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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二楼发现回来的于渐夏,但当时是‘秋’顶替他的身体出现,后者没坚持多久便在叶昶面前晕了过去。 宋岫脸上笑意消失,神情凝重。 少年视线中,几乎找不到游离聚团的生命能量。 死寂,不见生命,比之末世都好不到哪里,太奇怪了。 宋岫接手,于渐夏小时候体重轻得好比一张纸:“我来吧,你怎么样?” 叶昶摆手:“没事,我还能坚持。” 但知道异能结束,于渐夏始终昏迷不醒。 男孩瘦得下巴只剩尖尖的一小点,脸色苍白,像是一只被遗弃瘦骨伶仃的蝴蝶。 “不……” 黑暗里,浑身肥肉的中年人爬伏在女人身上,白色绒毛地毯恶黄又鲜红,有鲜血从裸露的腹腔中暴露出来。 内脏像是散开的糖果,猩红。 视角战栗着——野兽抬首看过来。 有红色的涎水自他口中滴落。 “回来了?”那个男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他张开嘴。 …… 7天后,13号。 孤儿院全员死亡。 郁辞站在门外合上表盖,怀表停止转动。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这种要动脑子的好难写,我错了,真的脑子笨笨的T^T
第50章 一面白骨(修) 还没睁眼, 声音如海啸袭来,与此同时是不容拒绝的汹涌食欲,叶昶下意识坐起来又倒下去弓着腰。 才几个小时没吃饭, 这么饿的吗。 他下意识偏头, “夏, 你感觉怎么样。”同桌的小孩转过来, 叶昶话音一顿, 奇怪:“秋?夏呢,你们什么时候换号的?” 明明刚才还和于渐夏一起走在街上, 他对上小孩不耐烦的圆眼, 两个灵魂间的差异十分很明显。 “不要说得好像在切换游戏账号一样, 红毛脑袋。”‘秋’脾气暴躁地说道, 这具年幼的身体瘦削、苍白, 在‘他’身上却滚了满身的刺,透过皮囊扎出来,全没了五官天然的好欺负。 说到这个‘秋’就来气, “我怎么知道于渐夏那家伙突然犯什么毛病!”莫名其妙失去意识, 临了把‘他’推上来, 小人狠狠滚了几圈, 现在眼前都是花的。 通过连接两人的丝线,‘他’只能感知到于渐夏还在这具身体里, 就是藏起来缩回了壳里。 莫名其妙。 ‘秋’舌尖舔过嘴角,烦得很。谁稀罕那家伙的身体,瘦不拉几的,丑死了! “你不是夏的异能么,原来异能本身也不能了解使用者的状态嘛。”红毛脑袋关注点奇怪,思路顺着歪了过去, 充满不合时宜的探究精神。 “谁是……”‘秋’瞪眼,不知想到什么又改口,眉梢一抬,斜乜道,“你管我,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哦。不过秋,你一直这样偷偷吃火药,等会夏回来就该变成红蘑菇了。”叶昶挠头。 ‘秋’回头呲儿他。 - “苦无孤儿院”标牌前。 江逾白下意识张嘴嚎一嗓子。 郁辞下意识催动异能,秦沐下意识抬手捂过去,宋岫下意识张嘴要说些什么。 所有人,肌肉记忆下动作快准狠。 江逾白嘴张到一半又闭上,等等,为什么感觉嗓子好痛。 “唔!?” 他闭嘴了,但秦沐的手已堵了上来,江逾白一脸懵,琥珀眼满是谴责:谋杀亲友! 秦沐一愣,反应过来,若无其事放下手背过去,“意外意外。对了,柚子,你刚才想说什么?” “啊,没,我忘了。”宋岫皱眉,随后遮掩过去。 不太对,他的状态有问题。 江逾白幽怨:“喂,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在转移话题秦沐!”白松犬追伶鼬。 异能在体内照常运作,郁辞意识清醒时手里握着某个弧度圆润的物件,玄乌怀表静静躺在手心中,昏黄的背景里漆黑、光泽神秘,镂空银边曲回恣意地勾勒出韵律古朴的花纹。 ——这里有问题。 比起宋岫,郁辞第一时间确认信息。 少年日常使用银链居多,玄乌怀表和他的一些特定习惯一样只在特定的条件下出现,郁辞最新的记忆还停留在小五窝在针织宝座里傻笑的场景,根据郁辞的观察,合理怀疑这个意识是在看他和主角团的灌水二创。 他还不至于因为小五偷窥论坛就对它使用灾厄级别的攻击。 眼下意识清醒,郁辞能分辨出自己的记忆并没有出现断层,所以,他现在是失忆了还是进入了幻境? 信息交接,暂且收回怀表。 至少有一点很明确,那就是眼前这座孤儿院快被灾厄的气息熏透了。 一种让他无比厌恶的下意识反应。 宋岫撕开两只小动物,主持双方握手言和。间隙里,白毛影子摸上郁辞,“你猜到现在的情况了?这里不是简单的熵点,我们至少在这里已经待了很久了。” 蓝眼睛目不错地观察郁辞的微表情,不需要后者回答他自己便推测出了消息。 郁辞为宋岫的敏锐侧目,借此进一步确认了自己的推测,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小幅度点头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宋岫目光错开,重新笑起来,“看来我没感受错,嗯,我也有我自己的方法。”这就是不便透露的意思了。 郁辞没继续追问下去,这人还不知道如果他做了重要举动到时候一定会被树鸦放在漫画里,现在不说,到时候他自己看漫画也是一样的。 不过白毛藏得还挺好,郁辞看了宋岫一眼,转移话题,支着下巴示意:“你觉得那两个家伙要多久才能发现这件事。” 宋岫眉眼轻轻弯起来,白发卷卷的样子柔软而没有攻击性,郁辞莫名看出几分腹黑感,宋岫轻声:“可能是现在,也可能不知道。但小白和沐沐的直觉一定先意识到了异常。”很是了解的样子。 郁辞不置可否。 毕竟是两个直觉灵敏的怪物。黑毛和白毛眼里同时露出一抹相似的神情。 秦沐突然摸上手上的丝带。 - 依着郁辞对自己的了解,异常很快送到眼前。 一层建筑内所有区域尽数被标记,除此之外,在跟着咎欣进入后厨时少年明显感受到了空气墙的存在,那道门帘死死挡住了后面的内容,但女人却轻易拨开帘子走了进去。 郁辞暂且不急,站在门外一错不错地等着。 过人掀开的间隙依旧是一片模糊,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他看着疲惫如纸的院长掀开餐车上唯一一个餐盒格,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不锈钢器壁上的一层深色反光。 “吃肉吃肉吃肉吃肉吃肉吃肉吃肉吃肉吃肉!!” 纸人们红着嘴,期待地挥舞着手里筷子,声音整齐重合,一如那稚嫩有力的朗读声:要珍惜粮食。 寥落萧瑟的荒芜里,干风透过饭堂敞开的大门吹进来,那群孩子肢体不正常地颤抖着,身上的衣服单薄,只眼里涂满了期待,一个个盯着咎欣的方向。 叶昶和‘秋’开饭前才找到宋岫缓解饥饿,眼下却融入其中,一门心思地盼着午餐。 谁的咽喉滚动。 深红色液体淌在光洁的餐盘上,酱汁粘稠地抹开一点,香味瞬间在空间中蛮横地蔓延开。 视线里,咎欣公平地在每个孩子面前放下半块肉,院长妈妈游走在各个喧闹的嘴之间。 郁辞神色不明,一旁,江逾白咂嘴:“这,一天吃一顿还只有这半块肉啊。”这能吃饱? 没人觉得有问题。 孩子嘻嘻哈哈进餐,乖巧遵守咎欣的教导。女人盘发凌乱,面上总有散不去的疲惫,仿佛温和无声的水,独属于母性的柔软让她有着近乎独特而亲和的气质。 郁辞想到咎欣墙上的宣誓守则,和眼下她的浑然不知形成巨大的割裂感。 温柔的荒诞,让人毛骨悚然。 显然孩子们是吃不饱的,规则没有蒙蔽他们的食欲。 午休,咎欣抓到在仓库前偷偷啃树皮的小女孩,那点洗得发白的红色蝴蝶结缀在脑后跟随动作一颤一颤,孩子的嘴唇比那更红,沾了灰土,树皮尖锐处在嘴角划开一道道口子,腥甜味丝丝缕缕。 “安妮!”咎欣急匆匆下楼,看到她时震惊而心疼,蹲下拉着女孩,“饿了吗,怎么不来找我,啃树皮苦吗?” 关安妮抓着一块树皮,稚嫩的声线微哑,摇头笑说:“不苦,像薄荷一样,甜甜的。”话落女孩舔嘴回味着,她都好久没吃过糖了。 咎欣沉默了,勉强笑起来一如平时,咬字轻缓:“下次饿了直接告诉院长妈妈知道吗,不要乱吃东西。”她拉着她回去。 片刻,女孩抹干净嘴角一蹦一跳地开门离开了:“院长妈妈再见!” 咎欣脸上的表情才忽地痛苦起来,夹杂愧疚,喃喃絮声落在郁辞耳边,只支离破碎地听清几个字:“还在长身体……我是院长妈妈……快了再过几天就到15号了。” 倏而安静。 半饷,她突然念起墙上的守则,刻板而麻木——她是他们的第二任母亲。 郁辞敛目,眼前出现关安妮的脸。 解决得了一时,可这里还有二三十张嘴,一个人又能坚持多久。 越来越多孩子找上咎欣,过往和同伴成功的经验告诉他们,只要饿了就可以找院长妈妈解决,而院长妈妈总会带来食物。 哪怕只是一点,也足以暂时安抚他们的味蕾。 “院长妈妈,我也饿了。” …… 与此同时,秦沐和宋岫终于找到办法撬开仓库大门。一缕天光泄出,照尽空中蜉蝣灰尘,与垒至天花板的森森白色。 “——” 秦沐和宋岫瞳孔一缩,倒吸一口气。 “怎么会怎么样!”秦沐失声道,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拳,近乎失语。 难以形容的震惊与冲击力,无数白骨堆叠成山,昏暗的光下白得像是撒满了盐,气流流动,衣物布料空空荡荡地挂在骨架上,轻曳,如梵帛。终日不见光的灵魂才终于从两眶间游逸出来,一线光似是落下的泪。 所有的白骨都来自同一个人。 屏息走近,脚步声回荡。 骨头上隐约有不平的凹凸,排列整齐,分布凌乱。从骨色来看仍是干净的白色,看上去时间并未过去多久,以至于痕迹稀少,偏落了薄薄一层灰,黯淡得和仓库外的天色相当。 有头骨咕噜噜滚下来,停在脚边眼眶空洞似是两道漩涡。 宋岫神情悲悯,眼里深海翻涌,无法理解:“虽然院长状态不对劲,但她是熵点里唯一存在生命能量的个体。” 可如果这里的白骨都是真的,那么外边他们看到的咎欣又是什么? 秦沐只感到无言的愤怒,白骨诉说生前的悲伤,那么在变成这样之前又是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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