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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喷薄而出。
旁边的小九的身体都变成了两截。
他拖着上半身，一点点的朝着小十爬去。
路平沙理都没有理他。
“我，我想要活下来。”小九的眼里似乎只剩下了这条能够救他性命的狗，“我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有做。”
小九说完，眼睛里的亮光瞬间就变得黯淡。
死不瞑目。
但现在，没有一个人会为他的死而伤心。
会在乎他生死的人，已经抢先一步走了。
路平沙被巨大的悲伤击中，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符咒已经没有多少效力了。
燕菩……燕菩在他面前死了。
不，不可能。
燕菩怎么可能会死？
绝对不可能的。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燕母的声音逐渐变得凄厉起来，眼泪都变成了红色。
路平沙扑过去，将自己身上的符咒直接转移到了燕母身上。
而他，则是毫不犹豫的扑向燕菩的方向。
这些黑线，有能耐就将他也杀掉！
区区一个副本。
难道他路平沙还真的能死在这里不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百年后的燕菩还活的好好的呢。
如果他也在这个回忆里死去，那么他是不是就可以重新回到副本的最初，或者直接离开这个幻境呢？
路平沙的脑海里，重新被五年前的记忆占据脑海。
对了。
对了。
他也想起来了。
当初自己还是狗的时候，就在燕菩死掉的下一刻，自己就跟着燕菩一起死了啊。
可是为什么等到五年之后，自己就全部都忘记了呢？
路平沙重新看着这条狗。
他已经从这条狗身上重新飞了出来。
五年前的“自己”，在变成狗的时候，就随着燕菩一起死了。
或许，在真正历史上的小十，也跟着燕菩一起死了。
所以时间游戏没有给他任何能力，也没有给他使用能力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时候的燕菩伴随着既定的轨迹，在同样的时候死亡。
燕菩身上的那些伤痕，就是如今被碎尸之后留下来的伤痕。
路平沙转过头，看着燕母。
燕母一直在哭。
哭到她的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哭到她的眼睛已经流出血泪再也不见光明。
然后，一个人重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一个浑身是血，但是眼神却亮的惊人的美人。
可是她现在完全看不见，也根本不知道月圆的到来。
一个死了丈夫，又死了孩子的女人，在这个时代根本就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意志。
如果不是她心软救下了小九，如果不是她在最后时候成为燕菩的软肋，她的孩子本来可以不用死。
“我没有想过燕菩会死。”月圆缓缓落下，看着地面上燕菩的尸体，也愣了半响，“我给他画了符，这个孩子怎么会死？燕家所有人都该死，但他不该死。”
月圆伸出手，摸了摸燕菩的头颅。
这个孩子就算到死，脸上也没有什么愤怒和不甘。
“对不起。”月圆抱着燕菩的头颅，真心实意的说道，“我以为我请来了神，我以为我可以彻底消灭这座城市，我以为我可以将时间游戏就此埋葬，可我上当了。”
燕母听不见月圆的说话。
她只是被动的感觉到，自己的身边突然又出现了一个人。
而在这个时候，能够出现在这里的人，能够活着的人，就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啊啊啊——”燕母似乎求情，可是长久的哭泣破坏了她的嗓子，她只能不断的比划，希望对方能够明白自己的想法。
她想要救自己的儿子。
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月圆怜悯的看着这个女人。
她认识这个女人，毕竟她是燕菩的生母。
很久以前她就劝过燕菩，要带着她的母亲离开燕家，因为有软肋在这里，就意味着会死在这里。但燕菩只是个孩子，他说的话，燕母不可能会全盘接受。而且在这个世道，也根本不允许一个漂亮寡妇带着一个没成年的孩子在外面游荡。
“我亲手招来了这个灾祸。”月圆抬头看着天空，或者说，看着路平沙所在的方向，“你是来自哪里？如果你也是时间游戏的玩家，那么就意味着我这一次彻彻底底的失败了，我从来不是什么救世主，我只是一个被困在一个宅子里的无能无力的女人罢了。”
“你能看得见我？”路平沙懵了，这个状态之下，她还能看得见他？
刚才月圆说的是什么意思？
埋葬时间游戏？！
开什么玩笑，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姨奶奶。”正当路平沙想要大声质问的时候，另外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您现在要启动【回溯仪式】么？”
嗯嗯嗯？
回溯仪式？这不是时间游戏在手册里提到的最高等级的几个仪式之一，可以回去过去，从头再来的高级仪式么？
不过，时间游戏目前应该没有这么高级的东西吧。或者说，目前的月圆能够凑到这种仪式的条件？
哎，等等，是谁在说话？
路平沙回过头，差点没有被吓死。
他的身后同样飘着一个人。
一个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但现在，他却好像早已经知道一切，而在这里慢慢的等着，等着故事走到了尽头，才出来收这个场。
路平沙大惊失色。
燕，燕，燕菩？
还是成年版的燕菩！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少年时候的燕菩真的就是一个比普通人善良聪明一点的孩子。善良害死了他但他并没有去报复社会，是个好孩子。
第175章
路平沙看看地面上那个已经被碎尸的燕菩，又看了看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燕菩，一时觉得有些分裂。
现在出现的应该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燕菩是吧。
也就是说，他认识的这个燕菩一直看着自己从前的记忆做成了副本，然后等到记忆完了就出现了？
不，不对吧。
“我和你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坠入副本的。”燕菩像是已经清楚的知道路平沙在想什么一样，主动解释道，“十岁的燕菩被碎尸之后，重新醒来的‘燕菩’就已经被我代替。只是我没有办法去控制自己的行为，只能重新再经历一遍过去而已。”
嗯？
意思是我进入到这个特殊支线副本之后遇见的人，一直就是真正的燕菩？
路平沙有些晕。
他好像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我没有想过还有再见你的机会。”月圆轻轻挥手，原本属于过去的场景很快就变得一片虚无，“不过这个副本投射到了现实，使得我跨越了百年的时间再度与你相见。我当年的【回溯·仪式】并不完整，我只能勉强让这座城市进入伪循环，让已经死去的人都以为自己是生人重新活一次。在一次次的循环当中，我重新凑够了仪式的条件，但你已经脱离【燕家大宅】，跨入了属于你自己的时间长河里。”
“多谢您。”燕菩郑重其事的说道，“没有您，我没有办法打破循环出来。”
“我并没有做什么。”月圆苦笑着摇头，“一切都是我自己自作自受而已。在【燕家大宅】里的我，是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时候，你以后见到她，不要手下留情，就让她和现在的我一样，都埋葬在这个副本里吧。”
路平沙已经听得有些懵。
“老板你是黑级副本【燕家大宅】里出来的？你是游戏npc？”这种小说一样的情节居然还能成真么？
“时间游戏初次降临在地球上，差不多就是在民国年间。而我的爷爷燕刑和姨奶奶月圆，就是第一批被选中为时间游戏玩家的人。他们第一批的玩家，能够从游戏里获取的东西远比现在的我们多得多，那个时候。但因为种种原因，他们爆发了内斗，使得整个燕家都沦为时间游戏的战场。又因玩家们的斗争不断扩大，使得整个城市都被卷入其中。在这个支线副本里，是已经削减了许多难度之后的一点碎片投影。”燕菩尽量用简单的话语解释。
“时间游戏那个时候还没有完善起来，因此，它将整座城市从地球上抹除变成自己的游戏副本。又因这个副本关系到时间游戏诞生的最初，因此它将副本定为了黑级，不到系统完善之时是不会将它放出来的。”月圆在旁边跟着解释道，“燕菩是【燕家大宅】副本里的人物没错，但他本就是人类，脱离了副本之后自然也是人了。”
“我找了你们很久。”燕菩看着月圆，一时也不由感慨良多，“我几乎闯遍了赤级副本，但始终没有关于你们的一点消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家乡被做成了黑级副本。”
对于自己年幼时候发生的事情，其实燕菩自己也并不是很清楚，时间游戏也根本不可能告诉他。
只是燕菩一直都没有放弃而已。
大约是月圆也想要告诉他一些东西，因此才将燕菩也拖入到这个支线副本当中，让燕菩看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我也同样没有想到。”月圆招招手，路平沙和燕菩很快就从空中落地，“你已经长这么大了。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当初，我真的没有想过会害死你。你死的时候还那么小，还有很多东西都不懂，但我真的……真的没有想要害死你。”
月圆伸出手，似乎想要去碰触燕菩，理所当然的摸了个空。
燕菩此时也并非是真正的身体进来，他们身处不同时空，只是因为时间游戏的缘故使得他们面对面相见罢了。
看似挨得极近，实际他们隔的比天涯海角还要远。
“我知道，我也没有怪过您。是我家里作孽害苦了你，你想要报复无可厚非的。”燕菩平和的看着月圆，并没有因此生气，“在家里，会为我哭的人，除了娘之外，就只剩下您一个人了。”
月圆听见这话，哭笑交加。
她其实知道这个孩子并不会恨自己，说不定还会心疼她。燕菩的话，就和她无数次想象过的见面一样，一分一毫都没有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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