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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凝结半领域了,谢谢您,老师,如果没有您的教导,我一定走不到这一步。” “您已经没有亲人了吗?没关系,我也没有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 “老师,她骗了我,她根本不是被色欲魔女迫害的人类,她就是色yu魔女本人……我的半领域……破碎了。” “通往领域的这条道路,我已经走到了尽头,不可能再进步了,对不起,老师,我辜负了您的期待。” “老师,我收养了一个孩子,她叫茜茜。我会像亲生妹妹一样对待她,努力活到她长大的那一天。” “我离开审判所了,现在成了一个情报商人,也算是一份不错的工作吧。” “黄昏之乡的夕阳真美啊,但看得太久了,我想看一看太阳升起的那天。您说,先知他能做到吗?” “真稀奇,教廷的人也会来找我买情报。他的脸看起来是个混血,有意思,我打算套一套他的情报……哦对了,他叫宁舟。什么?您竟然听说过他,他很出名吗?” “该死的,今天打牌输惨了,幻术师一定用幻术出老千了。” “最近的新人真有意思,叫齐乐人的那个。” “卧槽啊,老师,我憋不住了,我一定要跟你八卦一下。你还记得教廷的那个宁舟吧?还有我跟你说过的那个齐乐人……他俩绝了!” …… …… …… “老师,这位是齐乐人,我的学生。” 回忆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牧羊人回想着那一天,他的学生陈百七,带着一个稚嫩的新人来到他的面前,希望他指导他,就像曾经指导她一样。 那一刻,陈百七与齐乐人都不会知道,他心中那难以描绘的震撼。 重生本源。这个新人身上那隐隐萌发的,是失落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重生本源。 他回来了,以一种懵懂的、对世界一无所知的天真状态,走进了暴风雨的中心。 在这宁静的暴风眼中,他短暂地过上了一段普通的人生,直到黄昏战役的那一天。 牧羊人清晰的记得,在黄昏战役之前,陈百七来看望过他,带了一些新鲜的水果。 他们像往常一样聊天,陈百七负责聊,他负责听,那时候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这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相见。 “老师,我总觉得你像我的祖父。”陈百七不知道为何,突然说起了这个话题,“就是你脸上的褶子比他多得多。” 牧羊人说道:“巧了,你也很像我的孙女,只是你的皮肤比她白一些。” 陈百七哈哈大笑:“骗我的是吧?我可从来没听你说起过你还有个孙女,你一直说你没有亲人了。” 牧羊人:“有,不过我当她已经死了。她八岁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 陈百七:“老师,你编谎话也编的像样一点,八岁的小孩子怎么离家出走?” 牧羊人笑了笑:“这有什么奇怪的。她十岁的时候还带着一大群人杀回了故乡,把我的领域砸了个粉碎。当然我也没跟她客气,我好好招待了她和她的同伴,她一定哭得很伤心。” 陈百七笑得更厉害了。 然而,情报商人的直觉最终还是上线了。 笑够了的陈百七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肃然地问道:“因为太离谱,乍一听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但是仔细想想,老师你不是爱开玩笑的性格。” 牧羊人的嘴角微微上扬,让满脸的皱纹变得更深。 “我没有开玩笑。我感觉得到,与我持有相同本源的她,总有一天会回来。到那时候……”牧羊人闭上了双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到那时候,过去所有的恩怨都会了结。” 了结吗? 或许,就是在今天了。 牧羊人抚摸着墓碑上的名字。 陈百七对他而言是不同的,即便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在他的心中,她与自己的孙女无异。 他在夜莺身上没有得到过的亲情,在这个学生的身上得到了补偿。 “你死的那一天,我并不那么难过。因为我知道死亡不是结束,你只是暂时离开了这个世界,暂时忘记了我这个老师。我幻想着,有一天你会回来,再叫我一声……老师。” 一声沉重的叹息。 “可我等不到了。主给了我命令,今日之后,所有的数据都将湮灭,你再不可能复活。而我,就是真正杀了你,杀了所有人的凶手。”牧羊人木然地说道。 “侍奉祂,这是我们一族的使命,是祂赐予了我们生命与文明,当祂要收回这一切的时候,我只能……”一滴眼泪从枯树一般的皮肤上滚过,落在陈百七的墓碑前,渗入泥土中。 牧羊人跪在了自己的眼泪上,对着陈百七,对着所有的墓碑低下了头。 黄昏之乡的风咆哮着吹来,喝令他停下,因为他的手中握着二十五年来死在这个世界的外乡人的希望。 可他不可能停下来,因为他是主的牧羊人。 现在,牧羊人要杀死所有的羔羊了。 ……………… 牧羊人回到了后山的小教堂中。 打开上锁的教堂大门,教堂尽头只有一座小小的玻璃雕塑,安静地陈列在宣讲台上。 那是一条精美绝伦的玻璃金鱼,也是亡灵岛领域的毁灭信物。 如果教廷的人在此,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亡灵岛领域的构建方式,竟然与教廷的领域一模一样——先用一件信物作为信仰力的载体,凝结成半领域,再晋升为领域。 领域形成之后,就会形成另一件物品——它代表着终结。只要摧毁这件信物,整个领域就会崩溃。 这种教廷独有的领域晋升模式,其实就是由来于死亡之海的这一族。 牧羊人拿起了玻璃金鱼。 它是如此晶莹剔透、美丽绝伦,可它又是脆弱的,只要轻轻一摔,它便会分崩离析。 摔碎它是多么容易啊……牧羊人心想,就算一个三岁的孩子,也可以轻易做到。 可孩子会明白摔碎它意味着什么吗? 当然不会。 无知的孩童不会考虑后果,也不明白意义,他只要任性地去摧毁就好了。 就像那遥不可及、沉睡在死亡之海天空中的神明一样,祂不懂人类的喜怒哀乐,不明白人的爱与思念,一个命令就要让祂最忠实的信徒毁掉自己的所有,背负数以万计的人命罪责。 祂不懂人心。 可即便如此,祂仍然是神明。 绝对的、无法违抗的神明。 牧羊人颤抖着的手,缓缓松开。 玻璃金鱼在空中坠落,落向教堂布满了尘埃的大地。 再见了。 牧羊人闭上了双眼,不敢凝视它分崩离析的模样。 一切都结束了。 他的学生,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就在此时,一股寒意击穿了牧羊人的后背。 玻璃摔碎的声音没有传来,响起的却是一声响指的声音。 他错愕地回过头,看向教堂的大门。 敞开的教堂大门间,司凛长身而立,右手保持着打出响指的动作。 冻结本源无情地横扫而过,冰霜覆盖了整座教堂,让这间陈旧的教堂化身为冰雪的殿宇。 那本该坠落在地的玻璃金鱼,被包裹在冰霜中,安然无恙。 站在冰雪中的司凛从容地走入教堂: “牧羊人,齐乐人让我转告你。单方面中止交易,是要赔付违约金的。”
第126章 黄昏之乡的新生(三十四) 冰雪的世界,是属于司凛的地上天国。 现在,他不紧不慢地走进自己的天国中,来到了被冻成冰柱的玻璃金鱼面前。 牧羊人的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让他本就发白的眉毛与胡须与冰雪融为一体。 牧羊人合着眼,疲惫地问道:“齐乐人,他不亲自过来吗?” 司凛似笑非笑道:“请你尊重一下我们的BOSS,道歉记得自己登门。只要够诚恳,他不会把你关在门外的。” 这是一句再委婉不过的劝降,但是牧羊人听懂了。 齐乐人给了他回头的机会。 牧羊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许久,他才苦笑了一声:“恐怕,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你明白我的立场。” 司凛不置可否。 他在教堂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一只冰蜥蜴从他的风衣里爬了出来,飞快地来到玻璃金鱼旁,将它顶在头上,送到了司凛的手中。 司凛一手摸了摸冰蜥蜴,像是抚摸小猫的脑袋,另一只手接过玻璃金鱼,拿在手中仔细观赏。 司凛:“我听说,你们一族诞生于死亡之海,世世代代侍奉祂。是你们破译了祂在极光中蕴藏的知识,将文明带给了魔界与人间。这份恩赐,让你们虔诚地信仰着祂……那你知道祂真正的来历吗?” 牧羊人:“不可窥探神。” 司凛笑了,那是一个显而易见的恶意笑容。 司凛:“一个残忍贪婪的窃贼,当然不想让人知道祂真正的来历。” 牧羊人不为所动:“以你们外乡人的话来说,窃钩者诛,窃国者侯,那盗窃一整个世界的,便是毋庸置疑的神明。” 司凛:“看来你知道啊。” 牧羊人:“……” 司凛:“夜莺告诉你的?” 牧羊人摇了摇头,他叹息着说道:“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永远的秘密,特别是对我们这一族来说。” 因为他来自死亡之海。所有死去的族人都会被海葬于此,将一生的知识融入大海中,新生的族人饮下海水,获取所有祖先的知识。所以只要这个秘密被某个族人于极光中破译,终究所有人都会知晓。 他尝试过掩盖这个真相,因为他知道这会动摇一些族人的信仰。 为此,他秘密处决了不少族人。每当有人破译了与祂的来历有关的信息,将此事告知他这个族长,他就会毫不留情地处死那个人,将他的尸体火化,而不是海葬。唯有这样,这条“禁忌的知识”才会灰飞烟灭。 他必须维护死亡之海的纯洁,所有禁忌的、反动的、危害祂的知识,都必须被消灭。 直到那天,他唯一的儿子夜鹰来到他的面前。 他面色惨白,满目恐惧地说道:父亲,我破译了一条可怕的信息,关于祂的来历…… 命运的屠刀,悬在了他至亲的头顶。 这一次,轮到他的儿子夜鹰了。 夜鹰死后,牧羊人的妻子觉察到了儿子死亡中的不寻常,这对从未吵架过的夫妻爆发了此生唯一一次、却也是最激烈最不可挽回的争吵。争吵过后的那个夜晚,当牧羊人辗转反侧中,他闻到了卧室里传来的血腥味…… 在失去儿子之后,牧羊人又失去了他的妻子。 夜鹰的妻子此时已经快临产了,她对丈夫的死保持了诡异的沉默,直到孩子出生后,她抱着襁褓中的女婴来到了死亡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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