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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醒过来的时候，我对着我哥的胸膛，他抱我抱得很紧，胸口有规律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我伸开手掌，很贪婪地按在他的胸口，将鼻尖轻轻地贴近，反手将他搂在我腰间的手搂得更紧些。 陆绮轻浅的呼吸落在我发顶，这种能真实的感知到他每一个细微动态的时刻，让我倍感安全。 这一次，他没有暴虐的脾气，也没有失去我们相处的记忆，虽然对我还是有所隐瞒，但我还是有所预知，觉得一切都还是可控。 他翻了个身，似乎因为我贴得太紧，身体感到过热，稍微离我远了些去。我立刻找准时机继续贴着他，像一场你追我赶的游戏，最后他被我逼到了床最边上和窗户那面墙贴着的缝隙里。 我们两个紧紧地贴在这个角落，惨白的月光把他的胳膊肘那一块照得惨白，我压上我的手掌，让落下的指痕阴影像一条浪花落在其中。 “啵~”心里的欢欣让我总想触碰到他，最后在他紧闭的薄唇上刻下一吻，压在他身上满意地继续睡了。 如果日子像我希望的那般平静，也许我可以一直说服自己。但是越平静就越让我不安，比如我哥总是在家给我做饭做家务，一日三餐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我自己不上几天学无所谓，之后可以补个假条，而且日历上显示我也没耽误多少天。所以这几天我都待在家里，严重了说，脚都没沾过地。 陆绮他太过关切我身上有没有出现新的血口，每天给我换药，观察我肩膀上的伤。我要去拿个东西，他都能三秒之内给我送到眼前来。 他对我这么殷勤，一定是有原因的。我心里暗暗压着一个答案，但受限于眼前的美好，一直不愿意拿到明面上问。 这天我收到了瞿乙的微信—— “在吗？” 我对于他的出现其实有一种莫名的安定，明明他是道士，我却觉得他是来帮我的。 所以我直截了当：“我肩膀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瞿乙一直在输入中，然后我的屏幕上浮现了一段文字：“你去过那地方了对吧？还带回来一个‘人’。” 那个“人”他用了个引号，其实这个暗示我懂。 他继续回复我：“你身上的伤，渗出的血，能够滋养那个‘人’。” 其实用我的血养我哥，我是心甘情愿的，但接下来那段话就让我头皮一紧，心都凉了几分。 “可是你要养的那个’人‘，也许是鸟枪换炮，内里只是个想借那具身体再重生的别人。”
第69章 怪69 记得之前在那个地方碰到的陆绮告诉我，已经死过的人为了结束虚无，会和想出去的人交换灵魂。等到本拥有的记忆一次次削薄，他们也就算是真的“解脱”。 我问过那个陆绮，他只苦笑着说他不清楚。 这个不清楚给了我无限的遐想，他不清楚可能是他某部分记忆缺失，也可能是因为他经历过好几轮的灵魂交换…… 一直挂在我心尖上的刺，现在又重新把问题摊在了我面前。 瞿乙大概是出于好心，也没有把话说死，也没有直说他知道我家里有比较不寻常的“人”。 这份妥帖我暗自记在心里，捏着手机回了句“谢谢”，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松垮地靠在沙发上，盯着我哥挺拔的背影。 他真好看，系着围裙在厨房收拾碗筷，骨节修长的手指托着碗筷，抬高手臂时因为用力而凸显的青筋都格外让我心动。 这么鲜活的一个人站在我面前，无微不至地照顾我，我怎么可能会让他再度陷入昏暗。 “怎么了？”收拾碗筷的声音停止，一个笑脸绽放在我面前，他捏了下我的嘴角，干燥的指尖轻扫过我的面颊。 “要出去走走吗？”他按着我的脑袋，对着我压下了背脊，很真诚地同我对视着。 这么多天，我们就窝在小窝里，也没有提要出门，食材也都是喊了同城快送。 彼此的靠近就像一个热源突然炸开，我勾着他的脖颈，让他低下头和我亲吻。 “啵~”他本来只贴合我，并没有进一步地动作，我便偏开头，眯着眼对他笑。 突然的离开让他察觉了我的恶意，很用力地握住我的后脑，又狠又重地咬住我…… 其实他突然提出要出门走走，我觉得很惊喜。 也许是因为这样预示着他可以正常地走在阳光下——我以前看电视剧，鬼是不可以自由地行走在阳光里的。 我们换好衣服，他特地给我找了件松垮的长T恤，可以遮住我身上那些见不得人的印记。 唉，这几天我们哪里都没去，他压着我在床上、在浴缸、在洗手池、在餐桌上……来来回回地做了好几次。 我们有时候会很沉默，只剩下彼此的喘息声和不明的液体滴答的声音；有时候我们开着投影，昏暗的光线里播放着我们曾经一起看过的老电影，就在这种背景音乐里突然默契地脱掉对方的衣物。 然后我攀住他瘦削却有力的臂膀，我发现我很喜欢环住他的脖颈，坐在他的腿上，看着他在动情时刻俊美的脸庞上落下汗珠。 因为体力悬殊，我总是动了几十下就倒在他身上，然后任他怎么拍我都不肯再动，他便无奈地叹气，一下又一下地继续顶弄，边笑话我又要按揉着我的后腰，照顾我的体验。 这些事情想起来就脑袋充血，总觉得鼻孔里冒了两道血……我擦了擦并不存在的鼻血，抱着我哥的腰，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我们的家门口有一把伞，陆绮显然是不知情的，那把伞是瞿乙放在那里的。我走过去，轻轻地抓起它在手里颠了颠，仰面对我哥笑道：“听说今天会下雨呢。”
第70章 怪70 我早就想好了，如果确认这个人是陆绮本人，我不活下去，也会让他再好好地待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他不是陆绮，只是个想借陆绮身体待下去的可怜人，那我也…… 犹豫了片刻，我握着伞柄，颇为纠结地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 大厅外是雨墨色的，天快要砸下来的沉重与厚实感迎面袭来。 他站在我旁边，伸出手到没有屋檐遮盖的空气里轻轻甩了两下，笑道：“湿漉漉的，大概真的要下雨。” 手里的伞柄很粗，时刻提醒着我它的存在。手腕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迎面是个温和的笑脸—— “走吧，去超市还是散步？” 问题抛给了我，距离小区附近的超市只有大概八百米远，我几乎没犹豫就选择了它。 这条街上向来人比较多，玩闹的小孩和喜欢唠家常的大妈，还有穿梭来往的小电瓶车。 我哥半只胳膊贴着我，借用衣服的遮挡半护着我往前走——这些天他总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护着我，就好像我是个瓷娃娃。 倒也不介意被街上的人看出来我们太过亲密，但迎面有个留着飞机头的很瘦的男生，意味深长地朝我们俩吹了声口哨。 他穿得风流，锁骨几乎全露在外面，鬓发应该是特意修剪过，每一根毛发都像精心用发胶固定过。 要只是一声口哨，我和我哥当没听见，走过去也就算了，毕竟这世界上有很多人对我们这种群体有异样的态度。 结果他停在我身侧，很狎腻地抬头贴着我的耳朵吹了一口气。 “……”我在男生里不算矮，还需要略微低头才能看清他的长相，有些不解地问他，“你有事吗？” 或者这个人只是恶作剧，也许是喝醉了意识不清。我还没有往更深层次的意思上想，他又咧开嘴，露出一口烤瓷牙，视线往上看了看我身后，又看了看我，翘着兰花指指了指我们俩：“你们，一对。” 身后的人胳膊护着我的腰，沉声道：“拿开你的手。” 我的半边胳膊，的确被这个人莫名其妙地握住了…… “呵。”他微微眯着眼睛，两手突然抬高过头顶，一个投降的姿势，然后后退着走了两步。 我以为这个路人就这样和我们道别了，谁知他在转身之后又突然凑到我身后，亲了一下我的脸颊，右手掌很大力地捏住我的臀部。 “……”虽然只有几秒钟的时间，但我哥一直护着我的胳膊搂我搂得更紧，让我体会到了他的暴怒。 还未等我安抚他两句，他便像一根开了弓的长箭，从我身旁飞踢一脚…… 他们两个扭打在不算宽敞的马路上——其实可以说是那个妖娆路人单方面被殴打。 时不时传来很痛苦又很雀跃的闷哼声，这让我心里很不好受。 我觉得我哥暴揍他的同时，这个人像是十分享受，甚至在偶尔出现在我视线范围里的他的脸，都有一扫而过的愉悦？ 虽然我心里也很想让陆绮把这个猥琐男狠狠揍一顿，但看着猥琐男被揍得这么开心，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在引起路人围观前，我微屈身想去把我哥拉起来，走到侧边，才发觉这个猥琐男故意大张着腿，用一种迎接我哥的姿势舒服地躺倒在地。 而我哥正好骑在他身上…… “妈的……”他原来是在打我哥的主意？！
第71章 怪71 你看这世界上就是有莫名其妙的人，你不去招惹他，但他就是要贴着你没事找事。 我们现在在派出所，因为打架斗殴的缘故，出去走走和去超市购物的活动都暂停了。 陆绮抱着臂，冷眼对着那小子，民警看着电脑，一脸熟练地给他们做记录。想必是情况不算太过恶劣，他们两个也没有受到“毒打”。 把伞斜放在腿边，我抠着派出所蓝色的塑料凳边缘，低头看着鞋尖——我好像比那两个犯事的人还要心慌意乱。 刚刚为了做登记，检查了他们两个的身份证。我冒着冷汗，手在陆绮身后一直示意他。 陆绮人都死了，他哪来的身份证？ 可是刚刚那个笃定地从裤袋里拿出一张身份证并毕恭毕敬地递到警察面前的人，又确实是他。 脑子里一团浆糊，这种反反复复的折磨实在太痛苦了。我总是安慰自己，也许我见证过陆绮的死，那是 一场幻觉。又在反复地失去和得到中来回，也许是现在这个人才是幻觉，他根本没出现过，是我太过悲伤才会想象他回来了…… 冷汗从颈后不住地往下渗，直到一滴一滴落在派出所光滑的灰色地板上，视线也由此变得恍惚，最后的记忆是一阵熟悉的呼唤声…… 又一次坠入了很昏沉的梦境里，这一次，我的眼前不再漆黑一片，而是白茫茫的一片，一群身着白衣的人排列整齐地跪在我面前。 我的身体不受控地微微抬起手，那群人就把头埋得更低，好像这是个很让他们害怕的指令一样。 那些人的面孔很模糊又很陌生，我只能遥远地一扫而过，四周腾起薄雾，把他们的脸熏得愈发模糊，而其中一张即使朦胧也能看出英俊的五官轮廓的，分明就是陆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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