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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当初的蝴蝶尸体一样,案发现场已经被官府封锁了起来,不过围观群众们都安安静静的,破天荒的没有交头接耳,傻乎乎地站在这里好像一群弱智。 当问起情况如何,唐沂说死者目前到处都是。 霍无尘用了一次移情,先分尸再投入锅中,源于性格和某种态度,摆放的造型十分精致。如果不是熊猫城主掀开锅,这将是一件完美的作品。他还原了整个过程,慢条斯理地切着,如同准备一份大餐。看起来凶手想要吃掉死者。 凶手厨艺很好,并且对食材抱有浓厚的敬意。 后厨干干净净的,凶手只想做一顿饭。 尽管食材是人。 霍无尘站在砧板前,手里拿着挫骨刀,共情到一半时,突然愣住。 因为他发现这位凶手的动机有点意思。 “这不是凶手想杀的人。” 人和动物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的,作为人的任务,便是始终要在远离兽性的路上更近一步。不要惧怕通往自我,但摒弃人性回归自然,不是随心所欲的理由。 虽然只是一场游戏,但夏长缨死得也太惨了。 余下的几人齐齐望着那口大锅,心情一度十分复杂。 南初七道:“能不能把这个画下来,出去以后给夏长缨看看。” 付清乐连连摇头,“太晦气了。” 明芃道:“我有问题,他为什么要来川渝面馆啊,他不是冀州人吗?” 夏长缨是冀州人吗? 这个问题,跟他遇害能有什么关系? 明芃只是随口一问,却吸引了唐沂的目光。就在杂物堆积的角落里,有一块不被人注意的红色碎片。 霍无尘说过,凶手不关心身外之物,所以死者的东西都没丢,在后厨里仔细找一找,可能还会看见更多。 唐沂拾起那块碎片,是镯子吗?这东西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187章 这玩意怎么光咬不断啊? 霍无尘说,死者不是凶手想杀的人。 这话就很奇怪了,难道还存在误伤的可能性不成? 凶手把死者剁成一块一块的,按顺序摆入锅中。 这得有多不小心啊。 不管怎样,官府公认付清乐的嫌疑最大,这就是他身份带来的劣势。 毕竟在那晚他和南初七的对话中,提到了要杀夏长缨。 一语成谶,一语成谶! 秘境里的各种凶案虽然诡异了点,但其实不会很难,只要找到关键线索和动机就行,不需要讲究逻辑。 唐沂决定了,明早就投付清乐。 搞什么东西啊青天大老爷。 反正唐沂没有投错的代价,总有一天能找对凶手,所以直接乱来是吗? 付清乐正要张嘴,唐沂看向他,“你还想狡辩什么?” 付清乐一闭嘴,唐沂就说:“你现在连解释都不愿意了是吗?” “啊这这这这……”明芃觉得以上发言槽点太多,不知该如何评价,“好一个岑世子文学。”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付清乐进退两难,都是被逼的。 “你可别让我逮住你嗷,小心我把你砍成双截棍。” 唐沂脚步微停,朝他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倒反天罡,倒反天罡! 付清乐还是觉得此事需从长计议,可他身边唯一的部将又不见了。 每次都这样,南初七不失踪会死吗? 就在最角落的某张桌子,南初七背对他们偷偷摸摸地不知道做什么,但看起来极其用力,一会弯腰一会起身,像拔河一样。走近了一瞧,才发现他在吃东西。 不就一块米糖吗,至于这样夸张? 而且面馆里刚发生了碎尸案,他居然还敢动嘴。 这米糖太硬了,南初七怎么都咬不断。他使劲朝外扯,同时脑袋往后仰。终于,在他坚硬的牙口和蛮劲之下,米糖断了。 不知是硬邦邦的糖甩到桌上,还是脑袋撞上了墙,总之,一声惊天巨响。 谁开的枪? 付清乐轻叩桌面,有点不耐烦了,“我去找线索,你待在这里别乱跑。” 南初七一边看他,一边揉了揉发酸的下颌,手里还握着半块米糖,看样子是打算用相同的方式硬磕到底。 反正付清乐嫌他掉智。 随着朋友们的离开,大厅突然安静下来,满屋子只有南初七一直磕糖的声音,并且因为无人旁观,他便愈发使劲,愈发响亮。 米糖微融后软乎了些,但还是咬不断啊。 倒是越扯越长了。 吃这种东西真的很需要一个私人空间。 南初七在思考如何能用最优雅的姿势吃完米糖,全然不知厅堂里已经很暗了。今晚的河仙城格外安静,那个讨厌吵闹的凶手会杀死所有出声的人,窗外乌云也把最后一抹漏进来的月光遮掉,整间面馆既阴凉又潮湿,好似要有大事发生。 据说,鬼不走干路。 何况后厨里还散着被分尸的死者。 仅剩的几座烛台幽幽地泛着光,把南初七的影子投射在墙上,他微微弯腰,势必要与米糖死磕到底。 因此他没有看见,那墙上又多了一条狭长的影子。 诡谲的影子离他越来越近,也越来越高。薄纱胡乱翻飞,如同触手般有了生命力,无可控制地摸向南初七的后背。 至少在墙上,这些“触手”已经穿透了他的影子。 接着,薄纱之间又缓缓伸出一条极长的脖子,像是什么缢鬼,无声无息、漆黑一团,在灯火下呈现出扭曲的轮廓,拨开所有阻隔后,半弓着落于南初七的头顶。 怎么看,这都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身形。 南初七的狼耳朵动来动去,总感觉身后凉飕飕的,还以为是错觉。 他回头一看,什么东西都没有。 哦,果然是错觉。 他收了心思转过身,却是正好对上两颗滴溜溜的眼睛——哪能是什么人,分明是只和他一般大小的黄鼠狼,嘴角几乎开裂到耳边,朝他扯出诡异的笑容。 贴脸开大,贴脸开大! 南初七是不怕鬼,但毫无防备的奇袭还是得吓一跳的。 所以他当场就怪叫出声了,一屁股直接往后摔去。 因速度太快,吐字不清,导致他这声吼叫听起来神似“大家好”的发音。 和秦昭落的“甘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南初七的脑袋避开了桌角,突然有什么线索在眼前一闪而过。他怎么都没想到,如果回答不能让公主满意,公主就会亲自下场送人出局。 幂篱之下,面纱之后,公主竟是只黄鼠狼。 和山羊爷爷的提示对上了,她就是可以变成人的动物。 公主一个跨步站于南初七两侧,拎起他的衣领,同时左手“噌”的一声亮出利甲,只需一爪就能抹掉脖子。 就喜欢这种什么都不解释直接开干的坏人。 南初七反应极快,闪避更快。在地面被挠出数道爪痕后,他虽不能立马起身,但也逃过了惊险的一劫。 其实这是策略。 抡语之三十而立。 三十个人才配让他站起来打。 可面前这位是黄大仙啊,南初七还是保守一点比较好。 河仙城禁止携带武器,耐不住公主的指甲会自己变长,南初七好险要被她挠死。 且他手边并无可用的器具,许久不练拳法确实有点生疏了,只在踢打摔拿时变通一点,出拳范围狭窄,多半是公主占上风,他一直在躲。 南初七不急,却也不似平常的镇定。 他用手肘格挡,公主的利甲逼得他连连倒退,直至腰后贴上木椅。在即将划伤眼睛的一瞬间,他顺势踩上,一招足心踹仅用了三成的力。摆戳点截蹬皆为八卦掌里的腿法,从前他贯喜欢太极拳法的刚柔并济,不止是以外表的轻松迷惑敌人,还方便他顺势而为,抽身也快,为下一招做准备罢了。 一踹一连踢,南初七蹲在椅上,实属武侠之辈的习惯,又或是河仙城里猛兽伏击的姿态。他逐渐上手,似乎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习武要练眼,眼功练得精,是以公主的每一步,他都看得极其透彻。 正好,他还从没用过形意拳的第三式。 结合十二种动物的拳法,以短逼长,以闪为近,以活为主,以速治慢,就如龙虎在身,那第一晚的非人阵营全都是师傅啊。 公主抬手挥爪,南初七则闪身脱去外套,迅速挂上她的脖颈,从头到手直接缠住,锁了她的利甲。他左右肘击,却被公主格挡下来。两人就着这件衣服连连拆招,变化时快时慢,直叫人眼花缭乱,交手几回合仍分不出胜负。 南初七不让她的长甲逼近,衣服虽薄,但死结一出,绕上她的后脖,她如何都撕碎不了。因双手被缚,公主猛地箍颈下拉,居然也会这么一招金蝉脱壳。 南初七已经确信,八卦六十四手里的逃脱术,在关键时刻极其有用! 一时出神,公主突然以上戳之力攻击他的心窝——此招为暗腿,若被击中则会直接趴下。南初七却也没让她得逞,及时用衣服挡住了她的脚。 先锁,再拽,后握。南初七肘击公主关节连接之处,她一个微妙的拐膝,以髌骨抵挡,倒让南初七感到意外。 这几招过手仅在一刹那,两人距离过近,出手便如刀风凌厉,又快又狠,接连猛攻对方的要害。 像是找回了赤手空拳的乐子,南初七开始嚣张起来了。 公主的腿始终困在衣服里出不来,单脚站立无法保持平衡,已然留了把柄在南初七手上。他先冲她点了点脑袋,笑意愈发扩大,突然往上抬,顺势抱着人旋身。如今手脚全缚于他胸前,其实很危险,但他就是想玩一会。 至此本该紧张的对峙,因他这番抱着人转圈,有种诡异的暧昧。 八卦掌里有两种杀招,一为牛舌掌,二为龙爪掌。穿掌之法如弓箭离弦无坚不摧,又如灵蛇水流无孔不入。待公主双脚落地,屈臂拦下他的转身肘时,他穿掌公主咽喉,猛戳手肘内侧。在脖子和手之间,她只能管顾前者,牛舌掌让她半边手臂都麻了。 民间向有“好汉怕三穿”之说,只因这三穿目不暇接、防不胜防,可见八卦掌的手法是很黑的。 如今被南初七一用,手法更阴了。 公主抬不动受伤的手臂,南初七就趁胜追击,已经拿稳了节奏。他拳不空发,手不空回,势劲形意皆有,且千变万化,都是形意拳里的三大杀招。 先一招猿猴挂印猛击公主胸口,顶膝时形似环扣,再双掌撑开对方下巴,此乃白猿托桃,可以挖眼,还可以戳人鼻子。 说白了,平常付清乐扯头发的动作也算“白猿托桃”的变式。 而最后一招叶底藏花,实乃暗器偷袭一术。仙家人从不屑于用此阴手,一般只停留在前二者之中,但南初七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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