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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博士转过身，面对着观众席，脸上带着扭曲的义愤填膺。 “这种败类，根本不配站在这里！应该立刻取消他的资格，把他抓起来！” 舆论的风向瞬间倒戈。 刚才的惊艳变成了被欺骗的愤怒。 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天才的陨落，而不是承认别人的优秀。 “滚下去！” “作弊狗！” “联邦的耻辱！” 谩骂声如潮水般涌来。 有人带头，从包里掏出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狠狠砸向赛场中央。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荧光棒、空罐头、甚至还有硬质的应援牌。 无数杂物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目标直指那个站在操作台前一动不动的青年。 阮星河没有躲。 他只是垂着眼，看着箱子里那些被淡粉色液体浸染的珍贵药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个装满水的硬塑料瓶呼啸着砸向他的后脑。 距离只剩半米。 一只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手凭空出现。 五指收拢。 嘭。 那只装满水的瓶子在半空中被生生捏爆。 水花四溅，打湿了黑色的作战靴。 一道修长的身影轻盈地翻过两米高的护栏，落地无声。 洛伽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挡在阮星河身前。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漫天的垃圾，只是抬起右手，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评委席正中央。 全场瞬间死寂。 那些举着瓶子还想扔的人僵在原地，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那是最新型的粒子脉冲枪，处于充能待发状态，枪口的蓝光幽幽闪烁。 “谁敢动他一下试试？” 洛伽的声音不大，通过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没有声嘶力竭的怒吼，只有令人胆寒的平静。 赵博士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指着洛伽哆哆嗦嗦。 “你……你这是公然行凶！保安！保安在哪里！这两个人是一伙的，他们是恐怖分子！” 一群全副武装的安保机器人举着防爆盾围了上来。 洛伽嗤笑一声。 他左手在手腕上的光脑点了几下，随后向上一划。 赛场中央那块原本显示着红色警报的大屏幕闪烁了一下。 画面变了。 不再是警报，而是一段黑白监控录像。 画质极高，连灰尘都清晰可见。 时间显示是十分钟前。 休息室走廊的通风口。 一只手移开了栅栏。 接着是赵博士那张标志性的肿脸。他鬼鬼祟祟地爬下来，左右张望，然后迅速打开了阮星河的藤编箱。 他从怀里掏出一管贴着骷髅标志的试剂，拔开塞子，全部倒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还对着空气做了一个口型。 大屏幕很贴心地给了一个特写，并配上了唇语识别字幕： 【去死吧，天才。】 全场十万人，鸦雀无声。 刚才骂得最凶的那几个人张着嘴，脸涨成了猪肝色。 赵博士看着大屏幕，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不……不可能……那里的监控明明被我屏蔽了……” “屏蔽？” 洛伽收起枪，在指尖转了个花，插回大腿外侧的枪套。 “自由星域的黑客想看的东西，还没有看不了的。你那种过家家一样的屏蔽手段，也就骗骗你们联邦这群蠢货。” 他往前走了一步。 赵博士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后背撞上了评委席的台阶。 “别……别过来……” 洛伽抬腿。 军靴带起一阵劲风。 这一脚没有任何花哨，结结实实地踹在赵博士的胸口。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赵博士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滑行了五六米，重重撞在防护墙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这种垃圾手段，也就你们联邦玩得出来。” 洛伽收回腿，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蔑。 评委席上，沈淮川的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段循环播放的录像，双手紧紧抓着扶手，指节泛白。 这是在他的地盘。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有人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陷害阮星河。 如果不是那个叫洛伽的男人…… 沈淮川猛地站起身，大步走下评委席。 他身上的气压低得吓人，路过的安保机器人自动退避。 他走到还在呕血的赵博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下属。 “沈……沈院长……救我……”赵博士伸出血淋淋的手，试图去抓沈淮川的裤脚。 沈淮川退后半步，避开了那只手。 “赵德邦。” 沈淮川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在空旷的赛场回荡。 “身为联邦药剂师协会理事，在国际赛事中公然投毒，陷害他国选手。” 他抬起头，看向场边的执法队。 “以破坏外交罪、故意杀人未遂罪，当场逮捕。剥夺其所有药剂师资格，终身监禁。” 两名身穿外骨骼装甲的执法者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起赵博士。 赵博士拼命挣扎，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我是为了联邦！我是为了联邦的荣誉！那个阮星河肯定有问题……” 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通道尽头。 沈淮川转过身，目光越过洛伽，落在那个始终沉默的青年身上。 “抱歉。” 沈淮川喉结滚动了一下，“是联邦监管不力。” 阮星河终于抬起头。 他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清理一下现场吧。”他说。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被污染的藤编箱封存带走。 主裁判擦着冷汗跑过来：“阮先生，由于发生了这种意外，您的药材已经全部损毁。按照规则，我们可以为您申请延时，或者……” “不用。” 阮星河打断了他。 他走到操作台前，捡起散落在桌面上、没有被放进箱子里的几株残次品药材。 那是他在上一轮比赛中随手挑出来剩下的，有些叶片枯黄，有些根茎断裂。 “只要还没烂成泥，就能用。” 阮星河拿起一把银色的小刀，手指灵活地转动。 刀光闪烁。 枯黄的叶片被剔除，腐烂的根茎被切断。 原本废弃的药材，在他手中渐渐露出了鲜嫩的芯。 “比赛继续。” 阮星河将处理好的药材扔进砂锅。 加水。 点火。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凝滞。 洛伽站在一旁，抱着双臂，嘴里不知何时叼了一根棒棒糖，看着阮星河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阮星河。 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因为他有资本藐视一切。 沈淮川站在原地，看着阮星河专注的侧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种专注，这种从容，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他以前为什么从来没有发现？ 那三年里，阮星河在厨房里忙碌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而他，只看到了最后端上桌的那碗汤，甚至还嫌弃过味道太淡。 后悔的情绪像毒草一样在胸腔里疯长。 赛场上，火光跳动。 阮星河单手控火，另一只手不断地往砂锅里添加辅助剂。 没有称量。 没有计算。 全凭手感。 那些残次品药材在高温下翻滚，杂质被一点点逼出，化作黑烟消散。 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精华。 十分钟后。 “起。” 阮星河轻喝一声。 砂锅盖子揭开。 这一次，没有云雾缭绕。 只有一股霸道至极的异香，瞬间席卷了整个场馆。 那香味浓烈、炽热，像是烈火烹油，又像是火山喷发。 前排的观众只觉得精神一振，原本因为长时间观看比赛而产生的疲惫感瞬间消失无踪。 阮星河将锅里的液体倒入试管。 金红色的液体，粘稠如岩浆，在试管壁上挂出一道道金线。 检测机器人滑了过来。 刚才的故障让它显得有些迟疑，机械眼闪烁了几下才投射出扫描光束。 滴—— 【纯度：99.5%。】 【评级：SSS。】 【特效：精神力瞬间爆发（可使A级精神力短时间内提升至S级）。】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比第一轮还要疯狂的欢呼声。 用残次品。 用废料。 在刚刚经历过投毒风波、心态可能受到巨大影响的情况下。 依然炼制出了SSS级的神药。 而且是有特殊功效的爆发型药剂。 这已经不是技术了。 这是神迹。 林德伯格手里的试管滑落，摔得粉碎。 他看着那个金红色的液体，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阮星河关掉火，将试管插回架子。 他没有看评委席，也没有看疯狂的观众，只是转过头，看向一直守在他身边的洛伽。 “走吧。” 阮星河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 “饿了。” 洛伽咬碎了嘴里的糖块，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 “行，带你去吃肉。” 两人并肩向场外走去。 一个清冷如雪，一个嚣张似火。 背影交织在一起，竟然出奇地和谐。 沈淮川站在台下，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脚下像生了根一样，一步也迈不出去。 他想喊住阮星河。 可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在另一个人的保护下，越走越远，走出了他的世界。
第66章 沈淮川的道歉与释怀 “阮星河。”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两人停下脚步。 沈淮川绕过转角，挡在通道中央。 他身上的军装依旧笔挺，只是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胸膛起伏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几分。 洛伽侧身一步，将阮星河完全挡在身后。 “好狗不挡道。” 洛伽嚼碎了嘴里的最后一点糖块，嘎嘣作响。 “沈元帅，比赛输了，连路也不会走了？” 沈淮川没有理会洛伽的挑衅。 他越过洛伽宽阔的肩膀，视线落在阮星河身上。 手里捏着一份淡蓝色的文件夹，指节用力到泛白，纸张边缘被汗水浸湿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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