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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哪个颜色好?” “都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 夏垚满意地照着镜子:“确实。” 镜中清晰地映照出夏垚眼尾微微盈着笑意,像一朵半开牡丹似的面孔,头发梳了一半,松松散在背上。 很美。 严阔想:像夏垚这样的人,身边合该围绕着许许多多爱他的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如果他有朝一日动了别的心思,那一定是有人蓄意勾引。 夏垚从镜中看见严阔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干什么呢?你没事干帮我去问问早膳什么时候到。” 夏垚其实不饿,就是嘴巴里没味道。 “阿垚。”严阔突然叫了一声。 “什么事?” “阿垚,如果有一天,你爱上了别人……” 严阔说到这里突然说不下去了,说出口的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像,很像一个深闺怨夫,明明躺在爱人身边,却整夜整夜地担忧爱人会不会移情别恋,甚至在早晨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为自己讨一个承诺。 “我只爱你。”夏垚回头,莞尔一笑。 严阔也本能地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可能是一夜未眠有些不清醒吧,他走到夏垚背后,弯腰抱住他,脸颊与脸颊之间亲昵地磨蹭。 “油嘴滑舌。” “因为是你,你看我可会对江阳,对夏南晞这样说?” 严阔顿时红了脸,他自以为心思藏得很好,却不想被夏垚三两眼就看了个精光。 淤积了一整日的郁气终于烟消云散,严阔拿过一件衣裳给夏垚穿起来。 “瞧你这样,堂堂严二公子怎么如此势利眼,我不说爱你,你就站在原地不肯动。”夏垚双手抬起,方便严阔动作,口中还不忘取笑严阔。 严阔专心致志地帮夏垚穿衣服。 衣服还没穿好,就听下人来报:“江阳江公子求见。” 严阔当即嘴角下撇,成日地扒在夏垚身上,刚刚起床,衣服都还没穿好,就眼巴巴地过来了,不知道还以为夏垚出了什么要紧事呢,要是把这份勤快用在修练上,这会儿该成一方大能了。 “你去看看吧,别不高兴了。” 严阔脸色稍霁,压着嘴角的笑意,矜持地点头:“好,我去招待江公子,你先用早膳。” 江阳在门外一边等一边整理自己的发型和衣裳,看见门向内打开,赶忙扬起笑容:“哥——” 严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长身玉立,往门口一站很有几分气度;”“江公子有什么事吗?” “我来看看恩公哥哥,顺便给送一些早点,都是刚刚做出来的。” “他已经吃过了,真是可惜,这份早点江公子不如自己留用吧。” “……”,江阳上前一步,凑近了严阔,眸中笑意不达眼底,“严二公子,当初夏南晞和夏垚的事,我出了不少力,你现在都已经抱得美人归了,还怕什么。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连门都不让进呢。” 顿了顿,江阳换了一副温温柔柔的神情地继续说道:“我知道我已经没机会了,但我还是想为他做点什么,洗衣做饭都行。你知道的,他于我有救命之恩,此生难以偿还。唯有竭尽全力,才能报答万一。二公子不会连一个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吧?” 真是一番可歌可泣的表白啊。 可惜,严阔虽然常常在夏垚面前心软,但业仅限于夏垚了,江阳这一番半是威胁半是可怜的陈词在他眼中只剩“虚伪”二字:“江氏早已报答过夏垚的恩情,江公子如此作派,若是让旁人瞧见了,岂不是要误会我家阿垚是个挟恩相报的卑劣之人,拿了江氏的财物与承诺还想要更多。” “二公子何出此言。”江阳满脸诧异,“我所赠之物并非价值连城,只是几份早点,聊表心意而已,二公子怎能将恩公哥哥与那等贪婪之辈相比。” 江阳无辜又惊讶的模样,倒显得严阔是那个恶意揣测他人的恶人了。 严阔丝毫不为所动,冷冷地继续说:“至于洗衣做饭,阿垚吃不惯别人做的饭,也不喜欢旁人碰他的贴身衣物。平时他的贴身衣服,都是我来洗的。连下人都不得沾手。对了,和江公子聊了这么久,我都忘了,阿垚今日的衣服还没洗,我得赶紧回去了,公子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 江阳发誓他从严阔眼中看到了赤裸裸的炫耀,或者说严阔根本没有要真心掩饰的意思。 “我当然有事,是关于恩公哥哥的私事,不方便同外人说。”江阳神神秘秘的,落在严阔眼中就是故弄玄虚。 “哎呀,若是二公子不信,我就走了,耽误了哥哥的要紧事,惹得他不高兴,就麻烦二公子担这个责任了。”江阳两手一摊,似乎是因为有了一个担责的,所以丝毫不担心夏垚会不高兴。。 严阔心中犯嘀咕,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江阳:“你先等一会儿,我去问问他。”
第66章 “要紧事?”夏垚复述一遍,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严阔。 他回想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貌似没什么重要的事,为保万一,他还是仔细询问了一遍:“他还说什么别的吗?” 严阔回答得很干脆:“没有。”心中也对江阳话中的真假有了数。 “啊!我想起来了!”夏垚一拍脑袋,大叫一声,“之前定制的软垫今天应该好了。” “可,这和江阳有什么关系?” “那个做软垫的师傅是江氏的人。”夏垚期待地站起来,“快让他进来吧,我等了好些日子了。” “好。”居然真的是要紧事,严阔庆幸自己没有任性地将江阳拒之门外。 严阔吩咐了一个下人过去开门,自己拉个椅子坐到夏垚手边一起用早膳,他没有等江阳的打算,反正他自己也不是没有东西吃。虽然这从礼节上来说,已经严重违背了严氏一以贯之的好客家规,但严阔不认为蓄意破坏他人感情之人称得上“客人”二字。 他值得一些更阴暗的字眼。 江阳很快在下人的引导下走过来,看见二人已经吃了起来也不生气,他来之前就已经做好准备了,平心而论,如果今日他与严阔的立场缓一缓,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严阔客气又敷衍地象征性招待了一句:“江公子请坐。” “哎呀,是我来晚了,早点只好我自己享用了。”江阳可惜地摇摇头,拿出已经做好的软垫,“给。” 夏垚快速吃完最后一口粥,将碗筷往桌上一放,接过厚实饱满的软垫,坐到旁边的小榻上去,手掌摊开在垫子上一下一下地按压。 很柔软且有弹性,正是夏垚想要的。 “做得不错。” 江阳立刻半开玩笑似的追问:“那我有奖励吗?”笑容甜蜜。 严阔本来一个人坐在桌上就吃不下饭,看见他这副贼心不死的模样就更心焦了,也放下碗筷凑过去:“待会儿多结点钱给江公子。” 这个软垫是先给师傅一半的工钱,等东西做完,确认无误后然后再结剩下的一半。 “谈钱多伤感感情,我们可以聊一点更有意思东西。”江阳看向夏垚,“每年刚刚进入冬天的时候,鲁氏都会举办一场盛宴庆祝。多年前的鲁氏并没有现在这样富裕强盛,但在一个冬天过后,鲁氏势不可挡地跻身顶级世家之一并屹立至今。自那以后,这个时间点便显得格外特别。” 但关于改变的契机,只有鲁氏内部知道真相。 有传言说鲁氏当时的先祖得到了来自上古的神秘传承,自那以后,他的修为步步攀升,带领着家族逐渐走向辉煌;也有人说其实当年真正的先祖早就死了,留下来的,是极具经商天赋的冒牌货,她疯狂地迷恋财宝,为此不断扩大鲁氏的生意范围。 总之,众说纷纭。 不过这个习惯流传至今象征性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强了,主要还是以开心为主。 “鲁家主与令堂的事当初闹得沸沸扬扬,他肯定会邀请你们的,你们都去了,夏族长自然也不例外。严氏不用说,肯定有。” 夏垚和严阔还没听到今年的消息。 江阳似笑非笑:“夏哥哥第一次来,不知道也就罢了,二公子怎么也不知道,真是糊涂了。” 夏垚没心思关注严阔,这个宴会听起来很重要,娘像来自由自在,参加不参加都随心情,如果她不参加,那自己肯定是跟夏南晞坐一起。 唔…… 得想办法让娘参加。 江阳抓着夏垚的小臂摇晃:“你去不去?” “应该要去吧。” 江阳两眼放光:“我就知道,我特意和鲁式说了,我在这边熟人不多,让他把我排在狐族旁边,说不定到时候我们会挨在一起呢。” “那也行。”不和夏南晞坐一起就好了。 夏垚又想起了那封家书,兄长?感觉怪怪的。 …… “哎呦,我就不去了。”夏柳满脸无奈,“我已经答应了你云叔不去的。” 云野这样要求在情理之中,谁都不会希望自己的爱人去参加前任的宴会,且这个前任一直对自己的爱人念念不忘,甚至时不时来献个殷勤。 云野其实也有收到邀请,以他的修为和在羽族的地位,也是许多家族争相结交的对象。 但他平时光看鲁穆恭跑到这里来献殷勤已经够倒胃口了,怎么会愿意去他的主场看他开屏。 夏垚垂头丧气地趴在桌上:“我不想和夏南晞坐一起。” “怎么了?他欺负你了吗?”夏柳温柔地抚摸夏垚的脑袋,“你告诉娘,娘给你出气。” “没有。”夏垚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心中的想法,“我们现在这样,怎么坐在一起啊……” 夏柳眉眼弯弯,她的孩子还是第一次分手,显然还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该她这个当娘的来传授经验了: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件事说到底就是身份的转变,如果夏南晞不是你的兄长,与你分手的是别人,你就拿他当朋友,夏南晞比他们多了一重兄长的身份,兄弟之间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忸忸怩怩反倒显得自己还沉浸在过去的感情里。” 夏柳总结:“总而言之,大大方方的,正常朋友或者兄弟怎么相处,你们就怎么相处。” 夏垚抿着嘴,满脸认真地询问:“那如果对方非常生气,闹得很难看呢?我应该和他断绝往来?” 说实话,当初他和夏南晞闹得也挺难看的。 “……”夏柳沉默了一会儿,老老实实地说,“我很少遇到这种情况,只偶尔有几个对我放过狠话,像是‘我能找到比你这自以为的家伙好一千倍一万倍的人’,不过他后来又回来找我了,哭得还挺可怜的,被拒绝之后又放狠话,过段时间又回来找我。” 听起来根本不像是真心放狠话,最多是分手后的无能狂怒,而且很快就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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