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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怎么了？” 苏晚蹲下来，看着她。 “你不记得了？” 女人摇头。 “我只记得……有一个人来找我……他说……他可以让我再见儿子……然后……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苏晚问：“那个人长什么样？” 女人努力回忆。 “穿着黑衣服……脸……脸看不清楚……但他的眼睛……很亮……很冷……” 苏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黑衣，亮而冷的眼睛。 又一个敌人。 处理完这个执念场，已经是凌晨四点。 苏晚他们回到住处，谁都没睡。 李默在电脑前疯狂地敲着键盘，调出所有执念场的数据。 “不止这一个。全城至少二十个执念场都出现了类似的异常。”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片红点。 “而且分布很有规律。都在老城区附近。” 殷墟问：“什么意思？” 李默说：“有人在做实验。他想看看，执念被扭曲后，能产生多大的能量。” 苏晚皱眉。 “他要那些能量干什么？” 李默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钱贝贝的声音从怀表里传来，带着一丝恐惧： “晚晚，我刚才扫描了一下全城的执念场。有一个地方……能量高得吓人。” 苏晚问：“哪？” 钱贝贝说：“城北。废弃的化工厂。” 第二天晚上，苏晚他们来到城北。 废弃的化工厂很大，占地几十亩，到处都是生锈的管道和废弃的设备。月光下，那些扭曲的铁架像巨大的怪兽，投下诡异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混着铁锈和霉味。 苏晚走在最前面，殷墟紧随其后。唐刀和周寒殿后，小晚和李默在中间。 钱贝贝的声音从怀表里传来，给他们指引方向： “往前……再往前……左转……能量源在前面那个最大的厂房里。” 他们走进那个厂房。 里面很暗，只有几缕月光从破旧的窗户透进来。 但苏晚能看见，厂房中央有一个人。 一个穿黑衣服的人。 他背对着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苏晚停下脚步。 “你是谁？” 那个人转过身来。 一张普通的脸，三十多岁，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但那双眼睛，确实很亮，很冷。 像冬天的湖水。 他看着苏晚，微微一笑。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苏晚皱眉。 “你认识我？” 那人说：“不认识。但我听说过你。苏晚，游戏里的传奇玩家，两个世界的守护者。帮无数执念找到了归宿。” 他顿了顿。 “很伟大。但也很傻。” 殷墟上前一步，挡在苏晚前面。 “你想干什么？” 那人看着他，笑了。 “殷墟。等了三年的痴情人。为了爱人可以放弃一切。也很伟大。但也很傻。” 唐刀握紧拳头。 “少废话。你到底是谁？” 那人说：“我叫零。和盖亚一样，来自那个毁灭的世界。” 苏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也是幸存者？” 零点头。 “对。但我和盖亚不一样。她没有放弃，一直在想办法复活她的世界。而我——” 他张开双臂。 “我只想让自己活下去。用什么方式都行。” 殷墟问：“所以那些扭曲的执念场，是你搞的鬼？” 零点头。 “对。我需要能量。执念是最好的能量源。尤其是不甘、愤怒、怨恨——这些负面执念，能量最纯粹。” 他看着苏晚。 “你们帮那些执念消散，就是浪费能量。我把它们收集起来，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苏晚说：“你把他们变成了怪物。” 零笑了。 “怪物？他们本来就是怪物。执念就是怪物。我只是让他们做回自己。” 唐刀忍不住了，冲上去一拳砸向零。 但零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 唐刀的拳头穿过他的身体，什么也没打到。 零站在三米外，依然笑着。 “物理攻击对我没用。我是执念的集合体，和你们这些有血有肉的人不一样。” 周寒挡在唐刀前面。 “怎么才能伤到你？” 零说：“用执念。用最纯粹的执念。就像你们对付无那样。” 他看向苏晚和殷墟。 “但你们的执念，现在已经不够纯粹了。” 苏晚愣住了。 零说：“你们在一起了。执念已经满足了一大半。剩下的那点，根本伤不到我。” 殷墟握紧苏晚的手。 “就算只有一点，也够了。” 零笑了。 “那就试试看。” 苏晚和殷墟同时释放执念。 金色的光芒射向零。 但和之前不同，这光芒比对付无的时候暗淡了许多。 零伸出手，轻松地挡住了。 “我说过，你们的执念已经不够了。” 他挥了挥手。 一团巨大的黑雾从他身后涌出，向苏晚他们扑来。 唐刀和周寒挡在前面，释放出自己的执念。 唐刀的执念是金色偏红，带着战场的血腥和战友的嘱托。 周寒的执念是青色，像山间的风，带着对逝者的承诺。 两道光勉强挡住了黑雾，但很吃力。 小晚也冲上去，释放出自己的执念。 他的执念是温暖的白色，像母亲的怀抱。 三道光融合在一起，终于把黑雾推了回去。 零挑了挑眉。 “有意思。你们的执念也不弱。” 他看着小晚。 “尤其是你。这么小的孩子，执念居然这么强。” 小晚挡在苏晚前面。 “不许你伤害我哥！” 零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抬起手，准备再次攻击。 但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外面射来，击中了零的肩膀。 零后退一步，皱起眉。 “谁？” 盖亚从门口走进来，身后跟着无。 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零，够了。” 零看着盖亚，眼神复杂。 “小亚，好久不见。” 盖亚说：“零，收手吧。你这样做，只会伤害更多人。” 零笑了。 “伤害？我只是在收集能量。他们本来就是要消散的执念，我用一下怎么了？” 盖亚说：“他们是灵魂。是有感情、有记忆、有执念的人。不是你的能量包。” 零的眼神冷下来。 “你总是这样。圣母心。一万年了，一点没变。” 盖亚说：“是你变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零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以前的我不存在了。一万年的孤独，早就把我磨成了另一个人。” 他张开双臂。 “现在，要么让我继续，要么杀了我。没有第三种选择。” 盖亚看着他，眼眶红了。 “零……” 无上前一步，挡在盖亚前面。 “我来。” 他看着零。 “我们是同类。我来对付你。” 零笑了。 “同类？你是盖亚的未婚夫，我只是一个没人要的孤儿。我们从来不是同类。” 无说：“我们都孤独了一万年。这就是同类。” 他释放出自己的执念。 不是黑色的，而是深灰色的，带着无尽的沧桑和孤独。 零也释放出黑雾。 两道光芒碰撞在一起，整个厂房都在颤抖。 苏晚和殷墟站在旁边，看着这场对决。 唐刀问：“不上去帮忙？” 苏晚摇头。 “他们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殷墟握紧他的手。 “你觉得谁会赢？” 苏晚说：“不知道。但不管谁赢，都不重要。” 殷墟看着他。 苏晚说：“重要的是，他们终于见面了。一万年了。” 殷墟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你总是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苏晚也笑了。 “职业病。” 那边的对决越来越激烈。 无和零打得难解难分。 但最后，两人都累了。 他们同时停手，站在那里，看着对方。 无说：“我们打了多久？” 零说：“一万年。” 无说：“该结束了。” 零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好。” 两人同时收回执念。 零看着盖亚，眼神复杂。 “你赢了。” 盖亚摇头。 “不是赢。是放下。” 零愣住了。 盖亚说：“你一直放不下的是孤独。但你不知道，孤独是可以结束的。” 她走过去，站在零面前。 “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们一起。不用再一个人了。” 零的眼泪流下来。 他跪在地上，哭了很久很久。 那些黑雾从他身上散去。 露出了他本来的样子。 一个疲惫的、苍老的、孤独的灵魂。 零走了。 和盖亚、无一起。 他说想去看看盖亚的世界，看看那些被净化的灵魂，看看他们是怎么生活的。 苏晚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轻轻吐了口气。 殷墟问：“你说，他会变好吗？” 苏晚想了想。 “不知道。但至少，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唐刀走过来。 “那些被扭曲的执念呢？” 苏晚说：“应该会慢慢恢复。没有人在背后操控，它们会回到正常的状态。” 周寒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苏晚看着夜空。 那颗星还在，闪着微弱的光。 “继续。还有那么多人在等我们。” 小晚说：“哥，我陪你。” 苏晚低头看着他，笑了。 “好。” 回到住处，天已经快亮了。 苏晚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殷墟躺在他旁边，也没有睡。 “在想什么？” 苏晚说：“在想零。” 殷墟问：“同情他？” 苏晚说：“有一点。一万年，太久了。” 殷墟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如果我也等了你一万年，你会怎么样？” 苏晚转头看他。 “你等了我三年，我就已经受不了了。一万年……我会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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