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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用他再要挟什么，我直接拎起杯子，两三口就直接灌了进去，喝得太猛，有几滴顺着我的嘴角滑下，我满不在乎地直接用衬衣袖口擦掉了——袖口上居然还是一片雪白。 那酒液，似乎看起来是血红色，味道比白开水还淡。这次都不用他再引导我，我直接钻进那暗道里，特别得意地扭头仰视他：“我们可以走了吗？”
第58章 怪58 那暗道通往哪里我并不清楚，暗道之上其实是有一些烛光，但随着我们越走越往下，脚踩的阶梯给我的感觉不太像是倾斜的角度，而像是把一整个阶梯都垂直倒放。 我只好强忍着不适，假装很淡定地一小步一小步地往下挪，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我为了方便收纳，特意把楼梯缩直了，你也不觉得走得不舒服吗？“ 一声”滴“响，脚下的楼梯像大摆锤一样伸开了一个角度，我差点没站稳，、一只胳膊从我身后伸过来撑了一下。 ”谢谢。“尽管我认为这是他没有尽早和我说明的原因，但碍于礼貌，我还是感谢了他。 似乎很喜欢听这些敬语，他很淡定地”嗯“了声，然后高大的身形从我后背撞了下，我便给他让出半个身位。 ”你和你哥挺像的，我之前带他从这里下去，他也是先冲在前。” 我哥果然和他一起来过这个暗道！我很紧张又期盼地提了口气:""是你邀请他下去的吗？"" 一时没注意，这时候我们已经从台阶上跨了下去，脚踏实地的踩到了地面。 这种地面给我的感觉很奇异，它特别的干燥，但是和踩在沙滩上又不太一样，没有会让人觉得脚往下陷的失重感。它让我想到了一些曾经看到过的科幻世界的假想图，我不由地左右踏步，想多体会一下这种奇怪的托力，直到马先生他开口—— ”这沙，你知道是什么成分吗？“ 什么成分？该不会是……我不免得就要往最可怕最灵魂的那些答案上去想…… 马先生定定地看着我，手臂微微曲起，似乎是看了眼他的手背，才缓而轻地靠近我：”倒也不是什么成分，你哥之前天天在这擦地来着。“ 我真情实感地以为这些是什么死人骨灰堆积，或者是什么地狱魔鬼的尸体，结果他就只说了陆绮在这里擦地。 好怪啊……怪可爱的。我又不自觉的笑开了眉眼，心情倒是放松了不少，开始打量这周围的环境。我需要他像个导游一样给我好好介绍一番，倒也不用介绍什么人文环境，我想听的，还是有关我哥来这边的事情。但我要怎么让他知道我的心思呢？ 正当我发愁该怎么提出我的要求的时候，马先生在我身边就像变戏法一样直直地倒了下去，他笔挺有型的衬衣随之掉落，直接覆在原先裹着的脊背上，倒像是成了一件白棕交融的皮毛衣——这马先生，居然真是一匹马？ 他的眼睛在这没有一丝灯光的黑夜里却很晶亮，似乎是往我这方向看了眼，略微歪了下头。我吞下震惊，立刻很善解“马”意地小跑去他身边，很麻利地从马背上滚爬上去。 “这可真是匹极通人性的马。”都不用我说一声“驾”，它便主动地驮着我往要去的方向了。 马蹄声在这特殊材质的地上滚动着，倒也不算太清晰，因为我完全感受不到寒风冽冽，越跑越温暖了倒是。 “你身上真暖。”我忍住没说这句话，因为听起来很奇怪，我努力在这不快不慢的前进速度中大睁着眼，想把这路程都记住。 原因很简单，万一这是什么让我原路返回的大考验呢。 因为我一直抬头望着天空和前方，并没有注意马蹄踩过的所有痕迹。
第59章 怪59 只要是马蹄所踩过的地方，都会在那些碎沙边缘处落下金斑，好像在贴心地给我们指路。 我坐在马匹上也不知道我们前进了多久，后来我觉得有撑不住的困意直涌上来，好像趴在马背上睡着了。 等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已经不待在那颠簸却温暖的马背上了。 正等我想谴责马先生的这种“导游”行为，抬头望见了逆光斜靠在树边的一个身影。 说他是靠着倒也不太正确，准确的说，他其实在悬浮。 我的声音比我的身体进一步行动：“哥。” 那半悬浮着的身影和我先前看到的我哥半透明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发出来的声音也差不多。 “哥？”虽然他是在重复我的问题，但能在这片近乎荒无的鬼地方给我回应，我已经很开心了。 连滚带爬的，我欣喜地凑近了想看他多几眼，那透明的脸庞，以及从他两个瞳孔中投过来的冰冷的视线。 “马冥带你过来的？”他两手抱胸，一只脚半腾空，微地动了两下，几乎是睥睨着我问道。 “那走吧。”还未等我回答，他自说自话地就双脚离地，伸长了手拽着我一只胳膊…… 毫无防备的，我就被他像提溜着小鸡崽一样，半拽着勉强飞了起来。 “喂……”难得能被这么拽上天，我半害怕半带有私心地紧紧搂住他的腰—— 从我的手掌能触碰到他身体的部位开始，那种半透明的身态居然一点点恢复到了实体的人形。 不知道是不是恢复到这个形态，他的这种异于常人的能力也消失了…… 总之，等我意识到我和他都齐刷刷地落在地面上的时候，我们两个彼此都一脸震惊地看着对方。 解读一下他此刻的神情就是：“看你干的什么好事。” 而我的眼神里：“我靠！白发金瞳的陆绮！也太帅了！” “哥！”我也不管我哥现在认不认得我，伸长了胳膊就圈住他的脖子，两条腿也直往他身上蹭着爬。 大概是下意识的怕我摔下去，他本能地伸出一只胳膊半搂着我后腰，冷漠地瞥了我一眼：“下去。” 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因为刚刚腾空飞了两步，到现在腿都是麻的，懒得走动了，真不想从他身上下去，两只胳膊于是搂得他更紧。 我对我自己的体重还是有点数的，抱着我不算吃力。他无奈地喘了口气，似乎是托着我的后背往他要去的地方前进。 我便这样搂着他，下巴也靠在他的背脊处，闻到他发间弄弄的膏药味。 困乏间，我伸手拨弄了两下他的发丝，迷迷糊糊地问道：“你脑袋上有伤口吗？怎么一股药味。” “我和你很熟吗？”他步履不停，只微喘着气问我话。 这话属实有些激怒我，我最怕的不是他不认得我，是他尽力地撇清和我的关系，所以我也呛他一句：“那你放我下来啊。” 说是这么说，我搂他脖子的两只胳膊可是一点都没放松。 他愣了下，脚步微停，随之又很快冷冷地答复我：“你没死过，这里的沙地对你的身体是有害的，马冥没告诉你么？你现在是走不了路的，所以我背你走一会儿。” “那你为什么没事？” 一声轻笑传过来：“我刚刚那些话的前提是，你没死过。我当然是因为死了才可以行走自如，你这都看不出来，还有心思叫我哥？” 这讽刺的话在我听来，居然完全不觉得冒犯，甚至因为能感受到他起伏的情绪而有些开心。
第60章 怪60 ""擦地？""等我们到了一处看起来勉强能挡风避雨的棚子，他什么话也没说就弯下腰来，把我放在一层垫板铺就的长椅上，随后便去拿了根长柄拖把，状似随意却很有规律地在亭外的沙地里“舞”了几下。 那些沙子被他手里的拖把拂过，粒粒灰尘积攒在一起，化作了一缕缕灰烟。 他这样有一道没一道地拖着，范围也不是太广，拖一会儿甚至还需要歇一下，一点点透明蓝的汗珠从他背对着我的后脖颈慢慢渗出。 “干嘛？”他极有戒备心地扭头，手速很快地捏住我正要帮他擦汗的手指。 这其实算这次相聚以来，他和我的肢体接触里较为亲密的了。我心下一喜，回他话时语气也不自觉上扬：“帮你擦汗。你发现没有，只要我这样摸摸你，你就能变得和我一样了。” 他刚刚也许是离开我比较久，原先的人样又恢复到了透明状态，但也不是完全的透明，就是身体的某些部位，会一点点的开始变化。 我分明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光，但他的语气依旧恶狠狠：“哼，我是个死了的人，要变得和你一样作什么？一会我把这里擦干净，你沿着我给你开的路走出去，就能回你原来的地方了。回去洗个澡睡一觉，就当没来过这。” “你什么意思？”我急得往亭外跑，直接揪住了他的胳膊。 他不满地“啧”了声，手臂迅速地托起我的后腰，不让我的脚踩上他还没擦洗过的沙地。 “你看，你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不让我留在这陪你？”我更嚣张地两手环住他的脖子，趁他不备贴上去亲了他的耳侧，缓而轻地对着他耳边问他。 察觉到虚虚握在我后腰的那只手紧了紧，隐忍又克制。只听一声短促的叹息，他的手掌从我后腰处缓慢地沿着脊背上升，轻拍了两下我的脑袋，和我额头抵着额头。 他终于肯用他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与我对视，语气很诚恳：“听着，我不知道你一心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但是我告诉你，我已经死了，这里是生前有过无妄之灾的人聚集的地方。因为我们没有按照既定的人生轨迹走下去，所以不能转世也不能再回到原先的生活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和我一样，没有记忆，只能每一天都等在这种灰天暗地里，自己找点事情做。” 他停顿了下，昏暗之间，我觉得他是在观察我的神色，像是在判断他说的这些话，有没有让我难以接受。 大概是感受到我没有动静，他贴住我的额头，继续轻声道：“马冥你见过了吧？他算是这里的一个守护者，也算是看守我们的人，他见过无数个因为忍受不了这里漫长又无趣的灰暗时光，选择各种极端的方式再度死去的灵魂了。” 我的声音很沙哑：“还能……再死一次的吗？” 沙地上起了一阵小风，味道很古怪地飘进我的鼻间，我不适地眯了眯眼，眼前覆上一只温热的手掌——他的声音变得轻而远。 “出卖灵魂，就等于把你这副躯壳再借给那些有机会回到人世的灵魂，比如植物人、比如一些做过极大好事然后死掉的人。其实这种出卖灵魂是一种很浑噩的体验，你在你的身体里，但你又毫无记忆，出卖灵魂的时间结束后，你会再度醒来，并且不会有那段时期的记忆。这种事情，次数是有限的，你多卖几次，你就完全被挤掉了原先独属于你的记忆，就跟被重新洗牌一样，你会变得完全透明，直到消失。”
第61章 怪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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