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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男人走出来，微微鞠躬。 “欢迎光临，各位尊贵的客人。”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赫然是无限回廊里出现过的那张脸，也是在尖叫游乐园工作人员通道里出现过的那张脸，还是在死亡直播间里出现过的那张脸。 那个神秘的、似乎无处不在的“拍卖师”。 【弹幕】磕cp专业户：是他！那个拍卖师！ 【弹幕】AAA专业收售游戏账号：他到底是谁？怎么每个副本都有他？ 苏晚看着他，问： “你到底是谁？” 拍卖师微微一笑。 “我是时间的守护者。也是盖亚的一部分。” 苏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盖亚？” 拍卖师点头。 “盖亚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意识。它是无数执念的集合。我就是其中之一。” 他侧身让开。 “请进。其他客人已经在等了。” 苏晚迈步走进大门。 身后，队友们紧紧跟着。 拍卖行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穹顶高达数十米，绘满了壁画——那些壁画上的人，都在做着同一个动作：伸出手，递出什么东西，然后转身离开。那些东西，有的是一团光，有的是一片云，有的是一颗心，有的是一张脸，有的是一段时光，有的是一整个天空。 那些人的表情，有悲伤的，有不舍的，有释然的，也有痛苦的。他们的眼睛都望向同一个方向——穹顶的正中央，那里画着一个巨大的时钟，时针和分针永远指向三点十七分。 苏晚盯着那个时间，心里一紧。 又是三点十七分。 大厅的墙壁上挂满了钟表。有古老的座钟，有精致的怀表，有巨大的落地钟，有小巧的手表。它们都在走动，但走的速度不一样——有的快，有的慢，有的甚至倒着走。 那些滴答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交响曲，仿佛无数个不同的时间线在这里交汇。 大厅中央摆着十几把椅子，围成一圈。每一把椅子都是深红色的天鹅绒，扶手上有精致的雕刻。椅子前面有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茶水清澈，但倒映出的不是人的脸，而是不断变幻的画面。 椅子上已经坐了六个人。 苏晚的目光扫过去—— 第一个，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气质优雅，但眼神冰冷，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怀表。她的嘴唇紧抿着，像是在压抑什么。旗袍上绣着金色的牡丹，但已经有些褪色。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怀表上摩挲，那怀表的玻璃盖已经碎了，指针也停了。 第二个，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程序员，但表情麻木，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的眼睛空洞地盯着前方，一动不动，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着，敲的是一首不知名的曲子，节奏单调而重复。 第三个，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手里拄着拐杖，表情阴沉，嘴唇不停地颤抖，似乎在念叨什么。他的手指一直在敲着拐杖，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像是一种古老的节奏。仔细听，那节奏像是心跳，又像是倒计时。 第四个，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妈妈，婴儿在哭，她却在笑，那笑容空洞而诡异。她轻轻拍着婴儿，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摇篮曲，声音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婴儿哭得越凶，她笑得越开心，仿佛那哭声是什么美妙的音乐。 第五个，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少年，脸色苍白，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毯子。他的眼睛很亮，但眼神里有一种绝望的光。毯子上绣着他的名字：陈晨。他的手指紧紧抓着毯子边缘，指节发白，身体微微颤抖。 第六个，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仔细阅读，神情专注。他时不时推一推眼镜，在文件上做着记号，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商业谈判。他的公文包放在脚边，里面装满了各种文件，纸张已经泛黄。 加上苏晚他们六人，一共十二人。 【弹幕】吃瓜群众01：好多人，都是来拍卖记忆的？ 【弹幕】AAA专业收售游戏账号：那个抱婴儿的女人好诡异，比镜像回廊里的还可怕 拍卖师走到大厅中央，清了清嗓子。 “欢迎各位来到时间拍卖行。我是这里的首席拍卖师，你们可以叫我‘时’。” 他抬起手，身后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 透明的那一边，是无数的画面——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播放着，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彩色，有的黑白。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拥抱，有人在告别。有母亲抱着孩子，有恋人亲吻，有战友并肩，有仇人对峙。有婚礼的喜悦，有葬礼的悲伤，有初生的希望，有临终的遗憾。 那些画面飞快地闪过，每一帧都像是一个人的一生。 “这些，”拍卖师说，“是所有被拍卖出去的‘记忆’。它们属于这个拍卖行，永远。” 他顿了顿，继续说： “在这里，你们可以用自己的记忆，拍卖一次‘时间回溯’的机会。每一件拍卖品，对应一个时间节点。你们可以回到过去，改变一件事。” “但请注意——拍卖出去的记忆，会永远消失。即使你改变了过去，那段记忆也不会回来。而且，每拍卖一次，你们的生命就会缩短一年。” 大厅里一片寂静。 那个抱婴儿的女人突然开口，声音尖锐刺耳： “我要拍卖！我要回到我孩子死之前！” 婴儿在她怀里依旧在哭。 拍卖师看向她，微微摇头。 “夫人，您已经拍卖过三次了。您的记忆，已经所剩无几。” 女人愣住了。 “三次？我不记得……” 拍卖师没有说话。 女人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眼神空洞。 “这是我的孩子……这是我的孩子……” 她开始疯狂地摇晃婴儿，婴儿哭得更厉害了。 【弹幕】磕cp专业户：她拍卖了三次？什么都不记得了？ 【弹幕】AAA专业收售游戏账号：好惨，连自己拍卖过都不记得 苏晚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阵寒意。 他看向殷墟。 殷墟握着他的手，很紧。 “你拍卖了三次。”苏晚轻声说，“你忘了多少？” 殷墟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第一次，我拍卖了‘和你第一次见面’的记忆。” “第二次，我拍卖了‘和你一起看夕阳’的记忆。” “第三次，我拍卖了‘和你最后一次吵架’的记忆。” 苏晚的喉咙发紧。 “你还记得什么？” 殷墟看着他，眼神温柔。 “我记得你。” 拍卖正式开始。 拍卖师举起手中的木槌，轻轻敲了一下。 “咚——” 那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像是时间本身的震颤。墙上那些钟表同时停了一秒，然后又继续走动，但走的速度似乎都变快了。 “第一件拍卖品：回到三年前，车祸发生前的十分钟。起拍价：一段‘最珍贵的记忆’。” 那个抱婴儿的女人第一个出价。 “我出价！我用我最珍贵的记忆——我孩子的第一声笑！” 拍卖师点头。 “成交。” 女人闭上眼睛。 一团光从她额头飘出，落在拍卖师手中。 那团光很温暖，柔和地闪烁着。光芒里，可以看见一个婴儿在笑，笑声清脆，眼睛弯成月牙。那笑容那么纯净，那么美好，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跟着笑。婴儿的脸红扑扑的，小手在空中挥舞，像是在抓什么。背景里有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说：“宝宝，笑一个，妈妈在拍你呢。” 女人睁开眼，眼神空洞了一瞬。 “我……我出价了吗？” 没有人回答。 她低头看着婴儿，突然说： “你是谁？” 婴儿依旧在哭。 女人的脸扭曲了。 “你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她站起来，想要冲出去，但被无形的屏障拦住。 拍卖师轻轻叹了口气。 “夫人，您的记忆已经拍卖了。请坐好。” 女人瘫坐在地上，抱着婴儿，嘴里不停念叨着“我的孩子”。 【弹幕】磕cp专业户：太可怕了，连自己孩子都忘了 【弹幕】AAA专业收售游戏账号：这就是拍卖记忆的代价 钱贝贝小声说：“她好可怜。” 唐刀沉默着，但他的手握紧了拳头。 周寒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苏晚看着那个女人，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自己。 如果没有殷墟，他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第二件拍卖品：回到五年前，母亲去世前的一天。起拍价：一段‘最珍贵的记忆’。”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出价。 “我出价！我用我最珍贵的记忆——我结婚那天！” 拍卖师点头。 “成交。” 老头闭上眼睛。 一团光从他额头飘出。 光芒里，一个年轻的自己和新娘在笑。新娘穿着白色的婚纱，脸上带着幸福的红晕。他们手牵着手，在亲友的祝福中走过红毯。阳光从教堂的彩窗照进来，落在他俩身上，像一层圣洁的光晕。牧师在说着誓词，他们交换戒指，然后接吻。新娘笑得那么甜，那么美。 老头接过那团光，低头看着，眼泪流下来。 “我的新娘……我的新娘后来也走了……她走的那天，我握着她的手，她说‘老头子，我先走了，你好好活着’……” 他闭上眼睛。 光芒消失。 拍卖成功。 老头睁开眼，眼神茫然。 “我来这里干什么？” 他看看四周，突然站起来。 “我老伴呢？我老伴在哪？” 他踉跄着往外走，被无形的屏障拦住。 【弹幕】AAA专业收售游戏账号：又疯一个 【弹幕】今天也在摸鱼：这个副本太虐了 唐镜难得开口：“他忘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唐刀沉默着，没有说话。 但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那个给他做番茄炒蛋的人。 “第三件拍卖品：回到一年前，分手的那天。起拍价：一段‘最珍贵的记忆’。” 那个穿格子衬衫的程序员出价。 “我出价！我用我最珍贵的记忆——和她第一次约会！” 拍卖师点头。 “成交。” 程序员闭上眼睛。 一团光从他额头飘出。 光芒里，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坐在咖啡厅里。女孩低着头，脸红红的。男孩紧张地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那么温暖。女孩偶尔抬起头，偷偷看男孩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他们点的咖啡来了，男孩笨拙地帮她加糖，结果加多了，女孩笑了，说“没关系”。她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那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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