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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准备好一切的东西之后，老妪才开始一手拿着瓷片一手在瓷片裂纹的位置抹上胶，认真又仔细开始拼凑起这被敲碎的瓷瓶。 金锤本来硬度不如其他的锤子，瓷大娘也只是随手一砸，所以花瓶虽然碎得有点惨烈但是好歹不算是没办法挽救。 在拼凑完了一部分瓷片之后，老妪抬眼打算休息一会儿，忽然和窗户处那双乌黑的眼睛对上视线。 “啊！谁！”老妪被吓了一跳，伸手抓着身边的黑布盖住了面前桌面上的东西就要去掀开自己桌边的窗户。 还好周梦鲤眼疾手快，立刻按住了窗户，并且拿出了自己随身仓库里面的安娜。 安娜从之前的那个剧本里面出来之后就已经成为了她的诅咒道具，虽然不是倩倩那样的人形，但是会口吐人言，而且还和周梦鲤心意相通。 容安璟也从通讯器里面听到了动静，猜猜也知道肯定是周梦鲤被发现了，刚打算开口支招就听到那边传来熟悉的安娜的声音，也很快放松下来。 从之前的剧本来看，安娜挺聪明的，这些小问题应该难不倒她。 而且....... 容安璟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 而且小黑从刚才开始就已经跟在了周梦鲤的身后。 小黑探听消息是一把好手，但要是想去和人沟通，就那一句话可以结巴三次的性子，还是算了。 估计还没问出来什么，别人就要因为这条蛇会说话而被吓得昏死过去了。 老妪心下惊疑不定。 在白慈班，瓷大娘一向都是说一不二的，这些瓷瓶就是应该被丢掉被处理的，她偷偷带回来还在这里拼凑，这居然被另外一个人看见了？ 老妪的房间一向都是在白慈班最角落的地方，而且她本身不爱说话，和白慈班的其他人关系也并不融洽，因此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她，她也就自然没有那么仔细检查是不是房间外面有人。 周梦鲤的体质也经过死亡电影院加强了很多次，老妪使劲了好几次也打不开。 她也不敢出门，谁知道现在外面等着的到底是多少人。 周梦鲤一手摁着窗户，一手把自己手里抱着的安娜举起来。 安娜心领神会，开口：“奶奶，你也不想被瓷大娘知道你悄悄一个人在做这些事情吧？” 在说完之后，安娜狠狠一皱眉。 这么说话真的可以吗？ 感觉像是某种敲诈勒索的专业话术。 不过现在的安娜只能传达周梦鲤的话，她就算是再无奈也只能这么说。 老妪沉默了两三秒：“......只有你一个人吗？” 听这声音，站在自己窗外的是个年纪并不大的年轻女性。 可她愣是想了半天也没有在脑海之中找到和这个声音符合的人，更别提还是白慈班的。 难道是外面的人混进来了？ 思及此，老妪反而放松了一些。 不管是桂香镇的人还是更远的、只是想来打听打听事情的外乡人，她都无所谓，只要不是白慈班的人就好。 白慈班名声在外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看不惯他们的大有人在，更有正义之士觉得他们太过残忍而到处抨击白慈班的。 这人应该也是...... “你收集这些瓷片做什么？”安娜再度开口。 这个问题让老妪脊背一紧。 周梦鲤跟着容安璟这么一段时间了，也深知什么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安娜的声音很快柔和下来：“你别担心，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想要知道这些事情而已。” 可老妪跟着白慈班这么长时间，早就知道了人心险恶不可相信，紧闭着嘴什么都不肯说。 “你要是不肯告诉我的话也没有关系，我倒是想知道瓷大娘瓷班主想要丢掉的东西被你捡回来，她对你会是什么态度？” 眼见着对方的态度又一次变得强硬，老妪反而是有些害怕了。 要是这件事情真的被捅到了瓷大娘的身边，饶是自己有再多的嘴，那也是说不清了。 还不如就把事情和盘托出，还希望对方在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线索之后就会离开。 周梦鲤紧张蹲在窗户下面，手指都已经有些酸软了。 倒不是累，就是紧张。 她还是第一次威胁人呢，这样简单粗暴的威胁法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早知道就再问问容哥了...... “我和老班主是老相识，这制瓷在以前是老班主的手艺，现在老班主的女儿误入歧途，我也想着是不要玷污了这些瓷瓶，想着以后黄泉路上对老班主有个交代。” 老妪开口了，话里话外都是诚挚。 周梦鲤承认自己比较笨，但是也看得出来对方的年纪确实是够做瓷大娘的妈了，而且和之前药草店的大掌柜年纪也相差不多。 安娜说：“接着说，我不相信你只是为了这个就把这些瓷片捡回来。” 把这些瓷片捡回来要是被瓷大娘发现的话，是十分危险的。 能让这老妪扛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捡回这些瓷片，肯定还是有着更大的企图。 原本都打算相信了的周梦鲤瞪大双眼看着自己怀里的安娜。 等会儿？ 什么东西？ 这老太婆都到这时候了还和自己说谎呢？ 要不是安娜的话，周梦鲤真要以为对方就是这个心理了。 安娜轻笑一声：“你还想着耍花招。你这些花瓶做完之后有什么地方可以放呢？白慈班来来去去，带着所有的花瓶一起走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身上还有这么重的桂花味，想来是带着这些花瓶去那片坟地了吧？” 第390章 美人瓶（三十四） 在听到窗外的声音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老妪脸上的表情彻底震惊了。 她想到过对方应该知道了不少的消息这才来找自己的，可是却没有想到过对方知道的居然有这么多。 老妪沉默了三四秒，干脆从桌前站起身，打开了门：“进来吧。” 周梦鲤自然不会傻乎乎把自己暴露在对方的视野里面，不然的话她也不会选择让安娜开口了。 外面传来踩草的声音，老妪下意识抬眼往上面看。 ......什么都没有。 “在这里，不用到处找了。”安娜的眼睛黑漆漆的，像是两颗切割完美的黑曜石，“关门吧。” 一边说着，安娜一边朝着房间里面走去，完全看不出来任何的不自然。 一个玩偶会说话，这件事情要是放在其他人的身上肯定要让人吓得魂不附体，但是这老妪在白慈班里面待了这么长时间，见过的奇怪场面只多不少。 听说有些厉害的傀儡师是可以在特别远的距离控制自己的木偶的，面前这个应该也是差不多的。 最开始震惊了几秒钟之后，老妪认真环视了一圈周围，在确定没有看到任何人之后这才关上门。 安娜给自己找了一个小凳子坐下：“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吧，没有必要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你想知道什么？这些东西和你们没有任何的关系。”老妪现在已经先入为主认为面前的安娜是另外一个班子的竞争对手而已，“如果是班主抢了你们的生意，你们也该是去找班主。” 安娜懒得和她有多少的纠缠：“不要转移话题，那些被你拼凑起来的瓷瓶全部都被塞到了坟地里面是吗？” 最开始老妪是打算转移话题的，但是看得出来这玩偶根本不吃自己这一套。 “......是。”老妪干脆爽快承认了，“这些也都是可怜的孩子，要是就按照班主的处置方式，都得曝尸荒野。” 安娜转不了脑袋，于是脑袋十分古怪僵硬耷拉在了脖子上：“可是你都是拼好了瓷瓶，再把那些婴儿的身体塞进去的，没错吧？” 周梦鲤本来就不大聪明的脑袋瓜在这时候疯狂运转。 如果不是想要这么做的话，只要收殓了那些死去女婴的尸体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捡起这些破碎的瓷瓶复原呢？ 复原之后，这些修复起来的花瓶肯定是不可能再度出现在瓷大娘的面前的，拼凑起来的就算是想要卖掉也不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把那些死去的女婴塞了进去。 容安璟从周梦鲤的通讯器里面听到了安娜和老妪的对话，自然也十分容易想到了这一层。 之所以要把这些死去的女婴塞到花瓶里面去，或许也就是为了让这些女婴们记住自己是因为什么死的。 老妪现在是彻底震惊在了对方知道的内情居然如此之多的事情之上，再度沉默下去。 安娜黑漆漆的眼睛里面居然浮起了一阵戏谑的笑意：“你想要报复瓷大娘，所以才隐忍到现在，我说的没错吧？” “你胡说！”老妪心下惊疑不定，提高声音立刻打断，“你可不要胡说八道！” 这话要是传到班主的耳里的话....... 她才不想要知道现在班主折磨人的手段到底是多么残忍。 安娜倒不在乎对方的反驳，接着说道：“你想要报复，想要让这些女婴们知道冤有头债有主，就算到时候报复的话也不要报复到你的头上，毕竟你也是白慈班的人，就算是没有掺和在里面，但是袖手旁观依然是一种罪过。” 老妪被说得冷汗涔涔，粗暴伸手就要拽安娜。 安娜本身没有多少的战斗能力，周梦鲤和安娜又是心意相通的，一时心急差点掀开了窗户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还好小黑之前就已经钻了进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钻到了安娜的身边，探着脑袋看着那老妪。 好像是只要她真的敢动手的话，它就会直接一口咬在她的身上。 小黑是那种一眼看起来就可以看得出来是毒蛇的那种类型，更别提白慈班之前还有那么多的毒蛇，就算是之前不认识，现在也肯定都认识了。 老妪收回手，这时候不敢再去伸手拽安娜，只能鼓着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安娜和小黑。 小黑吐着信子，一圈一圈盘绕着身边的安娜，小小的脑袋搁在安娜的肩膀上面。 僵持了好几分钟，老妪才泄了一口气：“......你到底要做什么？” “周梦鲤，你在这边吗？” 还蹲在老妪房间窗户下面的周梦鲤乍一听到了叫自己名字的声音，身上立刻炸出一层白毛汗。 好在现在老妪还在和自己面前的安娜和小黑对峙，并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声音。 在意识到外面的声音出现的时候，老妪忙不迭收拾好了自己桌上的瓷片和胶，咬了咬牙之后又扯着被子盖上了安娜。 周梦鲤一哆嗦，赶紧窜到了出来寻找自己的小桃面前，面上有些尴尬，压低声音免得让房间里面的老妪听到：“......啊，那个，我在这里。” 小桃左右看了看周梦鲤，满脸都是疑问：“你怎么出来了这么久？大娘看你出来太久了，让我出来找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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