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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还是没有问题吗?”楚璨细致地捋平衣角, 确定道。 郁非点头:“嗯。” 他转身再次踏进了别人的领域, 如入无鬼之境。 一进来,最先感受到的是浓重的干燥、冰冷,还有浅淡的威压萦绕在周围。 郁非不怕这些东西,他四下看了一眼,直奔最中央的祭台, 上去就把地上用来跪的软垫给掀了,继而又直接依靠身高直接去看那些牌位和上面的文字。 井建雄, 死于某年某月某日, 井孝豪立。 再下一排,就是井孝豪的牌位,他死于井建雄死后的第十年。为他立牌位的是他的儿子井英俊, 同样死于井孝豪死后的第十年。 最上面的牌位和中间的牌位在死亡时间上存在不同,而从下方开始,时间就开始变得整齐起来。唯一不变的是,这里只有一个姓,井。同时,没有一个女性的牌位能被供在这上面。 这里,每隔十年就会换一代人。 父死子继,再接下来,又是一次十年。 “这里的牌位时间上有异常,我出去和你仔细说。你……在外面看到什么情况直接叫我。”郁非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楚璨还站在门口看着他,连位置都没有变过,不禁有点安心。 楚璨应道:“好。” 郁非继续查看,他拿起那面铜镜,手上骤然冰寒,即使是他的体质,一瞬间都控制不住地颤抖几秒,才能控制住被阴气冲击的身体。 他的目光落在边缘异样的接口,指腹摩裟下,找到了那一丝异样。他触碰到了曾经碎裂的痕迹。 这面铜镜的镜面和外壳,是经过修补,亦或者是直接更替过的。 只不过风格相似,乍一看难以发觉其中差异。但边缘处的接缝、工艺上仍然暴露了真相。 “咔擦——” 细碎的枝叶断裂声音,略带拖沓的前进。 声音来自他们背后的树林。 “有人来了。”楚璨果断决定,“你继续找,我先去看一下是谁。” 走在这种树林里,想要不惊动别人,首要的关键就是离开一切会被踩断的植物。 他走在泥土上,透过重叠的树木,看见了来人,是之前熟悉的人物,第一个生病的玩家。 对方正扶着树干,略有些不适地咳嗽。 起初,只是轻松的、短暂的咳嗽,逐渐,呛咳声越发沉闷,似是来自于胸膛之中,涌入心脏,带着窒闷的回响,一声又一声拉长。 “咯——”嘶哑尖细的气声挤出喉咙,带着躯体最后的挣扎与反抗。 他的背部高高拱起,上半身蜷缩,身体随着咳声颤动,手指抓下一层树皮。 最猛烈的痛苦过去后,他直起身体,眼珠直愣愣的盯着前方,身体在不平整的略微倾斜中,朝木屋的方向走来。 楚璨屏着气,迅速向后退回木屋,他刚出现在门口,郁非一心二用的搜索立刻停了,首先确认外表完好无损,马上出声询问。 “是谁?” “你现在放下东西和我躲起来。是最先开始生病的玩家。”楚璨先叫人出来,一前一后走着时候才出声解释,他们绕了一点路躲进树林里,避开玩家出现的位置。 时间匆忙,再加上他们也需要知道这人的来意,所以还是躲在离木屋不远的地方。 “咳——”嘶哑沉闷的咳嗽从喉咙挤出,男人扶着树木,慢慢走出树林,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他的咳嗽没有停下过,随着行动仍旧不断地,如同即将断气一般半截地,从肺腑里传出。 楚璨眼前恍然发黄,晕眩感再次袭击了他,他抬手想要撑住头,手腕却被牢牢制于掌心。 背后又是熟悉的怀抱,还有熟悉的声音。 “靠着我。” 除了已经习惯的温度,楚璨嗅着清冷的空气,耳边听着似乎来自井底的隔了一层世界的混响,突然很心安。 幸好他有队友,幸好那时他同意了来自郁非的邀请。 所以他在这种时候还能够依赖一下别人的照顾。也不用担心因为身体的问题错过求生的关键。 郁非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冲击导致他身体带来的负面免疫,等适应以后就会好转,他看着那个男人仿佛回光返照一样,脸上带了些红润,加快脚步冲了进去。忽然唇一撇,再度不爽地想要掀了这只鬼的老窝。 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楚璨用力眨眼,景象重归清晰,他轻轻动了动身体,和郁非一起往前靠,准备近距离围观里面会发生什么。 新的脚步声却重新响起。 还是来自之前男人出现的方向。 谨慎的,轻微的,加快了的。 “跟着他来的。”郁非拉着楚璨的手,凝神听了会,说道。 他们重新等待。 越来越近了,甚至能听到了窸窣的衣角摩擦声。 人影出现在树林中时,却顿了一顿,抬手捂住唇,压抑着声音。 “咳。” 他也在咳嗽。 尽管只有一声。 是那个报信男,王明。 楚璨抓着郁非的手下意识加力,他想到了更糟糕的情况。 这病症就像在急速传染,随着接触的深度,时间的增长,已经开始进入下一个阶段。 或许,再过不久,除了他们,没有一个人保持正常。 “别担心。”郁非知道他在想什么,回握他的手。 他神情仍是倦倦,心不在焉的想着什么,并不怎么在意的模样。 男人冲进屋里后,所有的镜子印出了他的身影,病态未消的脸色。跪在铜镜前的垫子上,他抬头看着供桌上的铜镜。铜镜在所有光线的中央,清晰的印出了两道影子。 他无比虔诚地屈身,一直向下,直到头颅贴着地面,低低俯着身体。 他终于完成了,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一步。 “静心凝神,自缚其中。”他低低念着无数遍念过的话,直起身,再度重复此前的动作,直到三个磕头完成,这才扶着地板慢慢起身。 “你在拜什么?”王明抓着门侧,呆滞地望着里面奇怪的摆设,还有更奇怪的跪在里面的男人,紧张恐惧到一定阶段上以后,他反而敢出声了。在他生病以后,他没有发现不对劲,一开始的失联也被这理由解释过去,直到他发现这次异常的出行,亲眼看到这一幕。 男人笑了下:“我在拜镜子啊,之前这里有人跟我说,拜了就可以保平安。镜子一般都邪性,但是这种供的久的不一样,到时候再去打工也不用怕。” 王明有点被这理由说服,他迟疑地问:“真的有用?” “当然,我拜完以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喉咙都不怎么痒了……” “停下!”楚璨急促出声警告,他看着王明的脚向前迈。 王明没想到还有人在,他紧紧抓着自己藏在口袋里的东西,回头看了一眼,反而更加向前靠近。 这一点点差别,就造成了天差地别的结局。 楚璨闭了闭眼,快速提醒,争取做最后的努力:“他有问题。” 他,有问题? 迟来的警钟狂响,王明手不受控地被拽住向后,头扭过去就看到一张贴近的脸,带着神态陌生的笑意,死死抓着他的手臂。 不,他不想进去!他绝望地嚎叫,另一只手在空中乱挥,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短短几秒,他直接被拽了进去。 木门轻轻晃了晃,关上了。
第40章 转变 他的声音好像还在空中回响, 楚璨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试图捕捉到关于此前发生的事情的余韵。但是在王明被拽进去后,里面已经恢复平静,一丝异常的声音都没有响起, 之前的抗拒和争斗似乎从未发生。 郁非捕捉着空气里逐渐浓郁起来的气味, 倒是有点明白了这里的异常是怎么发生的。 他大步上前, 一脚踹上了那扇门。 木门表面很脆弱,它的外观一看就经历过时间洗礼,门板上还有很朴实的木屑随着郁非那一脚晃动漂浮,但是却仅仅只是晃动了那么一点点, 仍旧坚实的挺立在原地。 “啧——”郁非不满地盯着那扇门, 身体轻轻在原地活动了下, 重新又是一脚踢上去 哐当一声,木门没抗住, 猛地向后砸去。 连带着似乎整间屋子都在随着它而摇晃, 只有那些镜子还保持着稳固的状态牢牢排列堆砌于两侧, 屋子里的两个人随着这动静迷茫震惊地回头看向他们。 王明好好地站着,连之前因为男人的行为产生的惊恐都消失无踪,甚至十分亲密地与他站在一起。 最先开口的是生病的男人,他亲密地搭着王明的肩膀,扭头惊疑不定地看着郁非, 再打量站在门外的楚璨:“你们,想做什么?” 他皱着眉, 紧张地将王明向后拉了拉, 继续问道:“我记得你们好像和我,还有他,都是一起来这里的……你们是对我有什么看法吗?所以才这样做?” 他就像什么都没做过, 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全然是善良的被伤害的一方。 楚璨转移目光,他看着王明,那个之前还态度犹疑的人,他的肩膀稍稍向下垂着,身体要更接近男人,肢体倾向的角度也同样如此。所有的细节都在诠释他如今改变的态度,他坚定地靠向了男人一边。 距离他被拽进去也不过短短两三分钟,他却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单纯想踹门而已。你之前抓他进去的事怎么解释?”郁非眉一挑,双手抱胸,靠在边上扫视屋内的摆设。 “你——”男人忍气吞声,脸上尽是压抑的愤怒,但还是老实解释,“我以为你们是想害人的,所以第一时间把他拽进来护住。相比我和他的关系,你们也只不过是见了一面,就胡言乱语我有问题!这难道不值得人怀疑?” “所以你们有没有解释?为什么要随便污蔑我?” 乍一听好像有点道理,实际上全是漏洞。 楚璨不想反驳他,直接问王明:“你呢?有什么想说的。” 王明之前还在听他们说话,慢了半拍才转头看向他们,略微有些迟疑地点头道:“可能是你们有什么误会吧?之前他的确和我是一组的关系……现在这样做也是因为你们出现的方式太奇怪了,突然从林子里跑出来而且叫住我,他也觉得你们其实是伪装的人想挑拨离间我和他,没想到你们也是因为这种猜测所以想叫住我。我进来以后他都跟我讲清楚了……” “李旺,你能跟他们也说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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