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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薪气急败坏地就想去打许放逸:“你找死是不是,要不是你在后面挡着,那一下我就避开了,你这狡诈的家伙,分明是故意的。” 许放逸身子一矮躲了过去:“破相还上火可是容易留疤的,当心他日后不乐意见你。” “你!”聂薪瞪了他一眼,重重地甩了一下袖子,急忙离开了,一边走,还一边拿镜子照自己的脸。 确认聂薪离开后,许放逸才慢慢找了一处墙角靠着坐下,喘了好一会儿气才低声骂了一句:“该死的,小瞧了他。”随即也消失在原地。 夏垚不清楚个中缘由,只知道聂薪与许放逸一反常态地好几日没来,这和他预想中的情况截然相反,不过倒是方便了江阳。 下午江阳来的时候,夏垚正靠在严阔怀里吃葡萄,严阔给他剥,他枕在严阔的大腿上,仰面欣赏这贤良相公的俏脸。 夏垚嚼嚼嚼咽下口中的葡萄,抬手摸上严阔的下巴,发自内心地赞叹:“你长得真好看。”朴实无华的情话让严阔轻而易举地笑出来。 只是这笑还没维持多久,下人就过来通报:“江阳江公子求见。” “……”严阔就是再好的脾气,也经不住这些人隔三差五得往自己家里跑,其目的还是为了撬墙角,低头与夏垚对视一眼,将手里的剥了一半的葡萄扔回果盘。 夏垚:“不见。” 见严阔似乎还是没有要继续服务自己的迹象,夏垚拿过刚刚那颗葡萄,剥好了叼在自己口中,挺起身去贴严阔的嘴唇,葡萄因挤压而爆裂,丰盈的汁水来不及阻止便浸湿了衣衫。 夏垚亲昵地伸出舌头,像只小兽一样卷走了尚未滴落的汁水,唇齿相依,辗转反复。 直到这枚葡萄被吃得干干净净,严阔才象征性地推了推夏垚的肩膀,拿起旁边桌上干净的手帕沾湿了给夏垚擦下巴,擦完了夏垚的对折一次,又擦擦自己。 夏垚:“嫌我脏?我以后不给你舔了。” “习惯而已。”严阔放下手帕去抱夏垚,嘴唇亲昵地贴在夏垚后颈上,“我不嫌弃你,我可以给你舔。” 话语落下的一瞬间,夏垚的后颈就传来湿漉漉热乎乎的感觉,很安心。 这种舒适感从皮肤表面逐渐膨胀充盈到整个身体,夏垚的脊背软绵绵地塌下去,绸缎似的飘落在严阔怀中。 他喜欢这种感觉,如果严阔愿意在睡前这样舔舔他的后颈,他肯定会飞快得入睡。 但严阔严词拒绝了这种不良的睡觉习惯。只愿意在睡前拍拍夏垚的背。 阳光照在夏垚脸上,晒得眼皮都热乎乎的,夏垚闭上双眼,浑身暖洋洋仿佛回到了母亲的羊水里。 他没有那样久远的记忆,但夏垚愿意让此刻代替羊水的位置,孕育年幼的自己,尽管幼时光景更多是伴随着冷言冷语和激烈的争吵。 严阔没有再继续给他喂葡萄,而是重新抽了一条干净帕子叠好了盖在夏垚眼睛上,一言不发地轻拍着他。 和夏南晞在一起的时光里,似乎从来没有过这样宁静祥和的时光。 夏垚只会一边趴在夏南晞怀里气喘吁吁,一边惦记着结束了该讨要什么值钱货,教训什么讨厌鬼,或者在曾经欺侮自己的人面前耀武扬威。 夏垚从小到大,一点点试探夏南晞的底线,而夏南晞会很大方地给他想要的一切。 在这方面,夏垚不得不承认,夏南晞确实是个很有资本的伴侣。 他安静地躺着,心中很清楚,那不是因为夏南晞,过去太脆弱,不论和谁在一起,夏垚都只会惦记着报仇。 人之常情。 夏垚不觉得有什么错,但它们无疑将此刻衬托得更加难能可贵。 “严阔,搬个大点的躺椅过来吧,我们一起睡。” 严阔指尖绕着一缕浓如墨的发丝,隔着手帕,夏垚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有一团朦胧的色块。 “家里没有够两人睡的躺椅。”严阔的声音掺杂在阳光里,柔和温暖,“但有美人塌,我们可以睡那个。” 睡在榻上,夏垚又开始惦记其他,歪在严阔怀里天马行空地乱想:“你说,万一有一天,你兄长甩给我五百万灵石,让我离开你,我走还是不走?” “兄长来找过你吗?” “没有,假设,就一个假设。” “我也可以给你五百万,别离开我。” 夏垚不满意:“不对,你应该说服你兄长,让他再也不要来找我的麻烦,然后给我多多的补偿。” “好,是我错了。”严阔从善如流地改口,同时不忘为自己的兄长正名,“但兄长不会这么做的。” “那你要多少才愿意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严阔无奈地回答,“我们换一个话题,好吗?我不想讨论这些。” 夏垚又想起反常的聂薪与许放逸两人:“你说聂薪和许放逸那么久没来,不会是夏南晞那边出了什么事吧?” “我没听兄长说起过,应该不是因为同严氏的合作,兴许是有其他家族想和狐族合作,你兄长是一族之长,忙一点也不奇怪。” “是这样吗?”夏垚总觉得不对劲,尤其是前几日严阔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起来,心中有股莫名的危机感。 “严阔……”夏垚张了张嘴,看着严阔温和的眼眸,半晌没能说出话来,最后把脸往旁边一转,“我累了。” 他其实想同严阔好好说一下那天发生的事。 夏垚之前认为,这件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聂薪不说,许放逸不说,没人会知道,他们也没有证据。 但方才严阔看向自己的眼神,让夏垚无端生出一种想法:定下来。 安定下来,长久地扎根在这里,和一位性情温和的爱人一起,过早出晚归,偶尔像今日这样你侬我侬、相伴一整日的生活。 严阔是个很适合过日子的人。 在他身边的时候,夏垚觉得自己就像一株刚刚接触到阳光的苗,而严阔是独属于他的太阳。 夏垚闭上眼睛,心中又开始怀疑,怀疑自己真的适合这样的生活吗?他一直以娘为榜样,娘游历四方,他应当如此…… 他烦躁地,睁开眼发现严阔没有睡,一双漆黑的眼眸正一眨不咋地盯着自己:“有什么烦心事吗?你的眼睛一直在动。”
第74章 “没什么。”睁眼看见夏垚的一瞬间,那些没由来的烦恼又随风远去了。 夏垚在心中笑道:怎么突然开始伤春悲秋,想那些没影儿的事了。修士的一生太长,嫩个定下来的人少之又少,这种概率,比天上掉馅饼还低呢。 “歇息吧,我守着你。” “歇?你们心还挺宽的,我若是你们,这会儿根本睡不着觉。” 聂薪和许放逸在夏南晞面前站得板正,低头老老实实挨训,这次是他们大意了,他们是夏南晞身边的下属,甚至可以说心腹——必要时刻,甚至可以为了留住族长夫人的心而献身的那种心腹,他们在严阔面前栽了个大跟头,丢的是夏南晞的脸。 “自己去领罚,还需要等着我开口吗?”夏南晞闭着眼睛,一眼都懒得看着两个窝囊废。 聂薪与许放逸自知理亏,也没有辩解,老老实实地下去领罚了。 出了门走远一截后,聂薪忍不住向许放逸嘀咕:“你说严阔怎么会突然之间身手变得那么好?我感觉以前没有那么厉害啊……” “我们看走了眼,或者他藏拙了。” 看走眼?不不不,聂薪混到这份儿上,自认眼光毒辣,况且,即便是他看走了眼,许放逸也看走了眼吗?两个人同时看走眼的概率太低了,定是那姓严的藏拙了。 聂薪瞧瞧旁边的许放逸,眼睫低垂,阴影阻断了旁人窥视的视线,令人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狐族的族法可不轻,落到身上皮开肉绽。 他们俩在狐族地位不低,极少有受刑的时候,行刑人员顾着二人的面子,担心自己一个没轻没重,日后被两人穿小鞋,都没有下狠手。 尽管如此,聂薪还是一行刑完就跑到去敲夏垚家的门。 刚刚在较量中占据上风,严阔现在见了他们,脸上倒也多出几分真心诚意的笑容。 嘲笑。 聂薪与严阔一打照面,脑子里瞬间冒出这两个字。 他也礼尚往来地回以一个顶顶得体的笑容,脸色虽略显苍白:“我来找阿垚。” 严阔摇头:“你来的不巧,他马上就要出门了,恐怕没有空招待你。”刚说着,夏垚就穿戴整齐得从严阔背后冒出来。 “什么事?” 聂薪见到夏垚眼前一亮,便想走上前去,脚刚刚抬起来,脸色顿时微微一变,唇角下压,只短短一瞬便似遏制不住似的咳了两声。 “咳咳……”聂薪手握拳抵在唇边,声音短促且低,听得出在努力压抑,咳过后若无其事地说,“是我来得不巧,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我改日再登门拜访。” 严阔心中升起隐隐约约的警惕,这人莫不是要告状吧,不过打了他几下,便要闹到夏垚面前吗?可严阔转念一想,距离他们的争执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他下手也没多重,抹药勤快点,说不定都好了。 更何况,这种技不如人的事也好意思拿出来卖惨? 果不其然,夏垚一听见他咳嗽,顿时惊讶地问道:“你咳嗽了?怎么回事?”修士身体好,总不可能是感冒了吧。 “无……咳咳,无碍。”聂薪一句话说得艰难,嘴唇泛白,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 夏垚更惊讶了,聂薪可是很少有这种狼狈的时刻的:“怎么回事,家里出事了吗?” “不,唉……”聂薪正想摇头否认,被夏垚一瞪,顿时断了后续,叹了口气,含含糊糊地说,“是我办事不力,一点小伤罢了。” 夏垚一琢磨,那不就是夏南晞罚的吗,夏南晞行事自有他的道理,从不会无缘无故地惩罚什么人,他既然被罚了,便肯定有自己的错处。 “再见。” 聂薪:“……” 严阔:哼哼。 “啊……”聂薪咬了咬后槽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身子晃了晃,看起来活脱脱是个弱不禁风的柳枝,随意从哪个方向吹来一点风,就站立不住,四处摇摆。 严阔:“……” 他用余光迅速瞟了一眼夏垚,见他眼神颤抖,似有不忍,抢先一步拖住了聂薪的身体:“聂公子,没事吧,我给你叫个医师好了,身子弱成这样,怎么还出门。”语气关切,乍一看,真是一副友谊深厚的场景。 聂薪没说话,兀自喘着气,严阔突然感觉手上有些不对,湿润又温热,抬手一看,竟是血迹,再一低头,方才摸过的地方,已然渗出斑斑血迹。 “你怎么伤得这么重?!”夏垚惊呼一声,赶忙叫了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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