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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席林恐惧地摸着自己的脖子,窒息感如影随形,他眼睛里被血丝弥漫,对于死亡的畏惧仍旧残留在那双向来写满傲慢的眼睛里。 温涟很有修养地把咖啡杯子放回原处,唇角勾着笑,浅色眸子天然不显温度,仿若无机质,令人发怵:“哥哥想活着的时候我看也没什么不一样啊,不是也用尽手段吗?他当初想活下来也这么辛苦……不,比这更辛苦。兼职赚学费的时候,他遇到的见人倒是不止一个。” 温席林这个时候也摆不起架子了,一直在猛烈地咳嗽,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脑袋嗡鸣地响,哪里还有一点先前的傲慢。 “哥哥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温涟轻轻舒出一口气,像是忽然想起了薛蕴知,浅色眸子里泛起一点甜腻的笑,“我倒是希望他图我的钱。” 至少证明了薛蕴知需要他,哪怕只是一点。 * 解决完突然出现的麻烦之后,两人换了个地点,在咖啡厅里不了了之的话题被重新提起。 薛蕴知搅弄着碗里的汤,嘴唇动了动,有些难以启齿,纠结之下选择了沉默。 包间里只剩下勺子与瓷碗碰撞的清脆响声。 “知知……” “温涟。” 两人同时出声,打破了沉默,声音撞在一起时,又默契地同时闭上了嘴。 薛蕴知看着他,斟酌了一下,率先开口:“这次约你出来,我是想问,你上次说的还作数吗?” 薛蕴知绷着脸,努力做出一副淡然平静的模样,但口腔里牙使劲咬着舌头,隐藏着自己在面临这种情况仍然是无所适从的、不自然的。 “什么?” “在洗手间的那次,你说每天五万,”薛蕴知要钱也是理直气壮的淡淡腔调,“还作数吗?” 温涟托着腮,弯起眼睛:“当然。” 他当然记得,每一次和薛蕴知的见面他都记忆深刻,他故意这样问,想要在薛蕴知脸上看见窘迫的神色。 但没有成功。薛蕴知好像总是云淡风轻的冷淡神情,鲜少出现很大的情绪波动。——除了被他占便宜的时候会表露出羞恼与气愤的情绪。 听见这个回答,薛蕴知眉眼骤然舒展开,温涟却在这时适时地开口,打断了他的如释重负,补充道:“但我现在要加个条件。” 薛蕴知眼睫颤了一下,下意识抿了抿唇,目光认真谨慎:“你说。” 温涟唇角不自禁地弯起,浅色瞳孔里清晰倒映着薛蕴知的面孔。——带着一种狂热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凝视感。 薛蕴知没有被这种眼神吓到,平静地喝了口汤。比起他之前在酒吧兼职时候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温涟的眼神除了烫得他有点不适应之外,倒是比很多人的眼神干净不少。 想起曾经注视过他的眼神,淫.邪的,抱有极强的目的性,就好像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物品,对方随时可以拥有的囊中之物……薛蕴知一阵反胃,看着汤面浮起的一层油,搅了搅,眼神有些晦暗。 如果是陪睡……勺子陡然把碗底的萝卜压碎了。薛蕴知的脑子里过了一遍可能的条件,抱一下?亲一下?还是……咬一下?薛蕴知舌尖抵着唇,他不知道自己能接受到哪一步。 咬一下太超过了……想起之前在休息室那回,薛蕴知是真的接受不了,别人的嘴触碰自己的,又或者他去碰别人的…… “条件是,让我给你补习吧。” 薛蕴知怔愣地抬眼,黑色眸子装满了茫然。 温涟非常礼貌问道:“可以吗?” “你、给我、补习?”薛蕴知有些难以置信,指着自己,又重复了一遍。 这和他想象中的风格截然不同,就像是突然从黄/暴/涩/情栏目转到了小清新频道。 温涟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推到了薛蕴知面前,示意他看。 薛蕴知翻开了那个本子,面色古怪,眼皮跳了一下,这次跳的是左眼。他还是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都没有既要又要,温涟居然主动提出来。所以是每天给他五万,还附赠年级第一的补习服务?他真的没听错吗? 本子上的字迹很好看也很清晰,详细地记录了一些做题时会遇到的问题,薄弱点,重点难点,十分有针对性。薛蕴知翻着,想起了自己放在书包里的那套月考试卷。 所以这是温涟专门给他做的分析? 薛蕴知心里泛起一种怪异的陌生的感觉,还没等他想清楚那是种什么感觉,就被温涟接下来的话打散了。 “为了方便补习,你搬到我这里来住吧,”温涟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珠子分毫不转动,说话很认真,“是上次你去过的那个房子。”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还以为…… “没问题。”薛蕴知恢复了原本的神情,眼里方才浮现的点点讶异与开心消失得一干二净,被早知如此的淡漠取代。 他答应得很痛快,就好像对于与温涟住进同一个房子后会产生的后果一无所知似的。 但看他的神色就能知道,他其实并不是猜不到,而是清楚地知道可能会发生的事,经过思索之后还是答应了。 温涟也想到了这一点,薛蕴知深思熟虑之后还是答应和他同居,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他都感到愉悦和幸福,酥麻的爽感沿着脊背一路上窜,炸的心脏都胀胀的,被满足感充斥着。 “我知道你家里出了一点事。”温涟突然凑近,薛蕴知手骤然捏紧了碗壁,忍住了躲开的本能,温涟没有过分靠近,停在了一个薛蕴知勉强能接受的距离。 透过晃动的阴郁刘海,他和温涟直直对视着。 “我会帮你解决好的,医疗团队和钱你都不用担心。” 包间的灯光明亮又白得晃眼,打在温涟脸上,那一刹给人一种错觉,好像他是值得信赖的、不求回报的、温柔的好人。 薛蕴知手收紧了,在这种逐渐变得不对劲的气氛下,他感到在这场对话里自己好像落入了下风:“我需要做什么……” 他竭力想让自己变得体面一点。 “你什么都不用做。” “不……我需要……” 温涟认真地看着他,眼珠好像澄澈的玻璃珠子,清晰倒映着薛蕴知变得有点差的脸色,他开口打断了薛蕴知。 说出的话毫不顾忌地直接打破了薛蕴知心底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你知道的吧,知知。” 温涟就好像不知道自己说出的话会打碎少年岌岌可危的自尊心一样,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需要你为我做什么的话……那就是包养了哦。” “但我不想和你成为那种关系。”温涟弯起眼睛,认真诚挚。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上课时间,江明看着薛蕴知一反常态地没有睡觉。 不但没有睡觉,甚至像是在认真听讲?! 江明犹疑地看着薛蕴知,简直怀疑好兄弟这具身体里换了个芯儿。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种好好学习的状态居然不是一时兴起,已经持续了一个月了,江明啧啧两声,太匪夷所思了,这什么情况? “看我干嘛?”薛蕴知手里转着笔,挑了下眉,“我脸上有字?” 江明还在啧啧称奇:“薛蕴知,八百年没见你这么努力了。你这是撞邪了还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啊?” 薛蕴知不光是不上课睡觉了,就连眼下的黑眼圈都淡了不少……呃,就像是被滋润了一样,江明的表达能力堪比一只成年拖鞋,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么一个形容。 当然这个形容他是绝对不敢当着薛蕴知面说出口的,只自己在心里想了想。 薛蕴知轻轻笑了一声,这一笑让眸里凝结的冰块一瞬间都融化掉了,带着点调笑意味:“别打扰我,你不学别人还学呢。” 江明:“哟哟哟。” 秃顶的物理老师老李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说要抽个人上来做题,江明立马收敛了脸上的笑,坐得端端正正,低下头,祈祷着别抽到自己。 他的视线往这边扫了过来,江明头埋得更低了,生怕抽到自己。 老李的视线最后定在了薛蕴知身上。薛蕴知这一个月以来的变化他也看在眼里,心里也很想知道他是真的醒悟了要好好学习,还是做做样子。 “薛蕴知,你上来。” 松了口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薛蕴知被叫到名字后,在草稿纸上写字的手一顿,侧头和江明对视了一眼。江明撇嘴耸肩,做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同时还动了动眉毛,表示自己很同情他的倒霉。 薛蕴知舒出口气,上讲台时锤了他肩膀一下。 课件上显示的是一道关于传送带的碰撞加磁场大题,薛蕴知手里捏着粉笔,紧紧地抿起唇,仔细地阅读了一遍题干,问题是求在此运动中损失的机械能。 题型难度适中,这是上次月考的一道变式题,恰恰巧的是,前一天温涟才让他练了类似的题。 薛蕴知过了一遍思路后,就开始代公式解题,写的那叫一个行云流水,粉笔字龙飞凤舞,易于辨认,很是大气。 “不用算出最后答案,把公式写对就行。”秃顶老李看着他写,一阵惊讶后,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全没问题啊。”老李让薛蕴知回到了座位,带头鼓了掌后,大大表扬了他一番,说着很期待他在这次月考上的表现,相信他能取得很大的进步。 江明更称奇了。一等到下课时间,他就迫不及待地拉着薛蕴知说话:“你终于想通了要好好学习了?快说!是什么让你打通了任督二脉?” 薛蕴知:“我……”他不知道怎么说,于是有些卡壳。 突然一只抓着他的校牌的手出现在了视野范围,校牌被放在了桌上:“你今早出门忘带这个了。” 熟悉的嗓音,再加上阴郁的灰扑扑的造型,除了温涟还能有谁。他走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像是凭空出现的,骤然吓了人一跳。 “哦,换了件衣服就忘了。”崇明一中的校服是两套换着穿,薛蕴知今早上换了另一件外套穿,就忘了拿口袋里的校牌,今早上也是轻车熟路翻墙进来的。 但是温涟怎么找到他的校牌的? 这个疑问在薛蕴知脑海里闪过了一秒,又迅速消失了。应该是把衣服塞进洗衣机前的例行检查吧。 两人熟络得仿若四周没有旁人的态度让江明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二人。 江明刚想搂住薛蕴知的肩问他和这人咋这么熟了,还没搭上肩就被一个冰冷的视线扫了一眼,不是数九寒天里冻的那种冷,而是一种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飘飘缠住了,鸡皮疙瘩掉落一地的幽冷,想要搭肩的手下意识蜷了一下,立马收了回去。 江明咽了下口水,总感觉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盯着他,但等他抬头环视一周,又看不见任何可疑人员。奇了怪了……!很吓人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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