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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太素尊主……嗯,被宿主的方世同马甲演惨了, 从尊主少宗主时期骗到王朝建立,乐。 而方世同嘛, 对那个世界的人而言, 是一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以微末之身攀登至九五至尊的传说级人物。 但对任务空间来说, 他却是联盟公会会长A-1的挚友,“自愿”帮助联盟完成主任务的热心本地居民,不少人见过他们同时出现,A-1甚至多次邀请他来任务空间做客。 甚至在联盟公会内部, 任务者之间流传最广的一套传闻是这样的:会长接下《大道》的主任务之一后,亲自前往当地考察,游历过程中结识了名为方世同的散修, 因志趣相投,二人相谈甚欢,日子一久,成为了彼此可以托付所有的挚友。 于是会长帮助方世同提升修为,后者以任务进度回报前者,相互扶持着建立统一王朝、达成天下太平成就——会长是越太祖的国师。 不管事实如何,外人眼里就是如此,太素尊主也不例外。 原来他引以为知音的友人,早就瞒着他有了自己的理想……全都怪那可恶至极的A-1,将他的友人拐上歧途! 联盟会长受封国师时,任务空间的存在对那个世界的天之骄子们已不是秘密。 尊主意识到国师即是A-1的当夜,立刻唤出万剑杀上门来,然而他运气不太好,总是遇不到会长独自一人的时刻,被公会前三溜怪似的车轮战,没几次便收起剑,回老家闭关去了。 [一对多,还车轮战,敌不过不冤,]月神巫啧啧称奇,[你也真是,就不能堂堂正正与他战上一场,一次性将他解决掉吗?] 姚恒英奇怪:[能群殴为什么要单挑?而且,有些天才不存在被打击得心服口服的情况,要真整上那么一次,他绝对会天天来找我麻烦。] [另外,]他盯着手机屏幕,托腮道,[国师和皇帝已故,太素是来找宋麒……方麒算账的。] 看不惯宿主仗着魔法能治疗就在昏暗环境下看电子屏幕的行为,月神巫将金光散出体外,到外面将室内灯光调亮:[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姚恒英懒洋洋道:[不是还有小文和老陈嘛。] 几个信息连起来,月神巫一惊:[你用邱佳玉身份接触的那个女孩所遭遇的单向邀请仪式、A-4口中的被迫参战、提前来调查战场……莫非教团想重启公会战,作为父神复活的仪式一?!] 宿主伸了一个懒腰,在月神巫以为他要支棱起来时,又软软地趴了下去,将脸埋进枕头里:[嗯哼。] 看得月神巫没了脾气,似乎从认识他开始,这人便这副模样了,能坐绝对不站,能躺绝对不坐,也不知是从哪里养成的破习惯,怎么看都不像那种能搅动风云的角色。 以“宋麒”的外形做这种举动……哈哈,还好赵约看不到,包毁人设的。 收敛思绪,它继续说下去:[你那时便生出怀疑,所以才将“邱临”的背景设定成文拓海的亡灵,让他们注意到这个仪式一。] [岑百溪接受的那个单向仪式,如果真的是公会战,]宿主舒服得眯起眼睛,[邀请人员覆盖那么广……恐怕整个世界都会沦为战场,这时候将小文他们引过来,本世界居民的安全将多几分保障。] 它又瞄了一眼截图里A-4脸上碍眼的笑容,[那晏庭秋来干嘛的?] 月神巫对他不熟,A-4是非典型沉浸式任务者,爱好在每个任务世界扮演世外高人,点化凡人之余顺便完成工作,并且每次都能卡在时限内做完,让所有耐住性子跟了他全程的纠察员恨得牙痒痒。 宿主竟然安静了好几秒。 [找乐子。] 他说,[晏庭秋没有公会,以往都在场外当围观群众,大概心里面憋很久了。] [噢,百年笔友,]发光球的金光变得毛茸茸的,[果然~很了解对方呢~] 上哪儿学的昆曲腔调? 姚恒英取来柜子上形状酷似豆橛子的手环套在手腕上,[别在我脑子里唱,这具身体要睡觉了,明天赶车。] 豆橛子被捏得晕晕乎乎的,报复似的昂首卷住了他的食指,被他轻轻捻回了手环形状。 他抬起手腕:“演好‘师父传给我的密宝’,懂?” 豆橛子歪斜半身,凹成了一个问号。 主人压低声音威胁:“懂就点点头。” 它将另一端也凹成了问号,又赶在被弹开前快速点头,老实地恢复成环形。 这下轮到月神巫不懂了:[……?] 姚恒英:[嘿嘿,找乐子是吧,我要吓吓他!] 这便是从造物空间里翻出来,被论坛称为位面级武器的……世界树之根。 . 赵约是被一阵若有若无的呜咽声拖入睡眠的。 起初他并未察觉异常,只当是白日里商场那场惊魂带来的疲惫终于压垮了神经。 然而,当他的意识逐渐下坠时,周遭熟悉的宿舍景象开始扭曲、融化,像是一幅被水浸坏的油画。 温暖的光线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黑暗,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腐朽气味,缓缓渗透进来。 他“站”在了一片混沌之中。 他感觉自己存在着,却没有脚踏实地的触感。 四周是望不到尽头的灰蒙蒙虚空,只有脚下一条狭窄的石板路向前蜿蜒,隐入更深的黑暗。 路的两旁,影影绰绰地晃动着一些难以名状的影子,它们发出意义不明的低语,像是风吹过千年古墓孔洞的哀鸣。 这里是哪里? 赵约混沌地想,意识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蛛网,挣扎不得。 是梦吗? 可这阴冷刺骨的感觉太过真实。 “新魂上路,莫要迟疑……” 一个干涩嘶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赵约茫然转头,看见一个身影隐在路旁的雾气里。 它身形佝偻,穿着一件破烂不堪、颜色难辨的古代差役服,头戴一顶同样破烂的尖顶帽,帽檐下露出的脸干瘪如风干的橘皮。 它伸出一只枯骨般的手,手上托着一块非木非铁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几个仿佛在蠕动的红色符文。 “拿好你的过桥令,误了时辰,便永世不得超生……” 那鬼差蛊惑的声音直往赵约浑噩的脑子里钻。 过桥令?超生? 赵约迷迷糊糊地,下意识地接过了那块令牌。 入手一片冰寒,那寒意直透灵魂深处,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意识似乎清醒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沉重的迷雾笼罩。 他低头看了看令牌,那上面的红色符文像是有生命般微微扭动,散发出不祥的光芒。 “跟着队伍,往前走,莫回头,莫应答……” 鬼差的身影缓缓退入雾中,声音渐行渐远,消散在风中。 赵约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一条长长的队伍末尾。 队伍里的“人”都和他一样,步履蹒跚,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被操控的木偶。 他们穿着各个时代的衣物,有的现代,有的古代,有的甚至衣不蔽体,魂体呈现出临死前的惨状,无声地向前挪动。 整支队伍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他不由自主地跟着队伍向前。 前方出现了一座桥的轮廓,桥身狭窄,由无数惨白的骨骼拼接而成,桥下是翻滚蒸腾着黑气的深渊,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扭曲的手臂在黑气中伸出,却又在触及桥身的瞬间化为飞灰。 桥头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用古老的篆文刻着“往生”二字,字迹被暗红色的污迹浸染,显得格外刺目。 这就是……往生桥?赵约浑噩地想。 他跟着队伍,踏上了桥面。 脚下传来一种滑腻而不稳的触感,似乎随时会踩空,桥的两侧没有栏杆,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那令人心悸的抓挠声。 偶尔有魂体在桥上停滞,或是被桥下的什么东西吸引,身形一晃,便无声无息地坠入深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赵约却不知为何,心中虽一片冰冷,却没有任何旁骛,只是本能地跟着前面的魂体,一步一步,走过了这漫长而诡异的桥。 桥的尽头,景象豁然一变,并非想象中的光明彼岸,而是一条更加光怪陆离的长街。 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古代建筑,飞檐翘角,却大多破败不堪,朱漆剥落,露出里面朽烂的木料。 店铺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散发出幽绿、惨白或暗红的光芒,照亮着街景。 形形色色的鬼怪在街上游荡。 有拖着长长舌头的吊死鬼,有浑身湿漉漉、挂着水草的水鬼,有肚破肠流、依旧在啃食自己内脏的饿死鬼,还有更多是赵约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扭曲怪诞的存在。 赵约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和恶心。 他看着那些扭曲的景象,听着那些惑人心智的声音,莫名的,内心充满了抗拒。 一股奇异的力量,或许是他本身坚韧的心志在梦境中的体现,守护着他,让他如同激流中的磐石,不受侵蚀地走过了这条漫长的鬼怪街道。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经历了几个世纪,街道终于到了尽头,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得开阔,却也更加荒凉破败。 远处,矗立着一座府邸的轮廓,在弥漫的灰雾中若隐若现。 那府邸规模宏大,依稀可见曾经的飞檐斗拱,朱漆大门,但如今已是断壁残垣,墙皮大块剥落,露出里面黑色的砖石。 府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倾颓的匾额,字迹斑驳,但依稀可以辨认出——“靖王府”。 冥界也有王府? 赵约那迷茫的脑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住着阎王吗? 还是什么割据一方的大鬼? 就在他这念头闪过的瞬间,整条长街的气氛陡然一变! 所有的嘶吼、尖笑、哭泣声戛然而止。 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如沉重的幕布般笼罩下来。 游荡的鬼怪们纷纷退避到街道两侧,垂下头颅,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赵约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街道的来处。 只见一队身影正从长街的另一头缓缓行来。 为首的是五六个身形高大,穿着残破黑色铠甲,手持生锈鬼头刀的鬼卒,它们面目狰狞,眼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和煞气。 而被它们围在中间,用粗大的黑色锁链捆绑着押解的…… 赵约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瞬间被冻结。 那是……宋麒?! 不,不可能! 师兄怎么会在这里?! 可那张脸,分明就是宋麒! 一样的清冷眉眼,一样挺直的鼻梁,一样紧抿的薄唇。 只是,他此刻穿着一身极为古怪的衣服,那是一件玄黑色的古代袍服,上面用金线绣着张牙舞爪的蟠龙纹样,虽然破损严重,沾满污迹,但依旧能看出其曾经的华贵与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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