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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风是我。”洛清怜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心如风,随时动也。” 楼残月:“……” 楼残月懒得陪洛清怜演下去,松开他,将他扔在台上,“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洛清怜下意识的跟上去,像个小跟班:“那个刚才……多谢。” 迈出步子的那一瞬间,他自己都惊呆了,明明想远离楼残月,想躲得远远的,为什么还是不自觉的跟着楼残月的步子走。好像楼残月在他前面,就有无限的安全感。 “你叫什么名字?”楼残月停下脚步,突然回眸,“来自哪门哪派,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洛清怜跟在楼残月身后,楼残月突然回头,洛清怜没站稳,险些撞上楼残月的胸膛。可同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洛清怜也不敢乱发脾气,他怕楼残月不高兴将他和鹦鹉一起炖了吃了,那就大事不妙了。 楼残月上下打量着他。树叶从洛清怜面前落下,正好遮挡了楼残月部分视线。他顺着树叶落下的方向,从上到下的描摹洛清怜。那张俊美的脸被树叶遮挡,如同被朽木雕了一番,很不顺眼。但树叶落下,俊逸的脸庞又露出来,还有那张因心虚而飘忽不定的桃花眼,看的楼残月心里发痒。 青衣如画,美人自然的站在画中,为水墨丹青增添一抹亮色。楼残月两眼发直。 洛清怜心里咯噔一下:楼残月这是……没认出他来?到底认没认出来啊,给个准话行不?折磨,纯属折磨。 洛清怜搓着手指,指尖搓的发白。 楼残月回过神来:“嗯?” 洛清怜才反应过来,城主大人问话不能不答,洛清怜忙着现编道:“我叫武魅,来自影武宗。楼城主日理万机忙得很,自然不曾见过在下。” 说完洛清怜就后悔了,怎么想了半天,给自己起了这么个名字,这不是闲着没事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吗? 楼残月饶有兴致的说:“确实妩媚。” 洛清怜心里白了他无数眼。什么妩媚,唔死你得了。吐槽了好一阵,洛清怜面不改色道:“不是,武痴的武,”为了不让楼残月有非分之想,洛清怜特意挑了个恶心的说,“魑魅魍魉的魅。” 楼残月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 日光照下来,洒在美人肩上,如同破晓春光,泛着层层涟漪,荡入欣赏之人的眼眸。 洛清怜抬眸,对上楼残月掌控一切的眼神,心虚的像个牵错了红线的月老。 洛清怜总觉得和楼残月对视很尴尬,尤其是空气这么安静,周围的人好像都在看他们。洛清怜没话找话:“楼城主今日怎么有空来温炉山?” “来看看故人。”楼残月难掩的伤心。 故人?到底有多少故人在?洛清怜想想就不高兴,堂堂祟烈城城主倒是到处都留着故人,怎么,故人都管饭啊?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洛清怜不想让任何人瞧出端倪,包括楼残月。他镇定的说:“楼城主在温炉山还有故人?”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有的是专门跑过来看戏,有的是上山恰巧路过。 人多了,声音也就大了,人云亦云。温炉山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楼残月微微蹙眉:“已经死了。” 洛清怜瞳孔不自然的放大,耳朵动了动,张大嘴,丝毫不注意自己形象的“啊?”了一声:“故人……他埋在温炉山?” 这样打听是不是不太好?洛清怜想着,若是楼残月不想回答就算了,毕竟死者为大嘛!他也是体验了一回了,对此表示万分理解。 楼残月言简意赅道:“没有。”死。 再接下去就是不礼貌了,洛清怜探查记忆,确定楼残月说的人应该是温炉山的前山主温泷泽。 温泷泽是个大善人,当时,他和楼残月一同来到温炉山,就是温泷泽招待的他们,那时候,温倾策还是少主,现在也成了一方山主。 温泷泽待人接物都很平和,就像乐于助人的老爷爷,不知道为什么温倾策和他父亲大为不同,温倾策此人极善算计,计较得失利益,欺软怕硬。怎么不和他爹学学? 还是说……温倾策不是老山主亲生的?洛清怜像是知道了什么大秘密,忽然鬼鬼祟祟的,眼神东瞥西瞥的闪躲着,像是躲避什么人。 在洛清怜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见过山主夫人,也就是温倾策的母亲。温倾策养成这样的性子,多半和有娘生没娘养有关。老山主对于他唯一放在明面上的儿子,还是很宠溺的,很早就让温倾策插手温炉山的事务。 温倾策长大后,老山主就彻底放手了,温炉山上下大小事务一应经过温倾策的手,而自从温倾策加冠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老山主。 当年,洛清怜和楼残月来到温炉山的时候,也不过十几岁,那时候的温倾策也不过十几岁,和洛清怜差不多大。 十几岁的少年哪里知道天高地厚,哪里有那么多的烦心事,只知道厮混到深夜,畅聊到天明。 洛清怜当年可是天之骄子,温倾策还是很巴结他的,只不过对楼残月不太就好。 风水轮流转,在得知楼残月是祟烈城城主之后,温倾策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对楼残月毕恭毕敬的,生怕楼残月一不高兴将温炉山夷为平地。 而温炉山境内没人知道洛清怜就是当年的洛清怜,只把他当成杂门杂派的弟子,连正眼瞧都不瞧他。从某种意义上,洛清怜和洛清浊也算是同病相怜。 洛清怜的思绪纷乱,根本就没看到楼残月的脸色,等他反应过来,楼残月已经叫了他八回了。 楼残月的手指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洛清怜才反应过来,拱手道:“抱歉,刚才神游去了,现在才回来。” 楼残月:“……”编,继续编。 此时,温倾策已经带着众人过来了,洛清怜清楚他们是来看好戏的,而自己即将成为众矢之的。这种情况下,必须速战速决。 楼残月看清了形势,问道:“你是来参加宗门大会的?” 洛清怜似是而非的点头。 楼残月是祟烈城城主,自然没人敢对他说疯话,但洛清怜就不同了,他不过是小门小派的,台下的人对他指指点点。洛清怜感觉被人戳着脊梁骨,戳的他喘不过气。虽然他脸皮厚,但的确不喜欢这样的场面。 “影武宗、武魅。”楼残月绕口道,“怎么没有印象呢?” 洛清怜面露难色。楼残月挡在他身前,坚定的眼神传达出一种信念感。 别怕,他在。 洛清怜被宽大的袖子包围起来,像是有人朝他扔烂菜叶子,但是漂亮小郎君挡在他前面了。但他出于肌肉记忆,真想炒盘菜。 “宗门太小,哪里入的了楼城主的眼?”洛清怜学着行礼,“还望楼城主垂怜。” 他人定在那里,却是活灵活现。 楼残月会心一笑:“垂怜?” 这词儿怎么听怎么怪。 洛清怜想了想,结巴道:“奥不……垂涎。不是,那个,垂恩,对。” 楼残月嘴角的笑一闪而过,扶起行礼不怎么标准的半吊子宗主。 洛清怜仰头看他。楼残月站在光里,气定神闲的说:“本城主没有罩人的习惯。” 完了,会错意了。洛清怜想。人,怎么可以说出如此冰冷的话语? 手指僵在空中,洛清怜赔笑道:“我也可以不当人。” 楼残月:“?” “楼城主刚才不是说了吗?”洛清怜抱着怀中的鹦鹉,学舌道,“我是鹦鹉,喳喳。” 鹦鹉嫌弃的撇着嘴,不想认他。 洛清怜叽叽喳喳的叫着,好像一个不说话的乞丐为了活命沿街乞讨。他要抱紧楼残月的大腿。 见过鹦鹉学人的,还没见过人学鹦鹉的,楼残月也是开了眼,冷嘲热讽道:“武宗主还真是毫无底线。” 洛清怜学的带劲儿,叽叽喳喳的一点也不嫌吵。生动的诠释了一个道理:只要你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台下的众人都没眼看这么滑稽的场面,洛清怜还乐在其中。 几年不见,脸皮还是厚如城墙。 “底线这是给人看的。”洛清怜摊开手,鹦鹉一个滑铲,差点跌倒在地,扑棱几下,洛清怜装作没看见,“不做人就快乐很多,楼城主要试试看吗?” 楼残月接住鹦鹉。 洛清怜阴谋得逞似的说:“看来城主大人还是很有同情心的嘛!” 下一秒,洛清怜就看到楼残月拎着鹦鹉翅膀扔了出去。得,收回刚才说的话。 洛清怜伸出手,擦着没怎么流的汗,装作大汗淋漓道:“鹦鹉,我的鹦鹉啊,鹦嘤嘤~鹉~” 洛清怜光顾得鹦鹉了,都忘记楼残月这样的危险人物还在身前。 楼残月忽然凑近:“试什么?” 楼残月俯身,鼻尖停留在洛清怜桃花眼中间,那气势,可以一剑开山。 洛清怜被他吓得一哆嗦,连连后退。 楼残月盯着他的嘴唇:“怎么试?” 洛清怜慌忙找补:“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结队。” “没兴趣。”楼残月撇了撇嘴道。 洛清怜都想承认他是洛清怜了,为什么楼残月在其他人面前如此冷若冰山啊! 想想自己的小命,洛清怜还是不承认为好,他低着头委屈道:“好吧!” 周围乌泱乌泱的,洛清怜站在楼残月的面前,没看到后面已经拉起弹弓就要打鸟的温倾策。 “小心!” 楼残月拽过洛清怜,石子射到被楼残月扔出去的鹦鹉头上,鹦鹉扑腾几下,倒地不起。 楼残月紧紧的搂着洛清怜,调转方向不让他看。 “温倾策!”楼残月怒火中烧,朝着温倾策吼道,“找死!” 温倾策连连摆手:“楼城主,这是意外,我不是故意的。” “鹦鹉!” 洛清怜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一看,鹦鹉已经毙命。他趴在楼残月的耳边说:“我知道鹦鹉有问题。”戳了戳楼残月的腹肌,压住他的火:“算了,算了。” 鹦鹉是温倾策特意安排的,用弹弓射死鹦鹉也是为了毁尸灭迹。这些,洛清怜从一开始就清楚,只是不知道温倾策的目的,为何安排一个鹦鹉,再说了,他和温倾策无冤无仇的,温倾策为何要用鹦鹉赖害他? 即便如此,洛清怜也清楚此刻不是撕破脸都时候。他不是真心劝楼残月放过温倾策,毕竟小时候温倾策的捉弄人的手段比这过分。 那时候,洛清怜是众星捧月的天才,是温倾策崇拜的对象,而楼残月不过是清衍宗籍籍无名的外门弟子。 温倾策也没有想到楼残月竟然是祟烈城的城主,他几乎没有出过温炉山,自然不知道祟烈城城主长什么样子。刚才在山脚下,楼残月已经教训过他了。 “不过是逗鸟而已。”温倾策火速扔掉弹弓,认怂道,“楼城主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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