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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蒂，你还听得见我说话吗，保持意识，你会没事的。”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路易斯是不是陌生男人了，也顾不上什么羞耻，贝蒂艰难的点了点头，开始用力。 按理说阵痛几小时后水才会破，路易斯看了一眼她的双腿间的床褥，希望唐纳德能快一些带着产婆来。 在这个相对封闭的镇子，如果自己真的做了什么，这让贝蒂的后半生也会在闲言蜚语中生活，路易斯终究没探进去查看。 如果我是个妖精那一切就好办的多了！路易斯胳膊被贝蒂抓的生疼，心说，生殖隔离简直是解决一切流言蜚语的办法。 接下来难道只能靠光明神保佑了吗？他心中疑惑，可又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路途遥远，山道崎岖，等产婆终于被唐纳德一路背着跑来的时候，路易斯已经给贝蒂止了两次大出血。 唐纳德看到路易斯衣袍染血的呆在产房里，先是楞了一下，可能由于情况过于紧急，以及路易斯的形象过于雌雄莫辨，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坐过来替代了路易斯的位置。 产婆看到出血量之后则是摇了摇头，转头跟唐纳德说，孩子有可能已经在大人肚子里憋死了，当务之急只能是把贝蒂救活。 “没事的婆婆，我是光明学徒，我已经给贝蒂止过血了，她还是有力气的。”路易斯在门口探头。 产婆看了路易斯一眼，问他，“你还有余力吗？” 路易斯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有的，贝蒂不会有事的。” 当然有余力了，止血而已，路易斯疑惑，看来这边的教会普及度确实很浅，大家对光明都不理解。 “那就催产吧，可以吗唐纳德？”产婆又问了唐纳德的意见。 唐纳德同意了。 前后折腾了几个小时，连林雀也来来回回送了好几次热水。 家里多余的被单都被裁成布条送了上去。 路易斯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人生产时会用到剪刀。 等到太阳快落山时，孩子终于出来了，可孩子没有哭。 最后孩子出生时没哭。 产婆抱着面色有些青紫的婴儿，叹了口气，去跟唐纳德解释道，“孩子出生时没哭，可能是在肚子里憋太久，不行了。” 是窒息而死。 唐纳德拒绝接受现实，他只是低着头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路易斯抱起新生儿，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接下来产婆还要清理残留物。 这种死状路易斯好像见过很多次，人类如果被恶魔气息笼罩多时，肺就会被堵死，从而导致窒息死。 他悄悄地走到门口，来到了走廊上。 如果是这种死法，还是有希望的，他回想着星星坠落的梦境，脑子里出现一个又一个，满是焦黑的战场。 路易斯轻轻地吹了吹婴儿额前的胎发，右手放在了他的心脏处。 ‘噗通’ 他尝试用灵魂去挤压婴儿的心脏。 ‘噗通’ 林雀坐在楼梯中间，突然感觉到什么，他抬头，漆黑的眼睛盯着一身血污的路易斯。 ‘噗通’ 路易斯的嘴唇有些发白，如果下一次还不行，他就只能把手收回来了，不然他的手会永远坏死。 ‘噗通’ 唐纳德缓过神来，安慰着脱力的贝蒂，屋外突然传来婴儿的哭声。 夫妻二人都愣住了，两人往门口看去。 路易斯抱着孩子探出头来，他面目苍白但是笑的两眼发光，三两步小跑过来，颤抖地双手把孩子放在了贝蒂的枕边。 孩子在哭。 贝蒂侧过头去，也流出眼泪来。 “你看，他没事的，他只是反应慢了一点。”路易斯拍了拍唐纳德的肩膀，这个铁血的先生现在也是双目通红的盯着襁褓中的新生儿。 “哭声有些弱，可能身体不太好，但是只要好好调养，他会是一个健康的孩子的，光明在上。”路易斯跪在贝蒂的床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婴儿的脸。 “这是...光明神的庇佑吗？”贝蒂看着路易斯苍白的脸，心若有所觉。 路易斯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贝蒂没能听明白。 路易斯伸手摸了摸贝蒂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笑着说，“可能是大矿山的庇佑？毕竟祖祖辈辈都是靠着大矿山嘛，我觉得也说不定啊？” 唐纳德低沉的笑了，他又哭又笑，激动地难以自己。 这是个好结局。 晚上，由于贝蒂刚刚生产完毕，做饭的竟是唐纳德。 路易斯被一种虚弱状态笼罩着，从右手一直蔓延到全身，原来我的灵魂可以出窍啊，他慢半拍的想着，我是人吗？ 他和林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人啃着一个苹果，唐纳德在厨房笨手笨脚的做饭，时不时地传来叮叮哐哐的令人不安的声音。 “你复活了一个人类。”林雀一边啃苹果，一边笃定。 “...啊？他没死啊，新生儿就是刚刚学会呼吸而已。”路易斯的右手还处于一种不能动的状态，用左手拿着苹果，“他是太笨啦，慢半拍的小孩而已。” “人类不可能拥有这种无副作用的光明力量。”林雀狐疑的上下打量着路易斯，目光停留在他的右手上，“你今年多大来着？” “大概比十九岁多一些吧，副作用...也还是有的。”路易斯有点心虚，“他真的没死，我会治这种也是因为病例见的多了。” “见得多了？怎么你在水之都还是产婆？”林雀都懒得拆穿他，“给我一根你的骨头，左小臂骨就行。” “你疯了吧？你要一根骨头干嘛？”啃吗？路易斯惊恐。 “你不能给自己治疗？你也要遵守那个什么教义？”林雀有点可惜。 “我不是不想治，我是真的没法治自己。”路易斯有点胃疼，整个人难受的握在沙发上，他没有办法解释，因着先前的过度回想，他的脑子里现在是一片乱码，连林雀的脸现在都闪着雪花。 “可惜了。”林雀叹了口气。 “...可惜什么？” “我还想测测你的骨龄呢。”林雀一脸平静的说着恐怖的话。
第24章 路易斯其实真心不知道今年自己多大了，他的记忆不是连贯的，不过遇到法莫斯那年自己只到他的肚脐眼。 离开水之都的时候自己到他鼻子尖。 这样推理一下这一生也没活过多少年。 林雀不是这样认为的。 首先他就不认为路易斯是个人，所以不存在用身高增长来判断年龄的。 路易斯坚信自己是个人。 “我上辈子可能不是人，但我现在绝对是个人。别看我现在金黄金黄的看着像妖精，褪色之前我是很正常的棕发棕眼呢。”路易斯很是不满，法莫斯可以作证，他捡到自己的时候自己就是个小孩。 这个世界除了妖精，人类和恶魔之外还有别的生命体了吗？ 林雀陷入了沉思。 这两天路易斯不能再去矿山干活儿了，他的右手直到现在还不自然的垂着。 贝蒂没多问，唐纳德有些狐疑，问过产婆之后，认为这也许是光明力量过度透支的缘故。 路易斯也没多做解释，整个人蜷缩在摇椅里装鹌鹑。 于是乎，在唐纳德的家里，路易斯基本得到了跟刚生产完的贝蒂相同的待遇。 就比如催奶用的鱼汤吧，路易斯得到了一碗。 就比如睡前暖脚的热水袋吧，路易斯得到了一个。 再比如头上不能见风的毛巾吧，路易斯...路易斯默默把毛巾收了起来。 对此，铁血先生唐纳德表示，“啊？不都是养身体吗？差不多吧？” 林雀笑得从树杈上跌下去。 其实这个鱼汤还挺好喝的，路易斯拿着小木头勺子一口一口地吸溜着。 不过也不可能就过着这种完全不赚钱的腐败生活。 林雀还是打算去随便接点活儿，路易斯寻思了半天，打算去镇上帮人看病。 光明他妈的在上，林雀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你终于明白自己的生产力在哪里了。 贝蒂很是亲切的给路易斯介绍了不少人家，路易斯都用小水笔记在了丝毫不能动弹的右胳膊上。 在这个依靠着矿山生活的镇子，摔断胳膊腿还是很常见的。 路易斯开始重操旧业，给毛毛躁躁的年轻人们接断掉的胳膊和腿。 他不知道医生治病的市价是多少，就让人家看着给点钱币，说是要当旅费。 在他休整身体的同时，也进账了一笔小钱，纯靠当地人民的良心。 等到二人再次打算上路时，原定的行程已经耽搁了五天。 唐纳德在冥冥之中总觉得路易斯救了自己的孩子一命，让他细说他也说不出个四五六来，犹豫再三，给自己大儿子取名叫路米奥。 小孩子长得十分像唐纳德，笑起来像个小傻子，想必以后也能长成铁血硬汉吧。 ‘其实读音也不是那么像啦。’路易斯终于可以双手抱着路米奥时，林雀提议继续往火之都出发了。 出发的那天，贝蒂站在自家的石墙边，给路易斯和林雀做了方便路上带着的丸子。 “一路顺风，路易斯，林雀，很高兴能认识你们。” 岩石镇距离火之都已经很近了。 春天，山野里开着许多路易斯叫不出名字的花，一路上却并没有遇上什么旅人。 “我才发现，人们很少离开自己出生的地方诶。”路易斯突然感慨道。 “哼，是啊，想知道原因吗？”林雀靠在树上等路易斯休息，这两个人脚程差太多，主要是路易斯没走过这么长的路。 路易斯眨眨眼，“想。” 林雀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地图，很潦草，像是自己随便画的，“因为地理隔绝的恰到好处。” 路易斯接过地图，在大太阳底下仔细的研究起来，确实，几个主要城市都被地貌奇妙的分开，比如水之都和火之都之间的群山，森之都和大地之都中间的森林，和金之都三面环绕着的沙漠。 “真的诶，”路易斯很是稀奇，异想天开道，“难道真的有神创造这一切吗？” “呵呵，”林雀不屑道，“谁知道。” 反正都是无聊的世界，林雀在心里补充着。 “休息好了就出发。” 等两个人终于看到火之都城门时，已经是两天以后了。 火之都被红色或金色的装饰品笼罩着，跟一片水蓝色的水之都差别很大。 两个人背着行囊，在城门登记后，就进城了。 “好像是在举行节日？”路易斯看着来往市民中手里的红底黑色五芒星的旗帜，“这是什么旗子？” “今天是四月一日。”林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隐约有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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