?” “……” 卡托努斯想了想,突然露出尖牙,蚂蚱一样往床上一跳,尖利的虫甲直逼安萨尔面门,虫翅带起的风拂起对方鬓间的短发,然而,面对如此突然的袭击,安萨尔连睫毛都没颤抖一下。 他从容地翻过一页,未成熟的钩状前肢悬停在离他眼珠不到三厘米的位置,过了一会,才抬眸,越过漆黑虫甲,对上背后卡托努斯晶晶亮的眼珠。 “你怎么不躲。”卡托努斯不满。 安萨尔没回答,不咸不淡地盯着他。 在雌虫看不见的地方,蛰伏已久的精神力丝线悄然抬起,如同钢针,从屋顶、床头、被角、地毯上直立,只要对方再接近一点,就会被锋利无边的丝线割烂。 好在,卡托努斯停下了。 他唇里发出不悦的虫鸣,大概率又在偷偷骂人,虫甲一收,一屁股坐在床上,还泄愤般拱了被窝里安萨尔的小腿。 “我把债还完,你能把飞行器给我吗?”他问。 安萨尔好笑:“还债是你的义务,把飞行器给你算什么道理。” “那我就去偷。”卡托努斯呲他。 安萨尔收了笑容。 卡托努斯顿时感到一股寒气上涌,刺得他全身骨头都在战栗,雌虫的危险预警来得太快,他没有任何犹豫,凭着本能开口: “借,借总行吧。” 唰。 随着安萨尔低头,那股催人的压迫感总算消失不见。 卡托努斯舒了口气,心中古怪。 这时,安萨尔又杀虫诛心:“我的被子,你还没帮我拉。” 卡托努斯紧咬着牙,用力瞪着人类,给他拉上了被子。 在那之后,卡托努斯每天都和安萨尔在一起,充当对方好用的右手,也真正见识到了身为一个皇子的日常——原来安萨尔并不是每天都泡在书房,他也经常出没宫廷教仪室、弓箭场、剑术院、厨房、马场等。 大多时候,卡托努斯不被允许进入课程中的房间,只能蹲在院外等待安萨尔结束,为了解闷,他会中途去偷吃果子,或者到附近的花园里打鸟,直到某天,他破例进入了教习室。 因为安萨尔的宫廷舞需要一个舞伴。 窗明几净的教习室中,涂了浅漆的木质地板拼接整齐,墙壁由镜面组成,最大限度延伸空间感。 安萨尔站在阳光汇聚的地方,聆听教仪老师的要点讲述,褐发闪闪发亮,宫廷衬衫洁白端雅,收紧的贵族黑裤勾勒出青年抽条时的挺拔。 空中轻逸的尘屑好似光点,在庄肃的房间里起伏。 卡托努斯呼吸一窒,忍不住放轻脚步。 察觉到有虫进来,安萨尔削利的眼皮一抬,浅色的眸光掠过,淡声道: “过来。” 卡托努斯鬼使神差地靠近,伸头,瞧见对方包着绷带的右手。 教仪老师又对安萨尔说了几句,或许是授课时氛围严肃,安萨尔周身缭绕着一层生人勿进的冷厉,卡托努斯听不懂,也不敢插言,只能眼观鼻鼻观心,盯着地板。 他赤着脚进来,没穿拖鞋,紧挨着他脚趾的是皇子锃亮反光的小牛皮鞋尖。 ——或许,他也需要一双小牛皮鞋。 卡托努斯这么琢磨着,忽然见教仪老师对安萨尔鞠了一躬,离开了教室。 “下课了吗?”卡托努斯脊背一松懈,探头张望。 “没。” 安萨尔调转姿势,面向他,“帮我挽一下袖口。” 卡托努斯连忙伸手——连日来高强度伺候皇子,他已经在被打一百多下不合格手板后,学会了如何正确挽出规整的袖口。 安萨尔对卡托努斯并不熟练的服侍持凑合态度,“左手放在我的手臂上,右手抬起。” 卡托努斯照做了,紧接着,侧腰贴上一只温冷的手掌。 卡托努斯:“?!” 他瞳孔一缩,雌虫敏锐的神经被勾动,鞘翅一伸,飞快后滑,与安萨尔拉开距离,警惕地瞧着他。 “你干什么。” “你说呢。”安萨尔放下手,不咸不淡地瞧着他:“如果不是你咬伤了我的右手,我现在就可以提着木偶跳舞了。” 木偶? 卡托努斯狐疑地观察他,安萨尔的表情没有丝毫欺骗,坦荡非常,令他不禁怀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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