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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进来的?门口的守卫——” “守卫?”则法尼亚挑眉,“你是指那几个正躺在地上做梦的虫么?” 阿莱文西脸色煞白,后退一步撞上桌沿:“我警告你,我是A级雄虫!根据《雄虫保护法》第七条,雌虫对雄虫实施暴力将判处——” “判处什么?”则法尼亚缓步走近,靴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流放?苦役?还是……死刑?” 他在阿莱文西面前停下,微微俯身。 “可惜了,这些我都不怕。” 阿莱文西的呼吸急促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则法尼亚直起身,从腰间抽出那柄纳尔亲手为他打造的剑,“你在我雄主脸上留了几道纪念。我这个虫,向来讲究礼尚往来。” “雄主?哈哈哈哈——”阿莱文西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 “那个低级雄虫?则法尼亚,你果然和你那低贱的血统一样,只配得上这种垃圾!早知道我就该对他好一点,哄着他,说不定还能让他把你当作玩物送给我玩玩……啊!” 凄厉的惨叫撕裂夜空。 则法尼亚手中的长剑不知何时已染上暗红。 他垂眸看着蜷缩在地、痛苦抽搐的阿莱文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你竟敢……”阿莱文西捂着血肉模糊的下。体,声音因剧痛而颤抖,“皇室……不会放过你……” “皇室?”则法尼亚轻声重复,忽然笑了,“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再不管,就接不上了。” * 纳尔在药膏清凉的气息中醒来。 脸颊上传来微凉的触感,是则法尼亚的指尖,正蘸着淡青色的药膏,极轻地在他伤口边缘打着圈按摩。 “则法尼亚……” “我在,雄主。”耳边的声音放得又低又柔。 “他们……怎么样了?”纳尔的声音还有些哑。 涂抹药膏的手指微微一顿。 “都活着。” 纳尔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又问:“那你呢?受伤了吗?” “我很好,雄主。” 得到这句回答,纳尔才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力气,眼皮沉沉合上,呼吸很快变得绵长。 可他睡得并不安稳。 混乱的梦境交织在一起,贫民窟的哭喊、金属断裂的脆响、刀锋的冷光、还有属于另一个他自己的、遥远而破碎的记忆碎片……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在梦里几乎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恐惧,哪些是原身未曾消散的痛苦。 等意识彻底挣脱梦境时,已是第二日清晨。 天光微亮,朦胧的光线从灰蓝色的窗帘缝隙透进来。 纳尔缓缓睁开眼,下意识想动一动僵硬的手指,却发现手掌动弹不得。 他低头看去,他的两只手都被雪白的绷带缠绕着,包扎得确实很严实,但有些紧,勒得伤口疼,厚重的绷带缠在手上,活像两只裹得乱七八杂白色毛线团。 看来昨晚帮他处理伤口的是个彻头彻尾的新手。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移开视线,目光落在身侧。 则法尼亚半张脸埋在他颈窝里,银白的长发铺散在枕上,有几缕滑落在他胸口。 一只手臂正松松地环搭在他腰间,呼吸轻缓绵长,睡颜安然。 纳尔怔了怔。 他很少比则法尼亚醒得早。 纳尔知道自己睡觉向来规矩,几乎整夜不动,便也一直以为则法尼亚是同一种。 直到此刻亲眼看见,这只总显得从容优雅的雌君,睡梦中却会无意识地靠过来,手脚并用地将他当成虫形抱枕。 嗯…… 有点热,脸和身体都是。 即使同床共枕多日,纳尔也是第一次有机会、也有清醒的意识,这样安静地打量他。 则法尼亚确实生得极好。 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皮肤是那种久不见光的冷白,此刻在晨光里却透出些温润的质感。 纳尔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睡不着了,却又不想吵醒身边熟睡的虫。 时间悄然流逝,他听着则法尼亚平稳的呼吸,感受着腰间手臂传来的、不轻不重的份量,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着,直到窗外天色渐渐转明。 则法尼亚醒来时,先是习惯性地往身边的热源蹭了蹭,随即才意识到什么,猛然睁开眼。 !!? 纳尔正睁着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雄主?”他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微哑和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愕。 “嗯?”纳尔眨了眨眼,表情平静,“你醒了?” 则法尼亚彻底清醒了,耳根后知后觉地漫上一点不易察觉的热意:“您……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 “睡饱了。” 纳尔答得十分自然,仿佛被虫当了一整晚抱枕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只不过藏在头发里的耳朵悄悄泛起了红晕。 他淡定地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目光落在自己手腕那两团惨不忍睹的“绷带作品”上。 空气安静了一瞬。 “……这包扎,”纳尔注意到则法尼亚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的目光,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成型,他顿了顿,犹豫道: “则法尼亚,这是你昨晚弄的?” 则法尼亚的视线飘向窗外,声音小了下去:“……嗯。” “第一次?” “……嗯。” 纳尔没忍住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开始用牙齿配合另一只手,试图解开那团裹的有些疼的结。 则法尼亚看着他笨拙却认真的动作,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 “雄主,”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纳尔的手腕,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度,却多了些别的东西,“我重新帮您包一次吧。” 纳尔犹豫了一下,终是点了点头。 则法尼亚便捧起他的手腕,开始解那团乱糟糟的结。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擦过纳尔的皮肤,带来微凉的触感。 纳尔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雌虫垂着眼,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将他小半张侧脸和一段修长白皙的脖颈完全暴露在纳尔的视线里。 灯光恰好落在那一小块肌肤上,能看清其下淡青色的血管。 纳尔的思绪有些飘远,目光就定在那片光洁的皮肤上,无意识地发着呆。 然后,那股熟悉的、带着微甜的花香,再次若有似无地弥漫开来。 纳尔起初以为这是沐浴露的香气,可他家的沐浴露一直以来都是柑橘味。 难道,这香气是从则法尼亚身上散出来的? 他正暗自疑惑,则法尼亚已打好最后一个平整的结,抬起头,恰好对上纳尔带着探究的目光。 “雄主,好了。”则法尼亚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雌虫此刻看起来有些紧张。 纳尔回过神,动了动被包扎妥帖的手腕,随即抬眼,直白地问出了口: “则法尼亚,你是喷了香水吗?”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香气 “香水?”则法尼亚微微一怔,迎上纳尔那双不含任何奇怪情绪的眼眸,轻轻摇头,“没有。” “这样啊……”纳尔眨了眨眼,仍望着他后颈那处,语气单纯又直白,“可你这里闻起来很香。” !! 则法尼亚骤然明白过来,几乎是从床上弹起身,一只手迅速掩住后颈。白皙的肌肤瞬间漫开一层绯色,直烧到耳根。 “雄主,我稍后回来。” 他匆匆丢下这句话,甚至没等纳尔回应,便转身快步离去。只留下小雄虫独自坐在床沿,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但是发生了这件事后,纳尔总觉得则法尼亚可能会躲着他一段时间,然而并没有。 到了傍晚,则法尼亚又回来了,只不过脖子上多了一条黑色的项圈。 纳尔虽然有疑惑,但是并未说什么。 …… 自打手受伤后,纳尔就被则法尼亚当作残疾虫一样照顾。 除了不得不亲力亲为的生理需求,他几乎被剥夺了所有生活自理权。 那些积攒的铁器订单,更是被则法尼亚以“雄主重伤需静养”为由,不由分说地全数回绝了。 好心的邻居们提着水果和营养剂上门探望,看到纳尔整日裹着被子躺在床上、脸色红润却“虚弱”得不能自理的模样,无不面露同情,临走前还要再三嘱咐则法尼亚好生照料。 纳尔只能僵硬地微笑,在门关上的瞬间把脸埋进枕头。 天知道,他只是手缠了绷带,不是腿断了! 终日卧床的无聊,终于将纳尔逼向了一个新世界:小说。 穿越前他从来没接触过这种东西,如今却像发现了新大陆。 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成了他对抗无聊的唯一力量,一看便上了瘾。 这天清晨,则法尼亚前脚刚出门“送货”,纳尔后脚就从床上坐起。 他目标明确,悄无声息地走到书桌边,昨晚那本正看到关键处的小说,就是被则法尼亚没收后锁进了右手边的抽屉。 指尖即将触碰到抽屉把手…… “雄主——” 含笑的声音自身后幽幽响起,近在咫尺。 纳尔浑身一僵,做贼心虚地缓缓回头。 则法尼亚不知何时已折返,正松松环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他一头银白长发未束,慵懒地披散在肩头,那双蓝眼睛里闪烁着分明的无奈笑意。 “则法尼亚……”纳尔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地慢慢回到床上。“你怎么回来了?” “雄主,”则法尼亚叹了口气,走到书桌前,当着他的面打开了那个抽屉。 里面赫然躺着几本花花绿绿的书册。他随手拿起三本,目光扫过封面那行加大加粗、闪烁着廉价墨迹的标题,整个虫都不太好。 《霸道军雌元帅和他的娇夫雄主》 《本雄来了,小雌雌们颤抖吧》 《我的大X肌双胞胎雌君》 则法尼亚沉默地将几本书名逐一看完,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这辈子活了二十几年,都未曾见过如此……富有冲击力的文字组合。 他捏着书脊,转向床上正用被子边缘悄悄遮住半张脸的纳尔,语气复杂,带着一种纵容又头疼的口吻: “雄主,我并非不许您看书解闷。” 他顿了顿,举起手中那本封面绘着一位肌肉贲张的军雌将娇小雄主扛在肩上的书,真诚地感慨: “只是您的品味……” 纳尔低着头,感觉一股热意从耳根直烧到脖颈。 那些书名他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此刻被则法尼亚拿在手里,更是显得荒唐又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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