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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第十个的时候，那边终于接了。 不知道是不是刚被吵醒，没声儿，呼吸倒是很重。 喻翊开门见山：“我想好了，我同意了。” 程遂：“……” 喻翊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机不可失啊，说不定明天我就变卦了。” 那头隐隐约约传来白长枫的声音，“是谁？” “是喻翊，没事，你先睡吧。”程遂低声安抚了几句，转过来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渣男吃瘪，喻翊就心情好，他大咧咧道：“知道啊。” 程遂那头呼吸沉重了几分，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道：“你明天下了课来找我。” “不行，我现在就要来。”喻翊直接摊牌，“我无家可归没地方睡了。” 程遂：“……” 半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话来，“那你过来。” 喻翊得寸进尺，“我没钱，现在地铁也停了，你再给我打一笔钱，我打车过来。” “……行。” 等金额到账，喻翊心情更好了，大方地给自己买了一个面包，边啃边在路边等车。 …… 又回去那个豪宅的时候居然是白子期给他开的门。 几年不见倒是长高了不少，只是看起来还是白皙纤细，在omega里也是顶尖的漂亮，可惜居然分化成了alpha。 白子期见了喻翊笑得挺客气，“回来了。” 喻翊觉得浑身不自在。 回来了？ 说得好像这是他家一样。 喻翊敷衍地点了点头，“随便给我个房间吧，杂物间也行，我将就一晚。” 他可不准备住在这儿，明天他就让程遂给他把学校的住宿费交了。 “你帮了我们这么大忙，怎么能让你住杂物间呢。”白子期笑眯眯道：“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我带你去。” “……行。”一时间没太适应白子期的热情，也可能是他确实长得过分好看，喻翊又很不争气的是条颜狗，他不太自在地跟着白子期上了楼。 早几年的时候他妄想留在这个家里，白子期那个时候还是个小孩子，个子也才到他胸口。 他还记得白子期娇声娇气地问他：“你是谁啊？” “你为什么在我家？” “我不要你住在这里。” 是当着程遂和白长枫的面说的。 两人当没听见。 确切说，他们压根儿就没正眼瞧过喻翊，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屑给。 喻翊后面哽着一口气走了也是这个原因。 现在想想真是后悔，那会儿他母亲去世没多久，他在下城区的烂学校混了几年没考上大学，身无分文脏兮兮找上他爹，估计是程遂愧疚值达到巅峰的时候。 可如今他已经成年了，程遂不需要对他负责任了。 那点对他和他妈的愧疚心早已消失殆尽，现在估计巴不得喻翊从来没有出生过。 白子期领他到客房，微笑着替他打开门，一边介绍着：“这里是开关，那里是浴室，里面有换洗的衣物，那个触控板是调整温度和室内温度，浴室里……” 喻翊打断他：“我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那就好。”白子期笑得如沐春风。 *** 第二天下了课，喻翊就被管家接了回去。 当真少爷的感觉真不错，还有豪车接送。 喻翊放心地在后座躺得像个大爷。 结果车子载去的地方不是程家，而是医院。 喻翊吓得坐了起来，“去医院干嘛啊？” 管家停下车，有些迟疑道：“这……是纪家要求的。” “什么意思？” 犹豫了一下，管家委婉道：“您一直没有在程家生活……所以……” “什么？怕我不是程遂的儿子？！”喻翊的声音高了几分：“还是怕我有病？！” 管家无奈道：“您别担心，只是检查一下。” 喻翊觉得人格被侮辱了，他怒气冲冲下了车，刚想打给程遂，屏幕一开就发现自己账户到账了一大笔钱。 比他妈当年留给他的都多。 以及一张侧脸照片。 是一个看起来相当年轻的alpha，身上穿着指挥学院特有的黑色军装，似乎是偷拍，眉眼低垂着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一副矜贵又疏远的样子。 喻翊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见过他！ 这不就是酒吧不小心踩到他尾巴的那个帅哥？！ 照片下面，程遂附带了一句话：纪行逍。 喻翊的心脏砰砰狂跳。
第4章 喻翊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体检，直到医生让他脱掉上衣躺进一个桶状仪器时，才察觉到有一点不对劲。 仪器缓缓向里推进，内部一点光也没有，漆黑一片，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见‘滴——’一声，冰冷的机械女声在耳边响起。 【男性beta，呼吸正常，体温……】 一片黑暗中，喻翊听见耳边的机械女声在一项一项报着自己的身体数据，好几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一开始喻翊就当免费体检了，后面报到身体私密数据时，他有些愕然。 不是？这是不是有点过界了！他们好像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吧！ 这种感觉……很微妙。 不是太好的体验。 这让喻翊想起之前在程家住的时候被漠视的感觉。 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和现在一样，他像一个待价而沽的货物被冰冷的机器上下扫描，检查他的“价值”。 这是他度过的人生中最漫长的五分钟，精细到生殖腔可供开发的程度都被报得一干二净。 喻翊有些愤怒，又有些无力。 他能怎么办呢？已经没有退路了。 喻翊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好像被“卖”掉了。 他瞪着眼前的黑暗，想起到账的钱，想起纪行逍那张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脸，喻翊觉得…… 也不亏？ 搞不好人家还看不上自己呢。 看不上最好，反正钱已经到手了，别想他吐出来！ 这么想着，他放松了一些。 一通检查完毕之后喻翊还有点儿困，被司机接回家时发现程遂和白长枫还有白子期都坐在一楼那个大到一眼看过去望不到头的饭厅里头。 一桌好菜，没人动筷，还保着温，看起来像是在等喻翊回来。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喻翊头一次觉得自己好像被这家人正眼看了，他不太自在地坐下，想起今天有些屈辱的检查，又觉得有点不爽。 他坐下来直接问道：“纪家为什么还要检查我的身体？” 程遂和白长枫对视了一眼，程遂抿了抿唇，道：“例行检查罢了。” “不信你程会长能生出个beta儿子是吧？”喻翊笑起来，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来，“现在怎么样？我通过了没？” “收起你在外面学的那些流里流气！你……”看见喻翊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程遂皱起眉头呵斥起来。 话刚说到一半，忽然被白长枫打断。 白长枫的脸上带着体面的笑意，半长的头发扎着低马尾垂在脑后，他现在优雅得完全不像出自下城区的平民，也不像是战斗学院里极其罕见的顶尖omega，他看起来漂亮得毫无攻击性，“通过了，从明天开始我们会替你请半个月的假，这半个月你要了解作为未来指挥官的供给者，需要为你的未婚夫学习什么。” 白长枫的重音落在了未婚夫上。 “供给者？”喻翊课上有听说过，但听得一知半解，他有些迷惑，“这不是只存在于alpha和omega之间的联系吗？beta也能做到？” “当然。”白长枫道：“而且，纪行逍是罕见的自然能力者，对他来说你是omega或者beta都无所谓，因为他足够强悍。” 喻翊不懂这些，但能让白长枫说出足够强悍的人，的确牛掰。 “照你这么说，那人家能看上我吗？”喻翊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他道：“事先说明，钱我是不会还的。” “当然。”白长枫微微一笑：“不过，纪家家风向来严谨，极其看中名声，如果你故意做些什么让纪家不满的话，我敢保证，纪家绝对不会让你顺利从守备学院毕业，到时候，就连我们也保不住你。” 被看穿一些小心思的喻翊抿了抿嘴，道：“我才不会……” “你最好不会。”程遂冷冷道。 …… 接下来的几天，喻翊算是恶补了一下关于供给者与能力者的信息。 供给者与能力者可以在执行任务时会产生一种链接，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A可以从B或者O身上得到力量以加强自己。 所以供给者也被戏称为“储备粮”。 获得力量的多少取决于二人信息素的匹配程度。 喻翊作为beta其实更为方便，甚至无需检测二人的匹配程度。 只是作为beta，能给到的力量远不如omega。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纪行逍足够强悍，纪家居然不计较喻翊是个beta，甚至同意了他替代自己分化成alpha的弟弟联姻。 而基因也分为天然基因与人造基因，其中像白长枫一类从下城区出生，未被筛查过基因的自然出生的超S级别的omega，就是最强悍的天然基因。 上城区因为滥用科技的缘故，已经很少见天然基因了。 天然基因必带异能，人造基因只有30%的概率拥有异能。 纪行逍确实是天选之子。 出身高贵，又是自然能力者，年纪轻轻就上了指挥学院。 喻翊越听越觉得自惭形秽。 怎么这个世界这样不公平？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一个人了？ 能不能帮扶一下他这个可怜的丧母又有个渣爹的beta啊？ 喻翊把那张侧脸图片点开看了又看，默默关上手机。 糟糕，多看几次还是会觉得心动。 不过这半个月的系统学习也算是恶补了一下之前落下的课程，喻翊总算对上城区的运作以及守备学院有了一些了解，不再像从前一样懵懵懂懂。 他们现在所修习的一切都是为了给身负异能的能力者更好完成“净化”任务。 现在所处的上城区与下城区，不过只是在这个星球开拓出来的一片土地，而城区之外，是人类无法生存的地方，则需要能力者去“净化”。 喻翊听到这里时表情呆滞了一会儿。 这……这是……净化世界？为这颗星球上的人类做贡献？ 好家伙，喻翊一下子肃然起敬了起来。 他有点儿懵。 他在下城区其实从未听说过这些，进入守备学院也是对能力者与供给者的关系听得一知半解，也完全没想到他们所做的事情，居然关系到整个世界。 简直……太牛掰了！ 只可惜，越往后听，喻翊越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太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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