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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犒劳归犒劳,上我鹿蜀山做什么?”今天的余晚溪难得没有喝酒,他盘腿坐在木椅上,“哦,我明白了,炫耀是吧?” “你懂什么?”姜莛颜往后一甩手,吃着花生米说,“马上就要过年了,只有鹿蜀山最冷清,这不是看你可怜吗?” 她话说得是那样好听,实则带着弟弟霸占了整座鹿蜀山,余晚溪有种“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的愤怒感。 “可恶!不许这么说我!” 余晚溪一点长老架子都没有,撒泼打滚:“逍遥山比这里更冷清!你怎么不说?!” 姜莛颜哈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回头看他,“至少人家还能去子吟山蹭蹭年夜饭,你......就不要往脸上贴金了吧?” “可恶......” 鹿蜀山有什么?后山那一串尸体陪他过年吗? 那确实远远不如逍遥山的机关。 当然,余晚溪并非真的无人探望,温从云在仙谈会上一语成谶,鹿蜀山的这几天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也是余晚溪最不想见的人。 傅千山和余晚溪算是老友了,当年就是他亲手把人锁在这里,本该此生不复相见,结果他还是来了一趟鹿蜀山。 余晚溪想了很多,他觉得死对头来了,他们会争吵,会打架。可事实上,余晚溪的心情毫无波澜,瞧都没瞧一眼面前丰神如玉的男人,懒洋洋问:“您哪位?” 傅千山很不高兴,“你少惹我。” “我就惹,杀了我最好,你怎么还没杀我?” 余晚溪过得一点都不好,他的人生都毁在傅千山手上了。 傅千山再次强调:“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死不了。” 这句话他不是第一次说。 余晚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就因为这个,傅千山上前拽住他衣领,余晚溪差点跪下。 以前又不是没跪过。 余晚溪倒不是很在意面子,双腿一弯,身子一软,直接在傅千山的手上晃过来晃过去。 傅千山脸色一沉,“你给我站好。” 余晚溪长叹一声,“我的脚好栓啊……” “余明川我告诉你,我对你已是仁义至尽了。”余晚溪能变成今天这样确实和傅千山脱不了关系,但是他除了鹿蜀山还能去哪,继续搞那些阴间玩意么? “你不要逼我动手。” 余晚溪反手握住地上的雪团,“那你动手吧,我早就想死了。” 啪叽一声,那雪团糊在傅千山脸上,模样有些滑稽,惹得余晚溪哈哈大笑,不过下一息,他就彻底笑不出来了。 傅千山把人摁在雪地里,寒意一直扩散到全身,冰凉又刺骨,余晚溪还被他扯去了外套,这是活生生要被冻死的节奏啊。 “好一个文人傅泊舟……你那镜辞山的书全是摆设吗?” 傅千山拽着他往前走了几步,雪地上果然拖出一道狭长的痕迹。余晚溪不想说话了,也懒得再说话。姓傅的文武双全,才刚重逢就给他搞这一出,他哪里敢抱怨。 果然,不要让年轻人当长老。 头顶开始飘起大雪来,余晚溪趴在地上,像死人般一动不动的。 傅千山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他其实总在山下待着,为何突然想要上山,可能是因为过年吧。 他站在旁边叉了会腰,这天冷得让他也有些清醒了,突然问地上的“雪尸”:“你房里暖和吗?” 余晚溪闷闷回道:“还好,比你的心要暖多了。” 傅千山的声音比这该死的天还要冷:“我是不会道歉的。” 余晚溪依旧躺尸,“你欠我的多了去了,从来没有跟我说声对不起的,我不差这一回。” 可事实上,他听过不少傅千山的心里话,很多很多,多得让他有些怀疑和震惊。 所以傅千山想要杀人灭口,那也是情有可原。 至于后面的事,姜听云不知道余晚溪是怎么送灵游长老下山的,想必过程一定非常不容易吧,余晚溪的声音都哑了。 “长老,你没事吧?”姜听云递给他一杯热茶,润润喉。 余晚溪缓过神来,“啊,没事啊。” 姜听云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嗓子哑了?” 余晚溪摆摆手,“这种事,不要多问。” 姜听云:“…………” 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是哪里怪。 姜听云指着他脖子上的一圈牙印,关切询问:“你们是不是打架了,灵游长老为什么还咬你?” 余晚溪:“……你小心我杀你灭口嗷。” 姜听云:“…………” 怎么,关心人还有错? 姜莛颜也坐在炕上懒洋洋地说:“这过年嘛,感觉大家都放下了隔阂似的。” 余晚溪道:“确实,连傅千山都来看我了,我好感动。” 姜听云问:“为什么凌宗主不来看望长老呢?” 就算昆仑虚是各山各过自己的年,但作为宗主,凌君闻也该走走过场,或者送送礼什么的,余晚溪的鹿蜀山一穷二白,年夜饭都是他一个人吃。 小可怜。 所以姜莛颜才决定在年尾的时候,带着弟弟一起来鹿蜀山住。 “因为凌宗主回宛城了。”这些事都是傅千山告诉他的,“就是那位谢家的小公子啊,他被他娘关起来了。” “为什么?”姜听云噌地一下站起来。 余晚溪好像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垂下眼眸饮茶,“说是他没有拿到任何灵器,他娘挺生气的。” 一辈子只能进一次的剑冢,谢长期居然放弃了? 凌君夕确实很生气,因为从来没有人像谢长期一样拿不到任何灵器,摆明了他能力不行。她最看重家族颜面,唯一的儿子让她丢了脸,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谢长期一巴掌,然后就被拖着回宛城了。这些事,姜听云刚好错过,所以他并不知情。 “可是,他那是为了赶紧送朋友回去啊!”姜听云根本没想到谢长期会因为他那句话,真的什么都不带地走了,他更没有想到,剑冢竟会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现在是朋友,以后就不一定是什么了。”余晚溪摇摇头,表情甚是惆怅,“你还小,要学的东西有很多呢。长点教训吧,不要像他一样,为了别人搭上自己的前景,很傻。” 很……傻吗? 后来姜听云走出余晚溪的房间,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一时没注意到,自己身前站了个人。 傅千山撑着伞,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冰霜染上他的龙纹衣袍,昂藏七尺静静地站在雪地里,竟让人觉得他十分遥远。 咦,灵游长老还没有走? 姜听云刚准备通报一声余晚溪,傅千山就收了伞,“你回去吧。” 灵游长老一般不主动上山找人,但只要上过一次,来得比谁都勤,直接把鹿蜀当成第二个家。 “可是我姐姐还在里面。” “.........”傅千山收伞的动作愣住,半晌,他说:“烦死了。”
第95章 偷偷去宛城 今天姐姐做了具有湘潭特色的火培鱼,临近新年时,她很喜欢待在小厨房里搞些吃的,说是要为今年的年夜饭提前做准备。 有些弟子已经被接回家过年,昆仑虚冷寂下来,但姜听云觉得无所谓,姐姐在哪他就在哪。 “灵游长老还天天跑鹿蜀山吗?”谁知姜听云才吃了一口,就皱了眉。 “那是,搞得我俩都没办法过去了。”姜莛颜故作遗憾,见他表情不对,还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好吃。 “怎么了?味道不对?” “好辣。” 姜莛颜眼底带笑,宠溺地揉了揉他的脸,“哎哟,我忘记了,我弟弟不吃辣的。” 冀州的雪依旧没停,姐姐的斗篷软绵绵的,上面绣着一只灵动的狐狸,看起来就好温暖,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姜莛颜还给他带了饭后甜点,姐弟俩坐在亭子里,看着漫天的雪花,感觉整个人都清净了不少。 “温前辈说,逆魂被关在神武楼,日行千里根本不成问题,估摸着第二天清早就可以回来。”姜莛颜托着左半边脸,似是无心提了这么一句。 坐在对面的姜听云正低着脑袋吃东西,听到这话也没有抬头,只问:“看守厉害吗?” 果然姐弟俩有着天生的默契,姜莛颜一开口,他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今天晚上在神武楼见面。” “好。” 这神武楼形似龟兽,本名就是玄武楼,门口有人看守,不过姜莛颜早前就在他们的饭菜里动了手脚,也有温从云的暗中相助,姐弟俩解救逆魂时竟没有太多阻碍。 那条黑龙被铁链锁在楼里,姜听云直接用清虚斩断,逆魂高兴地想要叫唤,好在姜莛颜及时捂住了它的大嘴。 和黑龙相比,姜莛颜的手就显得很小只了,她急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不要出声啊!” 逆魂乖巧地点点头。 趁着夜色,宵禁时分逆魂载着姐弟俩飞出了神武楼,最后穿云破雾,在云海中与明月并行。只听衣服飒飒作响,哪怕发丝乱了姜莛颜也很高兴,张开双臂任凭晚风在怀中呼号,或而又嫌高处不胜寒,便往低了飞。 “我们是去宛城对吧。” “对,我想见见他。” 姜莛颜点头,“好。” 在他们的脚底下,除了逍遥山外,昆仑虚六山一览无余,处于最北方的山峰中央围着一片湖泊,湖水清澈见底,水势平缓,远远看去像极了女儿家的铜镜。正是修真界六奇景之一,灵镜。 传说天上神官的一滴眼泪刚好落在镜辞山化成了灵镜,专门用来储存他人的记忆,得以称之为奇景。 逆魂一路向南,他们去了宛城的金州湾,著名的西望十二楼。 要想找到谢长期并不简单,若是被天星宗的人发现了,保不齐会被当做图谋不轨。 而且,谢小公子的家也太大了吧! 姐弟俩像无头苍蝇一般在金州湾乱转,姜听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冲动,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要见一见谢长期。 终于,约摸半个时辰后,他们在一处高楼找到了小公子。 谢长期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姜听云居然大半夜从冀州跑来见他,可他现在被母亲软禁,所以他打开窗户,方便姐弟俩偷偷溜进来。 “晚妹!我好想你!”谢长期一把抱住姜听云,感动得痛哭流涕,“还有姐姐,我以为我再也不能见到你们了!” 三个人抱在一块,默默听着谢长期诉苦,姜听云突然问他:“你还能参加仙门大比吗?” “不知道。”谢长期哭得肩膀一颤一颤的,“我给家里人丢脸了,大家都有灵器,就我没有……” “没关系啊,谁又规定必须要按照世俗标准,姐姐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姜莛颜的肩头承载着少年的脑袋,她用双手托住谢长期的脸,替他擦去了眼泪,“看到你没事就很好了呀,你不知道,姜二特别关心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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