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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阳试探着挑起几个话题,夏垚瞧着不是都感兴趣,但却每个都搭了几句,这叫江阳心中更是开怀,叽叽喳喳,倒豆子似的不停往外说。 夏垚始终没有显露丝毫不耐烦。 这不禁让他有些飘了。 屁股贴着凳子将椅子往夏垚身边挪了挪,桌子下面的脚开始不老实地往夏垚腿脚上贴。 起初只是试探性地用脚尖碰一碰夏垚的鞋子边缘,见他没有任何反应,便大着胆子撩开衣摆,沿着小腿往上滑。 夏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什么没说。 江阳心头激荡,这不就是默许!正想再进一步时,就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逐渐逼近。 随着敲门声响起,严阔的声音也隔着大门传入二人耳中。 “进。” 江阳动作一僵,烧得正旺的火苗不禁熄了一半,悻悻地把腿收回去了。 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埋怨,来得真不是时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趁着他和夏垚马上要更近一步的时候来。 夏垚看见来人,脸上多出几分笑意:“来了,快坐。” 严阔一路上心中忐忑又欣喜,不知道为何夏垚会突然主动邀请自己过去做客,提着衣摆矜持地迈过门槛,姿态优雅地落座在夏垚对面。 “不知你今日突然找我过来,所为何事?” 江阳一见他,便觉得浑身不对劲,那股子烧了一般的劲儿没散出去,憋在身体里,一时半会儿也消不掉,只能挨着。 现在又得知他是夏垚主动请来的,胸中郁结之气便顷刻间通通化作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心中半是酸气半是嫉愤。 居然是夏垚主动请来的,夏垚可从来没有主动邀请过自己。 谁知夏垚回答:“没事便不能找你了?” 更是让江阳胸中蓄满了恶毒的黑水,落差太大,他心中一时不平衡,连带着脑袋也糊涂起来,行事不禁失了分寸,竟是脚后跟交错摩擦一下,褪掉了靠近夏垚那只脚的鞋袜,光着脚往夏垚小腿上踩。 夏垚张嘴正想说话,便感受到腿上不同于之前的触感,眼神暗含警告地看了一眼江阳。 谁知江阳丝毫不为所动,胆大包天地继续用脚背在夏垚小腿上摩擦。 严阔:“自然可以,毕竟我们这么投缘。也是运气好,正好今日有空。” 噫,真恶心。 若不是夏垚就在这里,江阳恨不得当场翻一个白眼给严阔,装什么。 没空你就不来了?怕是挤也挤出时间来吧。 江阳心中恨恨,嘴上却满是羡慕:“二公子饱读诗书,想必和夏哥哥十分投机。唉,真是羡慕啊,我开蒙晚,怕是再努力也赶不上。” 夏垚皮笑肉不笑地瞅了他一眼,江阳面部线条柔和,很显小,光看上半身,谁能猜到这位看起来天真无邪之人正光着脚往他的裤腿里钻。 江阳与他对视几秒,貌似有些不好意思,把目光挪开了,脚却已经踩上膝盖。 “你先前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不是什么大事。”严阔云淡风轻地将事情揭过。 江阳见不得两个人一直说话,便也跟着插嘴:“二公子如此优秀,一定有许多女子心悦于你吧。” “感情一事,终究还是要两情相悦才好。”严阔说话的时候,目光依然停留在夏垚身上。 “不知道最后是谁有那样的好福气,能和二公子在一起,琴瑟和鸣。” 听江阳这样描述,严阔眼前不禁浮现夏垚与自己同居一室,举案齐眉的场景,一时晃了神,直到在桌下的脚被轻轻踢了一下,才掩饰什么似的喝了口茶。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总要双方心向一处才好。” 夏垚:“英雄所见略同。” 夏垚一直没什么反应,一动不动地任由江阳动作,直到他胆子越来越大,几乎要伸到夏垚两腿之间,江阳的脚背才陡然传来一阵火烧一般的痛感。 叫他来不及反应便缩了腿。 那股痛意直钻人心,江阳过了好一会儿也没回过神,直到房门被人“砰”得一声大力推开,他才同夏垚,严阔一起下意识看向声源。 来人一头深红色的头发,肩膀肌肉凸起,手背青筋缠绕,满脸阴沉,高大健壮的身影遮蔽了日光,只要少许从人影与门框的缝隙中照射进来,周身皆是沉重的低压。 江阳不动声色地将鞋袜穿好,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夏南晞为何如此作态,他心里门儿清。 严阔不明白缘由,但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夏南晞现在心情非常不好。 一时间,谁也没有出声。 场面陷入诡异死寂的沉默。 夏南晞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胸口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半晌才挤出一个完全没有笑意的笑容,扭曲且寒意森森,仿佛下一秒口中就会吐出刀刃。 “严二公子,江公子,还有……”夏南晞的缓缓踱步,绕过严阔,逐渐逼近夏垚,“……阿垚,真是好久不见。” 江阳与严阔礼节性地回了一句后,不约而同地选择在沉默中观察,视线在兄弟二人身上不断移动。 “兄长何出此言,我只不过是在这住了几日而已,哪里称得上好久不见呢?”夏垚眼中带着轻轻的笑意,开头的“兄长”二字咬得既重且慢,甚至有闲心思埋怨,“我与他们二人聊得正高兴呢,兄长过来的时间真是好不合适。” 夏南晞缓缓走到夏垚身后,缓缓弓下身,双手分别放置夏垚身体两边的桌子上,阴影如泰山压顶而来,将夏垚完全包裹其中。 “啊……如此说来,倒是我的错了。”夏南晞不咸不淡地反问了一句,任谁都能看出来,夏南晞在压着火说话,若现在没有客人在,他绝不可能是现在这副模样。 严阔终于知道为何夏垚会突然在今日邀请自己过来,想必是猜到自家兄长会在今日找上门来,特意找人撑腰。 想着先前夏垚被打得趴在床上的可怜模样,严阔便难以将自己的屁股从凳子上拔起来。 有客人在,夏南晞总会顾及着些。 夏垚像是完全看不懂夏南晞眼底的怒火:“这可不是我说的。” “呵,对,是我说的。”夏南晞从鼻孔出气,上半身压得愈发低,夏垚几乎坐不直了。 肌肉紧实的宽阔胸膛与骨肉匀称的脊背只差不到一个拳头的宽度就要贴在一起,夏南晞更是抬起一只手,在二人略显意外的目光中,用虎口掐住夏垚的下巴。 软滑细腻的触感一如往昔,极佳的触感让夏南晞忍不住掐了又放,放了又掐。 夏垚挣扎着转动脸颊,却始终没能逃脱。 二人之间的举动看起来已经超过普通兄弟该保持的距离。 严阔心脏快于大脑,在一切还未明了之时,就仿若被一只大手捏住一般,阵阵发紧。 夏垚睁不开,冷声询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夏南晞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突然低声笑起来:“呵呵呵……阿垚啊,告诉哥哥,在场之人,你喜欢哪一个?” 告诉我,是哪个不检点的勾走了你的心。
第45章 “兄长这是做什么?”夏垚满脸有恃无恐,狐族与严氏有合作,自己与夏南晞的事闹出去也是丑闻一桩,为了面子,他肯定会选择私下解决,“莫不是在外面受了气,撒到我身上来了。” “谁给我气受,你不知道吗?”夏南晞手上加大力度,“阿垚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是这位江公子……” 江阳心中一紧。 夏南晞的目光从江阳身上转移到严阔身上:“还是这位严二公子。” 严阔目光冷静。 “亦或者,是什么其他人?” “与你无瓜。”夏垚脸颊肉被捏得鼓起,水红色的嘴唇小鸭子一样鼓起,连说话都不清楚了。 夏垚抬手去扣夏南晞的手指,试图解放自己,然那只手却如铁打铜铸,几乎无法撼动。 扣在脸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夏垚眼中带上些许痛楚,脸颊也在挣扎中留下了几个红印子。 严阔忍不住劝了两句:“夏族长,这本是你们的家事,我不该插手,但兄弟之间哪有隔夜仇,说开了就好了。” 夏南晞貌似听进去了:“严二公子说得在理,不过有一点二公子说错了,我们不是亲兄……” “夏南晞!”夏垚陡然抬高嗓音,却依旧没有阻挡住夏南晞。 “……我们不是亲兄弟,而是恋人。” “什么!?” 这一消息仿如晴天霹雳,劈得严阔一片空白,江阳也适时地表露出几分惊讶。 他难以置信地追问:“为何之前从未听你们提起过?” “他胡说!”夏垚抢先一步回答,“之前未曾提起,自然是因为没有这回事。” 待夏垚说完,夏南晞才不紧不慢地回答:“你也看见了,我们之间有一点小矛盾,恋人嘛,分分合合也是常态,没什么好奇怪的。” “严阔,是他想强迫我,你救救我,带我走吧。” 夏垚眼中含泪,泪珠晃动,说着说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端得是可怜至极。 严阔一时之间分不清到底谁在说谎。 “二公子若是不信,尽可向狐族其他人打听,我们之间的事,在狐族并不是秘密。” “狐族都是他的人,自然都向着他说话。他想对我动手动脚,还不是易如反掌。 我自小寄人篱下,不受人待见,跟在他身边的许放逸,从前还欺辱过我,若是真如他所言是恋人,他怎么可能重用这样一个人。” 江阳听着听着,心中忍不住又泛起酸味。 夏垚只向严阔求助,却不对自己说一句话,偏袒之意溢于言表,正想着,就看见夏垚突然将目光转到自己身上。 “江阳。” 话刚一入耳,江阳便条件反射似的对夏南晞说:“你先把他放开吧,这样显得你在欺负人似的,有理也成了没理。” 听起来像在为夏南晞考虑。 严阔也适时地开口:“夏族长,还是……先把夏垚放开吧,让他自己说。” 放开?夏南晞敢说自己一放开夏垚准跑到他们俩身后躲着,他若是真的让他跑了,用脚后跟想都知道夏垚会在背地里如何编排自己。 “二位,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们插手,不太合适吧。” 话是这么说,但严阔本就比较偏爱夏垚,又听了他刚刚一番情真意切,可怜万分的求助,心中的天秤更是偏得厉害。 心中只剩一丝微弱的犹豫挣扎着不肯离去,然而视线微微移动,恰好看见夏垚含在眼眶中的泪水如同晶珠滚落自眼眶溢出,顺着被压出斑驳红痕的脸颊滑落,一路滴到夏南晞的虎口。 “即便是家事,也不该对他动手。”严阔心中所剩无几的犹豫烟消云散,“强扭的瓜不甜,感情一事是强求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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