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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只窜出来的绿兔子。 洛清怜咳嗽几声:“阎王,算吗?” 洛清浊扬起手要打他:“呸呸呸!” 洛清怜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将洛清浊的手拉下去。不能打师弟,要一致对外! “行了,消停几天吧!” “也没几天好日子过活了。”洛清怜垂头丧气,“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洛清浊气急,一脚踹向洛清怜,没踹到洛清怜,却踹到了楼残月。 “你能护他一时,”洛清浊指着楼残月身后的洛清怜,“护的了他一辈子吗?” “能。”楼残月点头。 洛清浊:“……” 洛清浊摩拳擦掌:“好,你最好一直护着他,别让我逮到机会,否则……” 洛清怜躲在楼残月身后做鬼脸,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气洛清浊。 这么多年,他们师兄弟好像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稀松平常的打闹与小惩大诫,都能给洛清怜活在世上的真实感。 洛清浊打了个哈欠,洛清怜看着洛清浊确实累了,问道:“大师兄,你要不睡一觉?”被洛清浊瞪了一眼,洛清怜又补充道,“老人优先。” “这话你十年前说还可以,现在……”洛清浊竖起大拇指,“你真年轻!” 蹉跎了十年,洛清怜早就不年轻了,但他不服:“谁的十年不是十年,难不成这十年就我一个人变老?” 洛清浊掩面又放开,没什么变化。 “我在清衍宗驻颜有术。” 洛清怜看向楼残月,楼残月说:“我从十几年前就是这幅模样了。” 洛清怜:“?”敢情就我一个人老了? “行行行,你们不睡我睡行了吧?”洛清怜象征性的打了个哈欠,“老了,熬不住喽。” 洛清怜回舱里睡觉,楼残月也跟了过去。 “不是不睡吗?”洛清怜回头,“跟来干什么?” 楼残月指了指洛清怜的舱内,手自然的搭在舱门上。洛清怜白了他一眼。 “这是我的……”洛清怜试图关门,力气不够,又不想和楼残月动手。 若是打起架来,整个飞鸢都要遭殃,而且楼残月的性子洛清怜最为了解,打起架来就会忘乎所以,到时候控制不住可就遭了。 楼残月手扒住舱门:“洛清怜,我只想和你说一句话。” 洛清怜:“?” “说。”洛清怜耐着性子。 楼残月点头:“嗯,说完了。” 洛清怜挑眉:“啊?” 意识到楼残月戏耍了他,洛清怜气愤的关上舱门,坐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吐槽。 那一瞬间,好像看到了洛清鸢。飞鸢的每一个零件,都是洛清鸢亲手上的,每一处布局,都是洛清鸢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这间小舱是给洛清怜单独留的,即便飞鸢建成之前洛清怜离开了清衍宗,洛清鸢还是给他留下了这间舱,取意:盼。 盼君归来,仍是少年。 洛清怜的少年心气早已不在,此刻的他想象另一种结局: “二师兄,我如果是个没有筑基结丹的废物,也没有离开清衍宗,是不是就能早一点坐上飞鸢,是不是就能同你一起……” 害,到底是命运弄人。洛清怜九岁筑基,十二岁结丹,十四岁突破元婴,十七岁化神,听的他耳朵都快起茧子的传说,在哪里都风靡盛行,可在洛清怜本人这里,一切都变了质。他宁可自己是个从来没有筑基结丹的废物,也不想因为一次雷劫害死那么多人,到最后,清衍宗就剩下大师兄和他一个该死之人。 楼残月被关在外面,守着洛清怜。舱门隔音不好,洛清怜的一举一动楼残月都能听到,所有的吐槽与怀念,楼残月听的一清二楚。 洛清怜叹气,楼残月也跟着叹气,洛清怜回忆,楼残月也跟着回忆,洛清怜没有了动静,楼残月就安安静静的守着他。 洛清怜醒来,伸了伸懒腰,从来没睡的这么舒服,他打开舱门,吓了一跳。 “你你你……一直在这?” “快到了。” 楼残月转身出去,目视前方,洛清怜也跟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到了。 天神殿与天神庙差不多的构造,就是多了一个天坛。完整的天坛在惊元十二年的那场大战中就被毁了,如今的天坛就只剩断壁残垣,透着一股苍凉的气息。 台基早已崩裂,露出底下漆黑的石头,断裂的玉柱歪歪斜斜地插在坛里,柱身大半模糊,唯有偶尔闪过的一丝暗红色流光,似是凤护留下的痕迹。 天坛中央的祭台塌了半边,却依旧立着歪歪扭扭的一尊天神像。 阴风阵阵,吹过残破的玉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亡魂索命。 都是索天神殿殿主楚怀明的命。 飞鸢笼罩在天坛上空,像一只大鹏,扶摇展翅,直上九万里。 洛清怜猜测凤护应当是被关在天坛底下。毕竟天坛外面并不怎么起眼,真正让洛清怜开眼的在地底。 楚怀明就像是阴沟里的耗子,干什么都在地底,就应该下地狱,永不超生。 飞鸢降落在天坛,两侧鸢壁大开,像是洛清鸢要吞噬天神殿的怀抱。温柔而凌厉。 三人下了飞鸢,不见楚怀明。整个天神殿包括天坛都非常安静。訇然间,天坛凝结出一副画面:九重天,化清池,雷刑台。 这些,洛清怜和楼残月很熟悉,只有洛清浊一个人反应大。 “这……是什么?” 洛清怜信手拈来,随手将《双神同床那些事儿》递给洛清浊。 洛清浊看了名字,吐槽:“一看就不是正经话本,洛清怜,你在人间城就看这个?” 洛清怜“呃”了一声,为自己辩驳,顺便拉踩洛清浊:“在怎么不正经,与大师兄比起来,也是小巫见大巫。” 洛清浊:“……” 打开话本,洛清浊不受控制的翻到最后一页,记载化清池和雷刑台的章节。“砰”的一下子,话本炸开,飘向天坛。洛清浊放眼望去,洛清怜和楼残月亦是。 一刹那,天坛燃起蓝血。 有人说话:“清衍宗本不该存在于世上。倘若没有双神,清衍宗就不复存在。” 声音极度阴寒,像是来自地狱。 洛清怜反问:“什么意思?” 无人回答。泼天的蓝血燃向九重天。 洛清怜拔出天浊,一剑斩断画面:“装神弄鬼!” 转身看向洛清浊,洛清浊脸色惨白,像是被抽干了血。 “大师兄,你怎么了?” 洛清浊咬着煞白的嘴唇,蹲下身来。 洛清怜也跟着他蹲下来:“大师兄。” 洛清浊像是听不见似的。 洛清怜站起来,仰天长啸:“死畜生,你对我大师兄做了什么?” 没等到回答,洛清浊站起来,走向天坛。洛清怜拉住他的衣角,将他往回拽。楼残月见状,拽住洛清浊的腰带,往回撕扯。 洛清浊的脑子里只剩下几句回音:清衍宗是双神吻过的虚妄之境,只是神陨渊的入口,而你们,本不该存在于天地间。 洛清浊听了直摇头。 洛清怜捂住他的耳朵:“大师兄,关闭五感六识,不要听,不要想。” 洛清浊口吐鲜血。 洛清怜看向楼残月:“祟夜琴。” 楼残月拿出祟夜琴,弹奏起来,只一秒,洛清浊就被难听的琴音拉回现实。 洛清浊气息微弱:“别……” 楼残月停止演奏,收回祟夜琴。 洛清怜拍着他的后背,从上往下捋,收魂似的:“大师兄,你怎么了?” 洛清浊摇头,默念:“清衍宗是双神吻过的虚妄之境,只是神陨渊的入口,而你们,本不该存在于天地间。” 洛清怜:“?” 洛清怜不反驳,只是问道:“这世间真有神明吗?” 洛清浊愣住了,他也不知道。 “什么狗屁天神,不过是空有噱头。”洛清怜呵呵一笑,“要是真有天神,怎么不推翻九重天,怎么不建立他自己的秩序?一味的附庸,算什么神明?” 洛清怜一边说一边打喷嚏。 洛清怜冻得缩起脖子:“奇怪,以前怎么没发现天神殿这么冷呢?” 楼残月脱下黑袍,披在他身上。 洛清怜抬头,天空飘下雪花。雪花像是冰雹,砸在洛清怜的心头。 必须要速战速决。 看到冰雹似的雪花,洛清怜又瞬间热血沸腾,将楼残月的外袍还了回去。 楼残月:“……” “小怜,你说……我们为何都是蓝色的血?”洛清浊说。 他的声音极为低沉,不像是他本人的声音,如同埋在九泉之下。 雪花飘在洛清怜的眼睫上,落下痕迹。洛清怜伸出手,接住雪花,瞬间融化。他的掌心如同初春到来,带着温暖,能够融化所有的冰雪。 雪花同时落在洛清浊身上,洛清浊也伸手去接,雪花瞬间冻结,化为冰碴,碎裂。 洛清浊轻笑,像是认命。 洛清怜无法解释,但他能想起与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大师兄,什么虚妄,什么入口,都不重要。人,才是最重要的。” 人,永远都是人。成仙入魔,成神堕鬼,都是人。那些所谓的仙魔,也都披着人皮,只不过有人有情,有人无情。 “人会化神,会化鬼,但都是人。”洛清怜终止美好的回忆,直面现实,他还是得出一样的结论,“那些朝夕相处做不得假,情义也做不得假。有人的地方,就有情义。” 披着人皮的鬼,终究也是人。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情义。即便是天神,天道,也不可能真正做到无情。 无情道鲜有毕业生,就是最好的印证。 所以,洛清怜不修无情道,清衍宗上下无人修无情道,他们修的是大道至简,是人情冷暖。任世态炎凉,我冷暖自知。 洛清浊清醒一瞬:“九天引雷。” 九天引雷劈不破幻境,却让天坛上的蓝血燃烧的更加旺盛。 来自地狱的声音:“竟真让你修炼成了九天引雷,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吗?” 洛清怜一惊,仿佛灵魂出窍。 这个“我”是谁。洛清浊想用九天引雷骗过天道,总不能说话的是天道吧? 洛清浊皱着眉头,对这个声音不满多时:“你到底是谁?” “告诉你也无妨。”一道金色谕旨降下,“吾乃神道,隶属九重天。” 金光破晓,刺向每个人的眼眸。 这世间,真的有神。可神为何是隶属九重天,而不是…… “狗屁!”洛清怜不信,“装神弄鬼!” 不知道为什么,洛清怜最烦这道谕旨,谕旨无形,却处处透着欲望与贪婪。 掌控权力,掌控人间,掌控世间的一切,这本质就是一种极度的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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