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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撞上这几个放完孔明灯回来,几个孩子都围了上来,翟语堂窝在沈漠怀里燃了一根仙女棒画了好几个漂亮的圈。 他笑着说,这下真成仙女了。 林见初在角落里刚结束完接连不断的商业电话,一边褚绥陪着关了电脑,注意到这边也凑了上来。 “这个我小时候还玩过的,”林见初从箱子里面看到了一个很老牌子的火炮,侧头看褚绥,“你有玩过吗?” 褚绥弯下腰摇摇头,浓密的黑发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委屈地蹭了蹭林见初的脸颊。 “那我陪你玩一玩?”林见初抬手摸了摸褚绥的脑袋笑。 另一边的楚橙用手指抵着人大脑门儿,推开了过来闹腾她的章余非。 她最烦小孩,索性这最近认识的都还很乖巧,倒容易忍着,甚至觉得几分可爱。 手机里面又是一个陌生男人的脸,章余非已经见过许多了,每天都不重样,不过共同点都是一张好脸。 顾时被拖去打麻将,时不时望过来,看到楚橙又接了不知道谁的暧昧电话,瞬间感觉血压高了不少。 “开小差要罚钱!”陈婆婆往桌上咚地扔牌,“幺鸡——” 翟老先生和翟大哥先后出牌,陈君知这老太太打牌的确厉害,杀了他们好几局。 老先生小心翼翼地放了一个九条。 老太太笑哈哈地拍桌子,站起来拿走那个牌。 “哎,胡了胡了——” 褚嘉树和翟铭祺并排坐在门槛上看天看院子里的热闹,热闹钻进心里,他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年。 “翟铭祺,如果每年都这样就好了。” “那你刚刚怎么不写这个愿望呢?” “我忘了。” “那我陪你再去续一个,求求啦求求啦,神仙快听到褚嘉树的愿望吧。” 翟铭祺“啪”一声双手合十,闭着眼朝着天上拜拜。 两个小孩在门槛上嘻嘻哈哈,明亮的灯火照亮了院子,火光旺盛,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年。 年一过,这日子就是跟流水一样的哗哗走,孩子们是一天一个样子。 胡乱的事跟麻将一样乱码在一起,这些事都跟孩子搭不上边,于是日子就这么一天热闹一天平淡地去了,等到他们后知后觉到已经过完年很久了之后,天已经要把人热化了。 蝉鸣住在树缝里,透过玻璃开的小口进来。 水流哗哗从水龙头冲出来,褚嘉树用嘴接住雪糕融化的汤。 “是不是该上小学了。”他说。 从山里搬到上今,对于那天在院子里吃饭的人都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很有意思的一点,翟铭祺和褚嘉树竟然没有苦哈哈地分开。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是上今的同一片地上,虽然每栋别墅隔得很远有些距离,可是比起要坐飞机坐火车才能闯进的山里,他们从预想中的寒暑假见面到了几天就能见。 陈婆婆在院子洗西瓜,绿油油地瓜藤晃动,刚从冰箱里拿出来,靠近都是一股子冷气。 这两天上今实在太热啦,陈婆婆拖家带口的又回了山里面避暑。 翟铭祺坐在铺着凉席的床上,看着褚嘉树把他俩的蓝色向日葵摆在床头的方向,硕大明亮的窗户把外头的阳光透进来,照得房间亮亮堂堂。 他说:“小学咱俩又可以一块儿住了。” 暑气炎热,山里却灌进爽人的风,褚嘉树滚到床尾:“你打哪儿听说的?” 他们要去的小学是一所私立的寄宿学校,褚嘉树问话的时候脖子上的符箓跟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翟铭祺没说,反而是被那个晃动的红布包着的符箓吸引住了,问:“没做梦了吧。” 从山里出来的时候,翟研秋就嘱咐了这个符箓在上初中之前都不要摘下来。 褚嘉树三两口把最后一点雪糕吃完,伸手朝翟铭祺要纸来擦手,他摇摇头:“早没有了。” 他其实都快记不得那些光怪陆离的梦了。 记不得最好,翟铭祺想,小孩儿做梦的那些晚上,总缩在床上可怜巴巴的。 仲夏的蝉鸣阵阵,翟铭祺凑过来:“风把你头发吹起来了。” 额发被掀起来,露出褚嘉树完整的脸,他是倒躺在床上的,这么一看刚好和翟铭祺对上眼睛。 他弯起眼睛笑,伸手碰了碰翟铭祺的眼睛:“翟铭祺,我从你眼睛里看到我了。” 陈婆婆端着西瓜进来的时候,看到就是两个孩子从对方的眼睛照镜子的场面,被逗得一乐:“别看了,来吃西瓜。” 褚嘉树第一个抬头坐起来,回头看到的是院子,风吹树叶颤动,绿枝催动蝉鸣,热烈的日头铺洒在各个角落,这是山里的夏天。 他们赤着脚穿着单薄的短袖一起坐在床上,淋着夏风,啃着粉红瓜瓤的西瓜,褚嘉树惬意地眯了眯眼,他想,他还没见过山里的夏天。 他们要通过开学考试,就算是在山里,他们也要做作业。 桌上摆的是乱堆的图画书和算数,两个小崽就在条凳上挤坐一块,你翻一本我翻一本,点点上头颜色鲜亮的图案还能说话。 两人是见天儿地黏糊在一起的,回到山里又能睡一块了,这是最主要的。褚嘉树回山里的第一夜和翟铭祺暗戳戳讲小话笑咧咧到了半夜。 褚嘉树最近又不知道怎么喊起了翟铭祺表爹,据说是他从哪个电视剧得出来的结论。 不是亲的,结拜的,稀里糊涂一通下来,就多了个表爹的称呼。 褚绥有次无意间听到了后思考了几秒后飞快地接受了,摸了摸翟铭祺的脑袋看着这个被迫认的干弟弟。 乱七八糟的辈分似乎说不清楚,褚嘉树没管这些,只管突然脑子搭错筋的时候喊得亲热。 翟铭祺也不管这个,褚嘉树爱怎么叫他怎么叫,他只管应。 上今前两天热得要起火了一样,他们都窝在空调房里面不乐意出去,外头走一圈就是湿答答的汗水。 这回到山里了才叫人喘了口凉气,总算是能出个门见见人了。 喜孃还是老样子地在村里头瞎晃悠,听到陈婆婆回来的消息,她特意从山下提了几只猫崽儿来。 “河道边的好几只母猫生了又跑不见了,留这么群猫崽子来。这年头野猫多,崽儿也多。” 陈婆婆戴上眼镜稀奇地捧着,然后转身说要去拿点牛奶喂。 翟铭祺他们都围了过来,雪白夹杂着灰黄的花色,他们很快地想到了苦爷爷带着他们看的那只怀孕的小母猫。 说起苦爷爷,自从大人们知道是苦爷爷送他们来医院之后,一直想找到人表达感谢,可惜自从从医馆出去后,这人就不见了踪影。 他的行踪向来是很难猜的,流浪汉的方向就是到处走,陈婆婆也说往年也不过是一年可能才见一回。 “我们会长大吗?” “我们会停留在某一岁吗?” 翟砚秋还坐在阴凉的地方给翟语堂念故事书,最后一句念完,抬眼正好看到孩子跑去看热闹的场景。 她眼睛轻弯了一下,沈漠站在她后面,故意摇着她坐着的躺椅。 陈婆婆蹲着喂小奶猫吃奶,看着出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毛茸茸的毛蓬松着,眼珠子滴溜溜地看人,巴掌大。 翟语堂把院子里的靠背椅子翻过来,自制了一个滑滑梯,说要抱着小猫玩这个。 喜孃把小猫崽带上来就是问陈婆婆要不要养的,见孩子们玩的开心,她说留下吧。 三五只小猫,翟语堂要了一只,翟铭祺和褚嘉树一起要了一只。 “你们怎么什么都要一起,”翟砚秋笑,“你们这么要好啊?” 褚嘉树仰起脸拍了拍翟铭祺:“那可不,我们是结拜关系,我们最要好了。” “我们天下第一好。” 沈漠在一旁也忍不住笑,他只当两个小孩关系好,殊不知结拜的是父子关系。 第15章 这梦是个要疯的! 夏日的傍晚总会有一轮火红耀眼的落日,夹在山与山之间,漫野的绿托举着这天最后的余晖。 他们躺在山坡上,风浪荡,褚嘉树捧着那本跟他们一起经历着黑暗小房间的《小王子》,封面金灿灿的,他觉得很像这时候看到的太阳。 翟铭祺一歪头就瞟到了书页上的插画,有些惆怅:“他的玫瑰好漂亮,还会说话。” 这是一个很神奇的事情,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会说话的花,当然也没有见过会说话的动物或者家具。 这些故事书里面的世界跟他们生活的地方好像不太一样,也许他们住在一个很特殊的地方。 就像故事的开头总说,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遥远的国度…… “我们什么时候才长大?”褚嘉树举着书。 小孩总是想长大的,世界很大,大人们干的事情都很新奇不一样,他们似乎是独立于孩子的另一个世界,明明是同一样东西,他们总是有着不同的看法。 长大后也许是和现在不一样的。 说不定长大了就会遇到会说话的玫瑰。 山里的日子像是风吹过,很快的来,匆忙地走,只留下特殊的颜色安放在他们的记忆板块。 他们很快的就要去入学,背着装着各种书的书包,慢慢地踏入属于他们长大的地方。 私立学校的宿舍是双人寝室,四个寝室就分配一个照顾起居的生活老师,他们的寝室外面有一棵矮矮的树,从窗户的铁杆探出去能抓到果实。 他们偷偷摘下来吃过,很涩,果肉还少得可怜,汁水还溅到衣服上很难洗。 他们小小的房间放着两张窄小的床,一起睡的话需要两个人贴很紧才能躺下。 他们会在半夜的时候,悄悄地跑到对方的床上,没有灯的空间很黑,只有触手可及的温度才带给他们一些安全感。 像在从前山里的夜晚一样。 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他们对着这个慢慢充斥着他们生活脚印的房间渐渐亲切了起来,到处沾满了两个人的味道,他们开始在熟悉的地盘肆无忌惮。 先把学校的路摸得一清二楚,连地下车库都胆大包天地去探过险。 回宿舍的路要上山,铁栏杆外侧有卖红薯和虾饼的老头,做的可香,并且支持隔墙交易。 甚至他们还去过后山抓过虫子,无意间发现过一个巨大的蘑菇,被知道后提回办公室请家长一人挨了一顿批。 藏零食,带游戏机和图画书,褚嘉树还摸来了一个相机来,里面什么乱七八糟的照片都有,其中翟铭祺占了乱七八糟中的十分之九。 等到四五年级的时候就已经是猴子称山大王的大胆了。 褚嘉树想到这里忍不住想笑,他躺在床上翻了会儿照片,有他昨年七月份生日被翟铭祺摸得满脸都是蛋糕的,活动课翟铭祺打篮球结果球飞得比人还高的,甚至某人做作业做困了压在书本里睡着的偷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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