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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的雪夜

时间:2026-03-27 03:00:03  状态:完结  作者:点此设置

  舞曲在这时很恰巧地到达了尾声,Krist和Connad松开了彼此,他们面对面行了礼仪性的鞠躬,在临别时Krist恶狠狠地小声对Connad说:“刚才说的话你可一个字都别泄露出去,你要是能守住嘴巴的话,我也会适时地跟你交换一些秘密的。”

  就算Krist不说,Connad也不会把这酸涩又荒谬的暗恋告诉Bevis,Connad刚回到人群中不久,Bevis就抓住了他的手将他拉到了一边。

  Bevis询问道:“你们嘀嘀咕咕地聊什么呢?”

  Connad随口敷衍道:“聊了你和赛文的事情,他还说今晚想邀请我去聊天。”

  Bevis紧张道:“不准去!谁知道他会对你做出些什么!”

  Connad对Bevis的紧张反而感到有些好笑,他解开自己的袖口,露出了自己手臂上的淡红色封禁纹,他说:“跟你在一起你也会对我做出些什么啊,你封了我的魔法,还好意思跟我说这种话?”

  Bevis哑口无言,Connad知道Bevis是在担心自己,但在知道了Krist的真面目之后,这种担心也就无关紧要了。

  舞会持续了两个小时,夜已经到了下一个阶段,Hadrien又出来宣讲,他的声音响在大厅里:“亲爱的绅士女士们!在这璀璨星辉之下,我们已用优雅的舞步为黑夜女神献上祝福,‘血宴’已准备就绪,接下来请让今夜的祭品用生命为我们欢歌!”

  Connad有些奇怪Hadrien为什么总要咬重“血宴”这一词,在他疑惑之时,正厅的大门被推开,门外推来了五座盖着黑色罩布的巨大架子,架子足有四米高,大小刚好能通过五米高的双开门,侍者将架子均匀固定在正厅之中,罩布一拉下,众宾客惊呼,那是五个巨大的钢铁吊架,架子最顶端都捆绑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年轻血奴,长时间的捆吊与低温寒冷让血奴的身体深红发紫,血奴的脖子上都带着一个奇怪的黑色罩圈,罩圈之下还荡着一条长长的铁链,血奴的眼睛都被黑布蒙上,嘴巴也被枷锁堵住了,他们被冻得发紫的嘴唇只能发出扭曲的“呜呜”闷叫。在血奴之下还摆着一座空酒杯塔,晶莹透亮的玻璃酒杯层层叠叠,在最上层的酒杯上还搭着一个s型的缓流漏斗,这漏斗要承装什么液体大家都已知晓,Connad也惊恐地很快就猜到了。

  Hadrien举起手向侍者照应,那些人类侍者都紧紧拽住了罩圈垂下来的铁链,五声清脆的撞击声,那五个被吊着的血奴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哭喊,他们在绳子里剧烈挣扎着,跟着声音同时喷溅出来的是从他们脖子的罩圈里射出来的鲜血,那铁链连接着罩圈里的刀片,刀尖垂直地割破了血奴的颈部动脉,汹涌的动脉鲜血从罩圈的开口喷射了出来,血液滋滋射进了下方的缓流器中,经过缓流之后,血液的流速变得温和,如同美酒一般哗啦啦装满了一层层的酒杯,在吸血鬼嗅来垂涎欲滴的浓郁血腥味充满了整座正厅,那些因剧烈疼痛和失血而奄奄一息的血奴们的求救声如同开餐前的奏乐,他们就像一块被捏紧的海绵,源源不断地向外挤着动脉血,很快,他们用全身的血装满了十层的酒杯塔,血液流空的血奴悄无声息地死了,身体变得像雪一样惨白。

  音乐家重新演奏起欢快的乐曲,侍者将酒杯塔一杯杯取下,他们用柔软的白毛巾擦干净杯沿溢出来的同伴的血,微笑而恭敬地将满盛的血杯递给宾客们,所有宾客沉浸在新鲜的血液当中,吊架上冰凉的尸体如同圣诞风铃一样随夜风轻晃着,没有人再多看他们一眼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Connad甚至无法理解他们的死,在刹那间就有五个人类死在他眼前,那些人类活了几十年就为了成为吸血鬼的杯中餐,他们的生命如雪花般毫无重量,冰冷又易碎。

  宾客们举着血杯伴随着音乐声继续交际,而Connad失魂落魄地逆着人流离开了正厅,他试着在一百米的限制内走得最远,他的胸口开始隐隐发热和作痛,这是刺痛纹正在启动的象征。他一切都不想管了,他只感觉孤独、和一种精神上的寒冷。


第24章 24

  黑暗之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抽泣声,Connad一开始以为是有血奴躲在附近哭,他便有些好奇地找了起来,最后他在拐角处看见了一件垂在地上的白色皮草大衣,他一眼就认出那是Krist。

  Krist听到身后来了人,他有些慌张地收住了声音,可他那哭得红彤彤的脸还是被Connad看到了,Krist的怒吼带着哭腔:“走开!”

  Connad却直接坐了下来,他很惊讶Krist这个岁数的吸血鬼还会偷摸藏起来哭,同时又有窥探到恶人秘密的兴奋感,他故意凑过去盯着Krist那狼狈的面容看,Krist迅速把脸撇向了另一边,他既有被冒犯的愤怒,又有被撞见脆弱的羞耻。

  Krist的躲闪反而让Connad心里很舒畅,还有种小报复大成功的快感,Connad凑过去问:“你干嘛哭了?”

  算着时间,Krist应该是跟Connad跳完舞就跑出来哭了,Connad一下子就推断出了原因,他指了指自己,明知故问道:“是因为我吗?”

  Krist伸手狠狠推了一把Connad,他的脸上充满了怨恨和不甘,他恶狠狠警告道:“不准跟我说话!烦死了!”

  Connad觉得Krist越来越鲜活了,比起刚见面时那副端着的假面孔,现在这幅得知自己胜算全无、失落难过得躲起来抽泣的样子更真实。Connad记得自己身上的衣服兜里有一条手帕,他取出手帕放在Krist面前,Krist扭过头没要,Connad说:“这是Bevis的。”Krist回头瞟了一眼,他认出那确实是Bevis的款式,他极快速地想了想,然后极不情愿地收下了手帕。

  夜风沉寂地吹着,操场上只有行色匆匆的血奴侍者在推着餐车移动,Connad陪Krist坐了好一会,坐到Krist的情绪都稳定下来了,Krist见Connad还不走,便有些不耐烦地问:“你怎么出来了?”

  Connad说:“不习惯里面。”

  Krist回头往正厅内看了一眼,他了然道:“不喜欢看杀人?这还算无聊的呢!”

  Krist兴致来了,他滔滔不绝道:“往年比这有意思多了,把血奴压在钉板里,一点一点往上面放大石头,尖刺会一点一点贯穿血奴的身体,那尖刺的位置都是设计过的,刚好能刺中两颗眼球,但是又避开了大脑和心脏,全身都被扎成窟窿了还能喘气呢!还有把血奴丢进绞肉机里,上半身还活着,下半身都已经被碎成肉泥了!狼在下面吃,人在上面叫,那些狼吃不饱,就扯着他的肠子将他拖进刀片里,吃到最后连血都舔干净了!还有卷片机!那可好玩了,把血奴一遍又一遍压成薄薄的肉卷,那血一流出来就被冻成冰渣子了,血跟肉跟骨头都烂成刨冰一样,你不知道一个人能压成十米长的肉片呢……”

  Krist越说越起劲,他知道Connad不想听,所以故意说得很恶心,果不其然Connad冲过去捂住了Krist的嘴巴,Connad爆着青筋大喊着:“闭嘴!不准再说了!”Krist在Connad的手心里嘲笑着他的愤怒和心痛,Connad的崩溃在Krist眼里简直就是挑衅成功后的兴奋剂,戏弄这些和平派就是如此简单,把再常见不过的娱乐说出来就能彻底将他们激怒。

  “你们在干什么?”

  一句冰冷的质问打断了两人的动作,Krist和Connad同时回头一看,发现Bevis正脸色阴沉地站在他们身后,幽怨的红瞳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纠缠在一起的手手脚脚。Bevis刚才在正厅里找了一圈都找不到Connad,于是便循着自己的魔法踪迹找到了外面,虽然没听到他们谈话的详细内容,但通过Connad气愤的脸色来推断,Bevis大概能知道是Krist又在犯贱,但是看到他们身体接触扭打在一起时,Bevis还是难以控制地有些不悦。

  Connad不满地松开了手,他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对Krist丢下一句:“手帕不用还了。”

  而Krist还没回过神来,他脸上的得意洋洋瞬变成了呆滞,他只知道自己不小心又得罪了Bevis,他想解释,但在看到他们毫不在乎地双双离开时,他又感觉眼睛酸酸地说不出来了。

  Connad跟着Bevis回正厅,路上Bevis问他:“你们在干什么呢?”

  Connad说:“Krist失恋了。”

  Bevis疑惑地问道:“他什么时候恋爱过?”

  Connad有些无语道:“你可千万别在他面前这么问。”

  Bevis感觉有些奇怪,但他也不感兴趣,便不再追问了。

  回到正厅之后,Connad发现正厅里的宾客少了很多,那五个处刑架也被推走了,放在正厅中央的五桌血杯也被喝得所剩无几,Connad问:“其他人去哪了?”

  Bevis回答道:“他们去选玩伴了,现在是交配时间,之前在晚宴里看中的血奴就是在这时候用的。客人带来的血奴也都洗完澡了,现在正在大堂里等着被挑选呢。”

  Connad立刻问:“那赛文呢?”Bevis没回话,他领着Connad穿过了正厅,在正厅的后门连接着一条长长的走廊,穿过走廊之后就进入了城堡之中,城堡的大堂依旧金碧辉煌,巨大的石阶楼梯蜿蜒在大堂两侧,涂金的扶手一直延伸到六层之上,在两边楼梯之间的墙上还挂着数张巨大的油画肖像,那些都是Rosedale的家主Hadrien的画像,这种家主油画一般是刚继任和每隔几十年就绘制一次的,而Hadrien现在的模样与最初刚继任家主之位时别无二致。

  大堂内人头攒动,洗净身体后穿着睡袍的血奴正站成一排等待被宾客挑选,他们脖子上无一例外都戴着项圈,项圈底下悬吊着的是所属家族的家徽,就算身体被交换着使用,他们的灵魂也被其家族牢牢束缚着直至死去。如今的血宴禁止直接把血奴吸食至死,索性定下规矩不能随意吸血,戴着项圈即是为了防止被吸血,也是能让客人们知道这是谁家的血奴,若是血奴服侍得不好,便可以直接向其家族告状;若是服侍得相当合心意,便可以直接去找其家族买下。在血宴结束之后经常有大量血奴会更换所属家族,将自己玩腻的血奴卖出去,再买回别人玩腻的血奴,血宴便也是一种血奴贸易市场。

  Connad在大堂里见到不少刚才在晚宴里眼熟的侍者,那个蓝眼睛的女侍者也在其中,她正笑眯眯地挽着一个宾客的手臂,那宾客戴着金戒指的手指正毫不客气地揉捏着她的屁股,大堂内散发着浓郁的香水味与陶醉的荷尔蒙味,很多人已经蠢蠢欲动了。

  穿过了人群,Connad在巨大的家主油画之下见到了Hadrien,而在Hadrien身边站着一个穿黑色正装的男人,Connad一跟他对上眼睛就浑身一震,Connad忍不住叫出了声:“边祟?”

  那个男人的发型梳得跟边祟一模一样,一撮刘海挽在耳后,一撮刘海荡在眼边,身上的西装也是在人类社会中流行的现代简约西服,外套剪裁合体,肩线整齐流畅,面料光滑而有质感,衬衫洁白无瑕,领口还系着一条精致的黑领带。若不是身处雪原深处,Connad会真的以为自己回到了圣城的家中。但很快Connad便意识到了男人与边祟的细微容貌差异,边祟的眼里是不会有卑微和怯懦的,手指也不会不安地抓着衣摆,所以那不是边祟,而是被精心打扮后的赛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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