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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安璟冲上前掰开女人的手。 他是要知道线索,不是要得到另外一具尸体。 女人“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看着容安璟手里的木雕,顷刻之间,满脸的痛苦神色忽然又变成了娇媚,她满脸媚色抓着那木雕,深情呼唤道:“雨郎!” 雨郎。 这个名字之前容安璟已经在毛小薇的嘴里听到过一次了。 那时候的毛小薇要死的时候也是喊着这个名字,喊着让这个所谓的雨郎去救她。 河神的名字叫雨郎吗? 女人现在完全注意不到容安璟的神色异常,力气大得可怕,死死抓着木雕:“......好,雨郎,你要见见我们的孩子吗?我来找你,我今晚就来找你。” 她的声音太大,姜水蓉和谭天岚很快也赶到。 “帮我摁住她。” 看到有人来了,容安璟开口道。 姜水蓉的速度很快,力气也很大,直接伸手扣住了女人,十分干脆利落把她摁在了地上。 但是这女人的力气像是濒死的鱼在榨干自己生命力挣扎一般,差点把死死压在她身上的姜水蓉甩出去。 还好谭天岚也在身边,反应过来之后迅速压住了那女人,这才让她稍微安静一些。 “你招惹了什么东西?”姜水蓉捋了一把自己因为剧烈动作扑到脸颊上的头发,转头看着容安璟问道。 容安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移开视线看着地上被压制之后骤然脱力昏死过去的女人:“姜水蓉,晚上我们两个不守夜,我要去找东西。” “河祭呢?” “不去,让所有人都别去。” **** “今天全鱼宴你们都不吃?”王村长看着面前全部都拒绝了自己邀请的年轻人们,脸上不可抑制出现了惊讶的神色,“村子里头可没几次能吃得上肉啊。” 在他们这种小山村,除了逢年过节一般很少会有这么大的排场吃席,而且还是村子里大家聚在一起的流水席。 姜水蓉对于这种场面的应对十分娴熟,她脸上带着有些抱歉的笑:“不好意思啊村长,知道这是大家的好意,但是这段时间我们也都提心吊胆的,一顿饭要吃到我们平常守棺时间之后。要是不出意外还好,万一出了什么事情......” 万一出了事情,没有人能负责得了。 王村长的脸上还有些犹豫的神色,又想到这河祭确实也就是只有言巍村一个村子还在过了,也不强求。 “好吧好吧,明天应该就可以把剩下的两口棺材下了,明天给你们杀头猪。” 和王村长道别,容安璟让其他人进祠堂,自己则是带着姜水蓉去往另外一个方向。 言巍村的村西头和村东头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村东头今天办河祭有多热闹,就称得村西头这边有多冷清。 村西头这边除了林屠夫和毛婶之外,其他的房子几乎都没有人住,甚至还废弃了不少。 “往这边走找什么?”姜水蓉撕开一片片挂在废弃房子之间的蜘蛛网,问着身边拿着古怪匕首的容安璟。 容安璟没有回答,只是随便踹开一间废弃房子大门的锁,踩着厚厚的灰尘走进去。 把手里那已经快比他手掌还大的木雕丢给姜水蓉,容安璟一边翻找一边说道:“找这样的木雕,还有找找有关言巍村之前供奉的河神的文献。” 他更想找的,还是那老神婆的房子。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老神婆肯定知道的内情不会少。 可惜这次的剧本背景不在几十年前,记录下来的事情也都有残缺。 姜水蓉作为A区的老演员了,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事情,现在他们的时间紧任务重,需要的就是尽快找线索。 两个人的速度很快,顾及到还需要两个人待在一起所以没有分开搜索,只能一间房子一间房子搜过去。 直到他们到了一个有两个院子的房子,才总算是有了线索。 姜水蓉捂着口鼻从那散发着霉臭味的床底下拽出来一个同样老旧不堪的箱子,用刀背砍开了上面锈迹斑斑的锁,招呼道:“这边有个箱子,里面有东西。” 容安璟还在检查面前那个上锁的橱柜,闻言走过去。 那箱子上面的红漆都已经剥落了下来显得斑驳不堪,散发着隐隐约约恶臭的箱子里面端端正正摆放着一个小小的坛子,看起来是个骨灰坛。 姜水蓉让容安璟往后退了一些,随后举起这骨灰坛认真看了看。 骨灰坛上面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封印,只有一句歪歪扭扭的字刻在上面——我儿赖雨。 “这就是那个雨郎?生前是个人?”一路走来姜水蓉也听容安璟和自己分享了线索,又捧着这个骨灰坛认真看了看。 容安璟走过来,六棱匕首卡在坛口:“小心点,我要打开了。” 姜水蓉点头,做好防御姿态。 匕首的刀尖撬开坛口,一直都被封存着的骨灰坛被慢慢打开,顺着厚厚的灰尘一起散发出来的还有里面浓厚的腥臭味。 那味道很难形容,像是死掉的动物被硬生生塞在了一个小小的坛子里,一直到现在才被打开。 容安璟撬开坛口之后还等待了一会儿,确认口袋里的女人手指没有出现任何面对危险的反应,这才谨慎看向坛子里面。 里面是一团腐烂到看不出来原貌的东西,周围散落着一些也腐烂到黏黏糊糊的鱼鳞,以及一张薄薄的红纸。 容安璟把骨灰坛放在地上,微微俯身用刀尖扎透那张染着剧烈恶臭的红纸,从坛中取出。 第54章 举头三尺有神明(三十二) “这写的什么?看不太清楚了.......”姜水蓉凑过来,“婚书?......我儿赖雨,年二十六未娶妻,不幸溺亡。举村上下除我之外无人哀悼。我之悲痛无人理解、我之不幸无人体会,辛酸苦楚予我儿双腿,后开桌奉儿,以全村气运祭我儿,女娘皆为妻,幼子皆入河。” 后面还写着什么,都因为年代久远所以看不清楚了,可是光这么一段就可以看出来写这东西的人到底是疯魔到了什么地步。 在读懂这张纸上面写的是什么东西之后,姜水蓉只觉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这疯了吧!这难道就是那个老神婆的家?” 这已经很明显了,老神婆在自己的儿子死后就有点疯了,几十年前的一场大旱成了她的借口和契机。 从那时候开始,她那连死去都没有多少人在意的儿子赖雨,就成为了言巍村的河神雨郎。 【草,好恶心。就因为这个老神婆自己的一己私欲,所以让这一整个村子都被这么折腾?】 【想开一点,至少后来没有人再信这个河神了,那老神婆也死了,也姑且算得上是尘埃落定吧。】 【这叫尘埃落定啊?这个村子里面死了多少的女人了?还都是怀孕的,这不都是那个河神还在作祟吗?】 【对啊,好奇怪啊,都没有信那个河神了,他为什么还可以作祟啊,那些木雕又是哪里来的?】 “举头三尺有神明,神明指的是这个赖雨?”姜水蓉盖上骨灰坛的盖子,那股味道实在是熏得她脑袋疼,居然和弹幕问了同一个问题,“那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有人再信奉河神了,没有了信仰不是力量会减弱吗?为什么他还可以继续在这村子里到处杀人?” 容安璟站起身,把这箱子又塞回床底下:“杀人的不是他,是那些被他蛊惑的女人。” “那些女人溺死难道不是他干的吗?” “他没有杀那些女人。”容安璟指了指地上的那张红纸,“标题写了,这是婚书。就算没有人再信奉河神,言巍村的所有女人也都已经被嫁给了他。” “这也行?” “而且就算是言巍村的所有人都不信奉河神了也没有用,他们还在吃鱼。” “鱼是河神的下属?” “不止。”容安璟摇头,又指了指那盒子里面那一接触到空气就迅速腐化、现在已经变成脓状的鱼鳞,“‘辛酸苦楚予我儿双腿’,赖雨是溺水死的,老神婆有很大可能给他弄了一条鱼尾巴。” 姜水蓉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女人的肚子里都是鱼卵,而那句“幼子皆入河”,指的是这些女人生出来的鱼苗吗? 容安璟看着姜水蓉恍然大悟的表情,又说道:“这暂时只是我们的猜测,暂时还不能保证那些鱼是不是真的是以前的女人们生下来的。” 一是因为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见过那些成为了河神妻子的女人生产,她们都在生产之前就投河自尽了,不能保证她们的孩子一定是鱼,就算是鱼也不能保证一定可以活。 二是因为言巍村要是真的所有的女人都是赖雨的妻子,为什么还有那么几个女人会生下正常的女儿? 毛婶就是其中之一。 “现在我们只能假设。”容安璟和姜水蓉一起走出门,“假设那些鱼是之前女人们生下来的孩子,吃了这些鱼的人就等于身体里有河神的血肉,和河神依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就和瘟疫一样,只要源头不断,就永远在永不停息持续蔓延下去。 刚走出门,他们迎面就看到了谭天岚。 谭天岚正气喘吁吁手里抓着个本子往他们这边跑,身后的刚子依然魂不守舍,身上被绑了根绳子不得已跟在谭天岚的身后。 谭天岚窜过来,手里厚实的本子塞到姜水蓉的手里,气喘吁吁道:“有新发现!” “这是什么?” 谭天岚重重喘气,完全缓不过来,只能摆摆手示意姜水蓉自己去看,他一路拖着刚子这么个人高马大的跑过来,差点让自己跑炸肺了。 其实那破破烂烂的本子上已经写了这是什么东西。 言巍村的族谱。 之前他们在老马叔的手上也看到过这东西,但是当时老马叔手里拿着的姿态实在是太放松,再加上这本子其貌不扬,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姜水蓉看了一眼,这族谱的封皮上写的还不是言巍村,是言危村。 言危,合起来是诡。 难不成言巍村是鬼村? 姜水蓉面色一凛,赶紧翻开这本族谱。 族谱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已经十分脆弱,每次翻页的时候都可以感觉到那发黄发脆的纸张在微风中细细颤抖。 最开始几页记载着的名字已经全部都用红笔划掉了,再往后面翻了翻也全部都是红色的,姜水蓉干脆一口气翻到了最后。 最后是一片空白。 “怎么没东西?” “中间......” 谭天岚喘得像一条快死的狗,手无力抓着族谱,往中间翻了翻。 中间倒是出现了熟悉的名字。 王大壮。 “为什么王村长的名字也被划掉了?”姜水蓉总觉得心里突突突跳个不停,不想要承认这个已经摆在面前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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