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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相爱的人心灵与精神上遭受的折磨越大,所爱之人将会在幻境中化作最为憎恨与惧怕之物,做出令爱侣最为厌恶的事,用这种方式消磨受刑者对对方的爱意。
当最后一点爱意被消磨殆尽化作憎恨与反感时,结合的凤契就能在非双方同意的情况下解除。
路明遥是个很骄傲的人,骄傲得惹人瞩目。
法阵是他挺直了腰板踏着沉着的步伐亲自走入,白汐还是第一次处理那么配合的受刑者。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此番作为是否正如了他的意。
直到法阵封起,路明遥在她离去前对她说:“我们打个赌吧。”
“我跟你赌,赌小凤凰在听了你的解释后会信你还是信我?”他说话的声音很温和,是个很有素养的仙士,两只眼睛笑起来时特别显灵气,“跟你赌,是我和他的契约先断还是他先找到我。”
“仙君还挺自信。”白汐冷眼回道,“我先提醒你,即便是凤族也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在法阵里撑过一个月。”
当进入最后的阶段,幻境可是十二个时辰纠缠着受刑者。那样的精神折磨,又有谁能遭受得住?
白汐当时是这么想的。
可如今将近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她是怎么都没想到风涅和他的凤契竟然还未断开。不愧是仙宫相中的人,确实是个难缠的硬骨头。
无妨,她有的是时间能等。
关押路明遥的地方是离开了凤凰谷那么多年的风涅不会知道的秘地,重重机关与法阵隔绝,只有族内长者与族长才有的秘钥,风涅就算是将凤凰谷掀了也不一定能轻易将人找到。
她倒是想瞧瞧这个叫做路明遥的人,骨头能硬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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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凤契的联系已经弱得再感知不到路明遥所处的位置,但风涅却依然坚信着路明遥就在凤凰谷里。他只要有力气和精神,就会化作凤鸟绕着整个凤凰谷飞,巡视过无数次的地方也会不厌其烦地重新再探。
每一天晚上,当谷内所有生灵都已经歇息时,依然能听见白凤的凤鸣声或远或近地传来,在整座山谷回荡,呼唤着远方的人。叫唤得多了,族里的凤凰都私底下开始讨论起这件事,甚至还有逐渐被他的坚持给打动的,已经开始在为他和路明遥编写可歌可泣的感人故事。
风涅疲倦地落在草屋外那棵梧桐树顶,上面满满都是路明遥留下的气息。
直到鼻尖落下细微的冰凉,再抬眸时,发现谷中飘落了初雪。他没有藏回树里,只希望借着雪的清凉平复他内心的焦虑。
路明遥怎么可能一声不响就离开?先不提他从来不食言,答应过留在他身边直到他苏醒就一定会做到,光他身上还揣着那不定时爆发的毒咒,就不可能轻易与他分开。
“……哥,五哥哥,你在的吧?”思索间,树底下突然传来轻轻的呼唤声。
是风绵。
风涅又出神了片刻,才面无表情地下去迎接:“什么事?”
风绵确认过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才纠结道:“我,我就是来关心你……”
“我很好。”比起在谷外相遇时,风涅的态度好像又更加冷漠了,语气听起来像个陌生人。
这让风绵想起当年风涅离开之前亦是如此,每再见他一次,都能感觉到他对族里的失望与冷淡又更多一些。当那样的感受到达极致时,他也消失了。
风绵想着,顿时红着鼻子湿了眼眶,擦着不断落下的泪水:“五哥你别这样好不好?”
风涅倒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哭泣给弄得一怔,听她断断续续哭道:“上次,上次你这样跟我说话之后就不见了。四哥他们一直同我说你很生气,所以讨厌我们不要我们了。”
风绵出生没多久时,风倾雪就不在了。比起三姐,她童年更多的记忆是和风涅。她从不知事时就喜欢跟在风涅身后跑,总觉得她和其他的哥哥们很不一样,虽然很冷淡处事也很严厉,但风涅就是更深得她眼缘。
风涅一开始应该是觉得烦的,对小小娃儿的她爱答不理,似乎企图用这种方式叫她知难而退。后来时间长了,他好像也开始慢慢习惯,就由着她时不时过来烦扰他。
后来风绵慢慢发现她这个五哥哥是嘴硬心软的傲娇。他嘴上说着嫌弃,却会在行动上把她看顾好,边嫌弃着她的笨拙与愚钝边提醒与指导她。
就像被他收走的那些话本,他嘴上说着不让她看,可回头却发现那些书被他整理好收在他不知什么时候塞到她身上的特殊储物器里。
他也从不会因为她的身份和性别限制她去做想做的事,所以她小时候就喜欢和他待一起,特别轻松。就连这处小草屋在路明遥过来之前,全族人里也只有她知道。
风绵越想越难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极了被欺负惨的无辜孩子,不断用手擦着眼泪说:“其实能见到五哥哥我很开心,就算被嫌弃也开心。绵儿好喜欢五哥哥的,不想被讨厌。”
虽然是年幼时的回忆,许多那个年纪的事情早已被她遗忘,唯独与风涅相处的愉快回忆一直都留在她心里。
能有机会再和风涅相见,风绵是打心底感到高兴。仙宫里见到的风涅是她从前不曾在凤族见过的,原来他眼里也可以有光彩,原来他也可以有情绪起伏和纠结的时候,原来他能遇见让他变得不一样的人。
比起自私地让他回到不快乐的凤凰谷,她更希望他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
风绵突然间的真情实感反倒叫风涅沉默了许久,似乎是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样的情况。
不过再开口时,语气倒是轻缓不少:“我没有讨厌你,也并非真的记恨着凤族。”
“我只是,”风涅垂眸摸了摸已经长大的跟屁虫的头,疲惫道,“很无奈。”
风绵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知道你担心宫主,我,我知道他在哪里。你别伤心了,我带你去找他。”
风涅微微一愣,皱眉道:“你知道?”
他果然还在谷里。
“嗯,我应该知道。你走了之后凤凰谷也改变了不少,娘亲她前些年在谷底修了许多密道,开辟了不少小秘境。这些秘境都有法阵和机关护守,你多年没在肯定看不出破解之法。”说着,她从怀里抹除了一枚铜令。
“这是我从大哥哥那里偷来的,得有这秘钥才能进去那个地方。”风绵压低了声音做贼般说道,“今天故意带酒去找大哥哥聊天说起你的事,他情绪上心头就喝多昏睡了过去,这才让我找到的机会。”
说着她还骄傲地抬了抬下巴:“我聪明吧?”
风涅默了默,回道:“聪明说不上,鬼主意倒挺多。”
不过他不想牵连风绵:“你把东西给我,再告诉我该怎么找到路明遥就好。要是被发现了,我会同族人说是我威胁你诱哄你帮我偷来的。”
风绵却拒绝道:“不,这路线和避开机关找出暗道的事情那么复杂,说一天一夜也说不完。没我跟着,你自己是到不了的。”
“再说我也挺担心宫主的情况,你,你都敢忤逆娘了,万一她责怪我要把我赶出凤族,你就,你就把我也一起捎上呗。”不等风涅拒绝,风绵又机灵道,“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跟宫主撒娇,他的仙宫肯定愿意收留我!”
“……”风涅说不过她,拿她没办法。
况且东西和路线确实都在她手上和脑里,为了能日找到路明遥,他也只能应下。
风绵平时估计没少躲着族亲逮她去训练和学习术法,躲眼线的能力是又强大又熟悉,轻而易举地领着他避开了所有可能会碰见族人的路线。
风涅留了个心眼儿,担心多疑的白汐会察觉到今夜的异常,所以跟着风绵走没多久就像平时那样化作凤鸟,继续鸣叫着。
最终,在风绵的帮助下找到被关在谷内深处的路明遥。如同风绵所言,没有秘钥他连暗道的入口都不可能发现,难怪他这段时间将凤凰谷寻了个遍都没把人找着。
白汐果然心机深重。
找到人的时候,风绵算是松了口气:“还得是我从大哥哥口中探到了些话,才大概确认宫主被关押的位置。”
来的途中,风绵将凤族族长能够强行抹去凤契的事告诉了风涅。
法阵还在运转,看着背对着他们侧躺在地像是已经失去意识的仙君,风绵手忙脚乱地捏着铜令想要解开阵法,却发现它似乎不是仅凭秘钥就能够打断。
还是风涅更为干脆,直接用试了术法强行把他们母亲留下的法阵给破了。
风绵呆愣愣地看着对他们来说就像巨山那样难以跨越的法阵被风涅摧毁,心中不禁感叹风涅被放养在外的那些年,修为境界不仅没退反而还增长了不少。
……好像更有了能够忤逆他们母亲的资本呢。
“路明遥!”见到人的瞬间,风涅脸色都白了。
他不是不清楚凤族一些法阵狠起来能将人折磨成什么模样。
主要路明遥在他眼里一直都是无坚不摧的存在,他之所以能够放心地入眠,是因为他相信以他的能力绝不会轻易被凤族所伤。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凤契约束,白汐就算是为了他也绝不敢轻易下手。
只怪他当年对结契实在太不关心,不知白汐手里还有这一后手。
风涅屈身紧闭着双目的人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才发现路明遥的脸色比他想的更要糟糕。他似乎在昏迷中也遭受着极大的痛苦,脸上额前流出的汗水早已将鬓边发丝打湿,瞧着让人看得有些心疼。
随着法阵的消失,怀中的路明遥很快就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双眸盯着他看了很久,迟迟没有说话,风涅想抬手替他整理头发却又没敢直接动手,深怕他还未完全清醒被自己吓着。
却是他担忧的眼神,叫路明遥看得似是确认了什么,睫毛轻颤后眼睛又微微弯起,轻笑一声说:“看来,是我赢了。”
“……”风涅不知其中内情,横眉瞪着他,“我看你是疯了。”
又惹来路明遥几声轻笑。
幸运的是,他精神头瞧着似乎比他预想的要好上些许。他伸手干脆地勾住他的腰,疲惫地将整个人重力都压在他怀里,声音柔软地抱怨着:“你也太慢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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