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此一来,众人劝王满别打媳妇的场面渐渐变成了狗咬狗,直到有人把村长搬出来,警告他们要是再这样闹下去就去告诉村长了。 “你去告啊!我告诉你,他那一家子也是该死的!”王素珍破口大骂,放话王老翁要是出现在她面前,她就直接把那老不死的弄成和他儿子一样的下场! 王素珍披头散发跌坐在地,王满媳妇想去拉她起来,也被一把推开。 “王素珍你不识好歹!” “我不识好歹?”王素珍指着自己怒目圆瞪,“那会儿就你叫得最凶!轮到你也是活该,你家活该被送走!” “你——” 后来还是几位妇女把王素珍拉了起来,再怎么样都是一个村里的,闹下去对谁都不好。她们劝说:“二婶你那都过去了,人总要往前看,在场哪个不是都送姑娘上山了?” “对啊,你看好几个送走的,没多久就生儿子了。” “现在过节呢,善财娘子可都看着,二婶你快起来!” 王素珍到底听进去了没有,这个无人知晓,只是她临走前的眼神,总有种拖人垫背的感觉。 明芃长这么大第一次目睹乡野村妇吵架的场面,除了胡闹以外,她想不出更合适的形容词。 只能说爱女心切,王二婶也是个可怜人。 当然了,王满媳妇也很可怜,虽然有点自私。 “师父,你说她会不会去村长家闹啊?”明芃扯了扯姜云清的衣角。 他们插不进一句话,姜云清总算明白唐沂和道长的用意,王老翁骗了他们,抱子坞其实是不欢迎外人的。 所以刚来没两天,仅仅只是看了场热闹,却因为这事受到牵连。之前在庙会上有多合群,现在就被孤立得有多厉害。 无非围绕着一句“家丑不可外扬”,如今都叫外人看了去,那能给他们好脸色看吗? 轻则当面关门,有些过分的,可能直接往门外泼水了。 唐沂那边联系不上,明若清也一直游走在村外,三人的处境不尴不尬,只有村长肯收留,他们没事时都尽量不外出。 逆魂镇守小院,不会有人闯进来,毕竟谁能知道这些疯魔的村民会做什么。 南初七负责出门打探消息,回来时他的衣角湿了一大块,显而易见是遭到了热心村民独特的待客之道。 他裹紧衣服在石凳上坐下,说自己去找过王二婶了,不过人家一听到女儿的事就很激动,差点没一扫帚把他抽死。 “辛苦。”姜云清推过去一杯茶。 南初七半开玩笑道:“我衣服很贵的。” 姜云清抬眸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有说话。 现在就和沔阳的情况一样,地图上的小字既没有消失,也没有出现新线索,可他们待在村长家,向外打听不了一点消息,直接走入瓶颈期。 在这种情况下,唐沂和明若清还双双玩消失。 南初七不服啊,他最讨厌别人闷声干大事了,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惜,但朋友的成功更让他揪心。 看到唐沂能够随随便便融合付国师的神力,他嫉妒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所以从未想过的问题,他现在开始思考。第一次使用水芸是在鬼街,他确实感受到了泽芝仙汹涌的神力,但在那之后,无弦弓几乎陷入沉寂,更是连弓弦都召不出了。 南初七无法容忍失败,本着能怪别人就不怪自己的心态,他觉得这都是无弦弓的问题。 许是因为这段时间里玩得太疯了,他的射箭水平下降了? 不行的。 绝不能允许。 南初七忽地起身,他说他要练习。 明芃坐在边上,边啃西瓜边看他投掷石子,随口评价道:“这么急于表现,有心上人啊?” “你怎么知道?我的梦想就是做地表最强。” “地表最强?”明芃连笑几声,“地表流氓吧。” 南初七似乎随意瞄了个方向就远远丢去一枚石子,结果如何无所谓。他回过头来接话:“大家一起努力,与君共勉,谦逊友爱从你们做起。” “那你呢?” “我做不到。” 明芃道:“你讲话蛮有意思。” 南初七面不改色道:“我全身上下都很有意思。” 他的手腕甩多了后难免会酸胀,到了难以抬手的程度才停下,所以其实很多时候,他戴护腕是为了遮挡里面的绷带。 投壶也是个技术活,谁知道他光是甩腕都有上万次,当真唯手熟尔。 南初七坐回来,看到小小的逆魂趴在桌上晒太阳,那些纸人都和它一样大了。 姜云清支走几只去外面盯着,想来想去还是靠自己比较好。 南初七静静地看了一会逆魂,忽问:“哥哥平时有睡午觉的习惯吗?” 又来了,又来了。 明芃就知道他要给师父下套。 什么睡午觉啊,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南初七神神秘秘地说:“我有好东西给哥哥看。” “什么好东西?” 南初七没说话,手指轻轻划动着杯沿,就和那晚摸姜云清的嘴一样。 姜云清的目光停在那里,下意识闭上了嘴。 碍于明芃在场,又或许是某种情趣,南初七朝他勾了勾手指。等姜云清凑近了,他小声说:“我脱衣服给哥哥看。” 姜云清慢慢坐回来,眸中满是茫然:“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 南初七笑着点头。 姜云清不太想看,他也没法说自己已经看过了。 “睡午觉为什么要搞这个?” “那晚上搞。” “晚上,晚上也不好。”姜云清还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的可行性。 “真不行吗?” “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南初七撑着脸,啊了一声。 因为这句话他的恶趣味顿时没了,即便姜云清也没有生气,只是随口一说的。 南初七知道姜云清不喜欢说话的原因,应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仗着人家脾气好调戏几番,突然觉得自己很过分。 “对不起。” 姜云清没想到他会道歉,至于更多的话,南初七不再说。想去瞧一通脸上的表情,他也转过身子不让人看,“让我缓缓。” 南初七一时间想起了很多事情,他虚握拳放在嘴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第66章 你也偷偷干大事 记不清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对南初七而言,锦华峰上锣鼓喧嚣的热闹,不知是哪一步出了错,一下就困住了好多人。 有的不敢说,有的不想说,南初七记忆里最深刻的,是有人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 草木凋零,多肃杀之声。可惜,可惜,他只能听到这个了。 旧说鸿雁南飞不过锦华,南初七在想,那里的人和鸿雁一样,再也没有飞回来。 无妄山遍地尸骨令人唏嘘,可是锦华峰呢,还有人记得那里发生过什么吗? 南初七有点缓不过劲了,他起身,说是要出门走走。 “可你刚回来呢。”明芃把吐出的瓜籽扫进手心,“村民们都不欢迎我们,你这时候出去能干什么?” 他这样匆忙,倒像是落荒而逃。 真难得。 明芃看向师父,姜云清也感到不解,变小后的逆魂缠上指尖,又凉又痒的触感分走了他的注意力。 师徒俩没在院子里待很久,抱子坞的谜题未能解开就很不舒服,现在见不到村民,姜云清想要继续查下去的话,好像只有村长是突破口。 村长家的两个儿子,特别是那个跛脚的,他是怎么瘸的? 听说村长也送女儿上山了,姜云清很好奇,他没有亲眼见过,善财娘子要这些姑娘做什么? 抱有这些疑问,两人第一个查的就是村长小儿子。起初他们并不相信石碑求子的说法,总觉得带来的会是鬼胎之类,却见乳母抱着小少爷在院里晒太阳,那样子看起来不像假的。 倒是他俩鬼鬼祟祟得很让人怀疑。 “你们在做什么?” 明芃吓了一激灵,回过头一看,居然是他们平时想见都见不到的村长大儿子。 王金宝常年待在房中,皮肤透着股病态的白,眼神也不太友好。明芃害怕的不是他突然出现,而是她感觉这就是一直在偷窥自己的人。 明芃揪住姜云清的衣袖,缩着脑袋躲到师父身后。奇怪,对方仅仅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可是为什么,明芃总觉得王金宝很吓人。 难道是错觉? 王金宝顺着刚才的视线,他也看到了自己的亲弟弟。额上碎发挡住了眼睛,他的神情就像......一只蛰伏已久的野兽找到了自己的猎物。 忽然,他转过头来,对着明芃说:“你好像我阿姐。” 几年前王金宝在山上摔断腿,为了什么呢?因为村长把女儿送上山吗? 总之,他确实是从那时性情大变的。 明芃打了个寒颤,难怪王金宝要一直偷看自己,原来是把她当成了有去无回的姐姐。 但是接下来,王金宝又说了一句更惊悚的话: “我从没见过阿姐,她在我出生前就嫁人了。” 什么意思? 村长不是几年前才送女儿上山的吗?而王金宝顶多十岁,他的腿必然和上山有关,又怎么会从没见过姐姐呢? 姜云清明白了:“你有两个姐姐。” 王金宝却摇头,“记不得了。” 说完这一句,他一瘸一拐地往房间走,再没回头看他们。 明芃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表情复杂地问:“师父,这该怎么办啊?” 姜云清垂眸沉思,他不能理解善财娘子带走姑娘的理由,但是他知道上山的姑娘需要命里带火。谁可以看五行,全村好像只有一个人。 神婆。 善财节总共举办五天,师徒俩去了一趟神婆家,方才知道今天还有个特殊的活动。小棚子里挤满村民,光是正中央的祭神台就占了大半部分,与前几天的庙会不同,上次是驱邪,这次的祭神戏则是请神。 因为人太多,姜云清和明芃都没瞧见具体是个什么内容,只隐约听到了晦涩的咒语,很快就被村民们的议论声盖过了。 脸戴鬼神面具的神婆就在人群最里层,她腋下抱着一碗糯米,嘴里正念念有词,旋身绕着一个人转圈,每走一步就撒一把米,目的是请神上身,请上此人的身。 姜云清对地方民俗不太感兴趣,打算等人散了再找神婆问个清楚,直到他发现,被神婆绕圈的人居然是南初七。 这家伙出去走走还能请座神回来? 又一个闷声干大事的人。 南初七跪坐在地上,嘴里咬着一根裹满布巾的木棍,所以全程没法说话。值得注目的是,他肩膀以下右臂上方的位置纹有一张笑面鬼神,这刺青颜色妖艳,鬼神头顶犄角,尖耳獠牙,竟有种别样的美感。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71 首页 上一页 51 52 53 54 55 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