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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古的伊甸正是如此行事。祂实在有太多可供选择的伴侣,于是并不对自己的属臣以及子民施以怜悯。那些有幸能够和君主共度良宵的臣子们会被君主的獠牙划破脖颈,被吞食血肉,以便让伊甸能够繁育出更加健壮的孩子。 蜂巢集群式的族群结构,以及尚未进化出个体思想,只懂得一味忠臣的子民们。它们并不将死亡当作恶事。它们万分荣幸地步入陨灭的终焉,成为伊甸的王冠上点缀的一颗血肉明珠。 尤利叶承袭了这种观念,而他在文明中所教诲出的念头始终在牵制他、撕扯他。好在伊甸的骄傲让他不至于对着每一位雌虫都产生欲.望,而是仅仅看重基因等级足够高的那些。祂竟然还有些挑嘴。 面对奥尔登时,尤利叶尚且能够凭借内心的恶感将本能的爱欲转化为对臣子的压制和轻蔑,但完全温顺的、一无所知的、愚蠢的…… 在他的丈夫面前,尤利叶需要十成十的忍耐,才不至于在亲吻的时候咬下玛尔斯的眼睑,吞食他两颗柔软多汁的眼珠。 尤利叶的口中似乎还残留着玛尔斯眼泪的味道。比起水和电解质的那一点咸涩的滋味,更让他沉迷的是萦绕不去的那一点信息素的香气。 苹果香气的玛尔斯就像是厄里斯的金苹果那样散发着不祥和纷争的诱惑香气。伊甸劝诫尤利叶:吞下他吧。 使用他,吞食他,服用他的血肉。你需要什么,就得到什么。这世界上有什么是你不能够拥有、不能够满足的呢? 虫族过去的君主正在向祂的继任者进行有关权欲的教育。 尤利叶现在对虫族的一切生物信息都极其敏感,甚至能够闻到玛尔斯信息素中全不设防的精神内涵。这只雌虫过去使用药剂和软性舒缓剂来克制自己的生理需求,如今本能性地对四遭雄虫的荷尔.蒙素做出应答。 就像是一盒清白的、包装好的礼物那样,尤利叶甚至不需要付出什么努力,只是勾勾手指,礼物盒就会自己打开绶带。这就是如今玛尔斯在尤利叶眼中的样子。 由于过度兴奋和痛苦,尤利叶背后生出冷汗。他喉咙肌肉僵硬,发出了一点干呕的声音。 玛尔斯如惊弓之鸟地从这声中判断尤利叶是在身体不适。他顺着预定轨道行驶,心急如焚,只盼望时间能过去得快一些,让他脆弱的雄主能够安定下来,好好休息。 翡冷翠距离艾尔莫尔并不远。等星舰停靠之后,玛尔斯设置好引力对接程序,便想要伸手去搀着尤利叶下星舰。尤利叶侧过身子,以肢体语言拒绝了这一次的肢体接触,这让玛尔斯下意识沮丧起来,有点受伤。 他在心里劝诫自己:尤利叶现在状态不好,心情烦躁,不想要和雌虫接触也是正常的事,毕竟他刚在奥尔登身边,想必遭遇了些不太好的对待,这不是在厌恶你。 玛尔斯没有想到尤利叶只是单纯不想在室外失态,因为生理本能过度兴奋而爆出虫化的触肢。他现在一触碰到玛尔斯,应当就会失控。 尤利叶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玛尔斯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等到府邸的门被打开之后再合上之后,玛尔斯正准备说些什么,前面背对着他的尤利叶忽然转过来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阁下那一副瘦弱的身躯也不知道哪来这样大的力气,像是摔打物件一样猛然将玛尔斯摔在地板上。 玛尔斯还没来得及痛,尤利叶就在他的面前半跪下。浑身粘腻湿冷的雄虫用自己的额头凑近玛尔斯的额头,贴住,五官像是两条狗那样彼此磨蹭着。 玛尔斯发现尤利叶的皮肤冷得像冰,偏偏上面还附着了流过冷汗之后的那种黏糊的观感,像蛇一样,简直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地蹭了一会儿,尤利叶吸了满脑子雌虫的信息素,稍微缓过来神了,才勉强摆脱两眼发直的状态。他认真地看向玛尔斯的眼睛,注视这只雌虫温顺的表情,没头没脑地突然开口问道:“玛尔斯,你愿意相信我吗?” 即使不明白尤利叶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玛尔斯当即果决地回答道:“我愿意的。” 尤利叶轻轻笑了一下,接着问:“你愿意把你的一切都向我坦白么?愿意把一切都奉献给我吗?” 玛尔斯说:“我愿意。” 尤利叶不说话了。他抿着嘴唇,额头再次贴住玛尔斯的额头。雄虫的荷尔.蒙素如暴雨倾泻而下,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任何一位阁下能够给玛尔斯如今这样绝伦的体验了。 至高无上的快乐,被基因桎梏,这副身体所能承受的、生殖衍化出的极乐地狱。尤利叶的荷尔.蒙素浸.透了玛尔斯浑身上下的空隙,仅仅是呼吸,都错觉连内脏的孔隙都填满了湿漉.漉冰凉的雨水。 玛尔斯神色恍惚,失去思考能力,双眼发直。一时间所有的想法尽数丢失,唯有一种对外扩张的冲动极其显赫地冒出头来。玛尔斯的感官全部落在与尤利叶相贴的那一点皮肤上,心里慢吞吞贪.婪地反刍:这是我的。 这是属于我的伴侣,我的雄虫……占有的欲.望扩张而出,流干了玛尔斯身躯中最后一点思考能力。 灰发的雄虫好像什么都没做,甚至一动不动,只是嘟嘟囔囔地讲话,精神力在玛尔斯的脑子里滚过一圈。他说话的时候潮热湿润的吐息落在玛尔斯的口鼻,就像是极尽缠绵温热的吻。 尤利叶说:“让我看看你在想什么,听话,嗯?……” 玛尔斯的一切思维在尤利叶面前摊开,他能够像是翻阅一本典籍一般,注视玛尔斯从出生以来的全部人生,他的每一个念头,每一点想法。这只雌虫在他面前不会有任何秘密,所思所想全部曝光呈现。 在炽热的迷恋,缱绻的爱情之中,玛尔斯的思维因为眼下的亲近而泛起更加绮丽的艳俗思考。他即使失去思维能力,大脑仍然将眼前这副场景与记忆中的某些内容进行对照。 尤利叶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点闪闪发光、格外明显的想法。那正占据玛尔斯全部思维的庞大念头。 这个念头来自第三军团的军雌们百无聊赖的夜话。一群青年军雌聚在一块儿能够说什么呢?年轻人的欲.望向着同伴们坦露出来,彼此嬉笑着让并不高尚的梦想填充冷寂的冬夜。 玛尔斯过去并不参与这样的对话,但并不妨碍他将其中某句话听进去,并在此时将其视作自己意.淫的甜蜜内容。他从前从未在意过那些话语的内容,这时候才惊觉自己的的确确将那些话记得详尽清楚。 “想看我一边哭一边束手无策地给你的样子?……”尤利叶笑了一下,吻落在玛尔斯的眼睫,他笑盈盈地说:“这可不行,你要听我的话,明白吗?我想要什么,你才能给我什么。”
第51章 这是在最艳俗下流的噩梦中才会出现内容。美丽纤细的阁下自脊背和两肋长出无数铁灰的肢节, 填充一整个房间。 尤利叶要控制着才能够让自己不至于对玛尔斯的房产造成不可修葺的损坏。他身下的雌虫因应急反应而背生双翅,瞳孔虫化,同样化身野兽, 伸出双手,手掌被利刃割破, 仍然想要和尤利叶拥抱。 尤利叶的身躯上各种性征与伊甸类似。他的舌头长出猫科动物一样的倒刺,这是方便剐蹭剜下猎物的血肉而产生的生理性征。 现在这根舌头用来接吻, 在雌虫的血肉上划出无数密密的轻微伤口,血流出来,被尤利叶咽下去,伤口因为军雌优秀的体制而快速愈合, 反而便于让尤利叶再次伤害。 这本应该是很痛的事情, 然而玛尔斯浑身上下被尤利叶荷尔.蒙素的气息浸润。他的生理本能因基因而靶向地表示出对面前阁下的顺从:你要全心全意地爱他,向他奉献。 在精神的紧密连接中, 尤利叶越是表现得强势,玛尔斯越能够捕捉到他隐秘的不安。那个脆弱的孩子几乎是在心中惶恐地对自己如今的变化、被本能控制而行使暴力的行为进行忏悔。 这个世界与他隔绝,尤利叶需要一个完全属于他、忠诚他的存在……玛尔斯浑浑噩噩的、幸福地想:我可以胜任。 就像是您当初教我的那样, 请和我握手, 请和我拥抱。 请不要害怕我会伤害您。我将永远对你忠诚。 玛尔斯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起誓, 那些语言经由精神上的连接而传递给尤利叶。他的身体被尤利叶如今的形态制造出了伤口。 疼痛转换成一种更加抓心挠肝的酥麻感,两具异形的姿态看上去又是那么亲昵。尤利叶闻到了血的味道, 即使浑身受伤,玛尔斯却收起了自己的翅翼, 伸手与他拥抱。雌虫在信息素中被浸泡得意识模糊,只是一遍遍低声呢.喃。 “请不要害怕我……请您相信我是可以信任的……” 尤利叶虫形身躯的眼睛看到玛尔斯的身躯,耳朵听到玛尔斯紊乱的呼吸与急促错乱的心跳。他的精神,触摸而流淌在玛尔斯的精神之海中, 感受到玛尔斯脑中如同熔岩的黄金般璀璨和炽热的绝顶爱欲。 啊,这是我的。意识混乱的雄虫用自己的每一根肢体拥抱住自己的财产。这种亲密无间的贴合似乎成为了吞食的代偿。 粘稠浑浊的欲.望流淌在室内,使得万事万物在尤利叶意识的留影中不在存在。他积攒了许久的疲倦统统释放出来,灰发的阁下重新变作了拟人形态,落在玛尔斯怀里,伸手揽住玛尔斯的脖颈。 …… 尤利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原模原样地躺在床上。他浑身清爽,赤.裸地被裹在被单里。玛尔斯的住处并未像是特权种那样聘请佣人或蓄养私奴,能够做这件事的当然只有玛尔斯本人。 尤利叶挑了一下眉毛,非常意外:在伊甸的控制下,他释放出了过量的信息素,按道理来说,玛尔斯不应该在那种情形下保持清醒才对。过量的异性信息素会使得雌虫陷入一种意识模糊的“陶醉”状态。 尤利叶看到自己的胳膊上有一个针眼。结合他身上能量充沛的体感,他判断这是玛尔斯为他注射过营养剂。 维持虫化状态对尤利叶的身体消耗非常大,他那一副身躯无法支撑战争机器长期运转,而非常可悲的是,只有在保持虫化状态的时候,尤利叶才能够感受到自由舒缓的快乐,就像是裹着紧身胶衣的胴.体从牢笼中脱壳而出。 伊甸改变了尤利叶的许多感受,但伊甸却没想过,万年之后,祂的后代进化成为了更微缩渺小的个体,已经无法适应来自族群之主的生理本能。 尤利叶从床上起来。他发现自己呆的是玛尔斯的房间。整个卧室里除却一张若无其事的床,其他地方也都乱糟糟的,墙壁上还有被二人虫化出的各种肢体磕碰出的裂痕。 他扫视一圈,只觉得自己呆在一片废墟里,只好从床上爬起来,找不到衣服,气温合适,就赤脚赤身地踩在地上,推门从房间里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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