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紫苏的香味很浓，鱼的滋味便也特别了。 再配上外酥里软的面饼，一顿饭吃得饱足，将弄脏的碗筷堆叠着放在一边泡着，四条蛇懒洋洋地挂在树上，偷得浮生半日闲。 丰收季的太阳最是舒服，睡了一觉舒服的，游远醒来还是因着听见鸟雀叽喳的声音。 动静不算小，他有些迷糊地蹭了蹭蛇苍，脑袋搭在斜向上的树枝分杈上，睁开眼睛看见了鸟群南迁。 “哇——” 青蛇倏地变成人形，扶着树枝站起身，脑袋从树冠中探出，看着那乌压压的鸟群往温暖的地带飞去。 黑蛇盘绕而上，脑袋搭在他肩膀上，看了眼迁徙的鸟群，不是很理解地问道：“远在看什么？” 游远指了指天上，夸张比划：“好大一群。” 蛇王部落也能见到迁徙的鸟群，不过那都是百来只的小鸟群，游远幼时还会瞧个热闹，长大后就不感兴趣了。 但这会儿…… 鸟群飞在高空之上，分散如青烟缭绕，聚拢若大鹏翱翔。 蛇苍从前见过许多次这般景象，不是很感兴趣，听见游远的话便与人闲聊：“远从前没见过鸟群迁徙？” “见过啊。”游远道，“就是没见过这么多。” 蛇爱吃蛋，也喜欢鸟，以至于蛇王部落附近的鸟很少，再加上处在偏冷的地段，鸟群一般都是最先启程迁徙的那一批，数量上自然要少上许多。 蛇苍也想到了这一点，说道：“今年寒季会温暖许多。” 温暖地带的寒季，连风雪都会变得温柔。 游远闻言，注意力一下子转移了，好奇地问蛇苍：“你在这边过过寒季吗？” “年幼时待过几年。” 小蛇总归是让人操心的，蛇苍的阿爹阿父带着他，那时便只在温暖地带活动，直到蛇苍八岁那年，才带着人去往其他地区。 游远有些期待温暖的寒季会是什么样的。 因着这种期待，他们在抵达海边之后，并没有着急停留下来，而是沿着海岸线继续往前，进入温暖地带才停下。 此时，丰收季才过去了四分之一。 选定的居住区是一片内凹的海域，周围是一整片高大的裸露岩壁，岩壁之上树木生长繁茂，岩壁之下沙滩细腻洁白，碧蓝的海水仿若蓝宝石一般嵌在此处，海鸥飞过，蓝天白云辽阔无垠。 游远很喜欢这里，他拉着蛇苍，身后跟着阿爹阿父，一路叽叽喳喳规划着：“山上这块地方可以开垦出来种菜，然后我们从这里下去，中间开一条路出来，就住在岩壁上，等到寒季的时候，掀开兽皮帘子就能看到海景，也不知道寒季的海景会是什么样的……” 热闹得让人嘴角上扬。 顺着旁侧陡峭的斜坡来到崖底沙滩上，青芽仰头看着这笔直的崖壁，和岩丘低声商量了两句，在吹来的海风中，笑着跟游远道：“掀开兽皮就能看到寒季是不成了，得把洞口开在侧面，不然寒季会很冷。” 想象被人打破，游远踩着细软的白沙，轻快一转身，吐了吐舌头道：“我就随便说说啦，怎么做听你们的。” 青芽失笑摇头。 该说不说，能让游远看进眼的景色是真好，几人逛了一圈，便确定了此处，回到崖上的林子里搭好兽皮雨棚，又准备好桌椅灶台和火塘，作为他们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生活区域。 至于睡觉的地方，青芽和岩丘要出去挂树上，游远跟蛇苍嘀咕了下，琢磨着这会儿天气还暖和，也在附近寻了棵树，扯了兽皮绑在树枝之间做了个吊床。 忙忙碌碌收拾完，一天也到了头。 太阳下山，只剩晚霞弥漫天际，轻薄的霞云弥漫到海天一色处，海洋成了另一片天。 到了海边，自然要吃海鲜。 锅里清蒸着龙虾螃蟹，海鱼处理过后煎到表面金黄，加入调好的酱汁焖煮片刻，大火收汁，出来的成品金黄鲜亮，香味扑鼻，切好的鱼脍与辣椒丝、蒜末、土豆丝等混合在一起，加上酱油醋等调味搅拌一二，也是一道美味。 就着美景享受完晚餐，岩丘和蛇苍去收拾锅碗，游远坐在桌边，开始从空间里掏东西。 豆瓣酱、黄酒、黄豆酱、紫苏酱…… 种种调味都全部翻出来摆在桌上，又有粉果和坛菜之类，之后的日子里如果游远懒怠起不来，三人想弄点东西吃也不用苦于没有东西。 青芽拿起那罐紫苏酱瞧了瞧，“这个是不是不多了？” 紫苏酱香味独特，咸鲜香辣滋味丰富，因着稻谷不多了，一家子这一路上多以面食为主食，这紫苏酱也就成了餐桌上的主要酱料，以至于才二十来天就吃完了大半。 “嗯。” 游远还在往外掏东西，闻言说道：“回头我在附近找找紫苏，正好在海边，用新鲜的扇贝熬的紫苏酱应该会更鲜美一些。” 青芽闻言放下手中的紫苏酱，抬手揉了揉游远的脑袋，说道：“好，阿爹陪你一起。” 游远眼睛一弯。 日常用得上的东西在桌上摆了满满当当一片，蛇苍出去砍了棵树回来，和岩丘一起做了个简单的架子，然后把东西都归拢到了架子上，架子则安置在灶台旁边的树下，日后取用东西也方便一些。 收拾好这些，夜幕也已落下。 月亮从海天交界处冒出头来，莹润的光照亮了洁白的沙滩，温柔的海浪声声催人入眠。 树上。 游远窝在蛇苍的怀里，就着月光翻看从前写的故事本子，在外野了一整天的游隼终于回来，鸣叫了两三声才听到它阿父的回应，闯入树冠，落在他们身边的树枝上，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都养野了。” 游远有些嫌弃壮壮，放下本子，伸手扒拉着小鸟。壮壮好脾气地梳理着羽毛，半点不在意游远捣乱的手。 鸟不闹，游远觉得没意思，就自己收回了手，转而开始扒拉蛇苍。 蛇苍就安静地看着他，在人感觉到无趣之前，直接将游远抱到了身上，压着人脑袋就亲了上去。 游远眨眨眼睛，亲亲密密地回应。 梳理羽毛的壮壮停下动作，歪着脑袋盯了兽人半晌，然后扑腾着翅膀飞到了另一棵树上，就着月光继续忙活自己的羽毛梳理大业。 至于兽人…… 小鸟不大的脑子里知道，只要兽人开始啃嘴巴，短时间内是不会搭理它的。 他们不搭理小鸟，小鸟也不搭理他们。 明月高悬的时候，海边的夜晚也是明亮的，壮壮梳理好羽毛，抖着翅膀活动了下，看着辽阔的海面出神，不一会儿便在温柔的海风中睡了过去。 吊床上，轻柔的哄声持续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 - 阳光，沙滩，浪花。 游远哼着歌，拎着一桶扇贝，脚步轻快地走过沙滩，踩着嶙峋陡峭的岩石来到崖顶，进入翠绿的森林。 蛇苍刚巡逻完回来不久，看见游远，顺手将刚刚切好的椰子送到他面前，又伸手接过他手里拎着的桶。 “谢谢~” 游远捧住椰子吸了一口，微甜的椰子水驱散了忙碌一上午的热意，他黏着蛇苍嘀咕：“今天巡逻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蛇苍回忆了下，“有一片坚果林，远要不要去？” “要要要，肯定要去！” 几乎是蛇苍的话音刚落，游远就给予了肯定的回答，显然很是期待。 不过这件事情还得等几天，且不提马上就要开始做的紫苏酱，之后还要收拾菜地、播种，最少都得三五日才能折腾完。 嘀嘀咕咕的，一个椰子很快就喝完了。 游远放下椰子，重新活力满满，“走吧走吧，我们去撬扇贝取贝柱。” “嗯。” 蛇苍将小刀丢进桶里，握着游远的手，往稍远处的溪流而去。 岩丘和青芽就在这里处理紫苏叶，洗干净的紫苏去掉硬梗，此时堆了满满一笸箩，已经快要弄完了。 “阿爹，你们一会儿记得切虾米和姜蒜辣椒啊。”游远提醒。 流浪的一路，走走停停也能遇到不少食材，姜蒜之类耐放的，游远都会挖出来囤在空间里，辣椒则是昨天在附近发现的，零零散散也有十多株辣椒树，还都是些辣味足的，完全够他们日常吃用了。 青芽：“放心吧，记着呢。” 岩丘倒掉盆里的水，将洗干净的紫苏放进去，重新添水过了一回，端着笸箩对两人道：“我们先回去了，你俩动作也快些。” “好。”两人点头。 之前在海边住过那么久，扇贝是处理顺手了的，两个人一起动手，很快将所有贝柱都取了出来，放在黄酒里泡着。 回到兽皮棚下，青芽和岩丘站在桌边，一人剁着紫苏，一人切着姜蒜辣椒和虾米，准备的量都不算少。 “我焯一下扇贝，蛇苍你去帮着切东西吧。”游远说着，就去端灶台上烧着的开水。 蛇苍放下手里的树干桶，动作先他一步，将深口的石锅端了下来，换上灶锅，说道：“有什么事叫我。” “嗯嗯~” 见状，游远眼睛弯弯。 蛇苍去帮着青芽和岩丘切东西了，游远往灶锅里舀了两勺开水，放入贝柱焯个十来秒的时间，便捞了出来，端着碗在桌边坐下，细细将贝柱撕成丝。 所有东西都准备好，灶锅清洗干净，烧干水分后舀入足量的猪油，等到油温升高之后，姜蒜末入锅爆炒到金黄飘香，然后加入贝柱丝和虾米碎煸炒到海鲜香味飘出，这个时候主料紫苏叶才添进去，翻炒到紫色消失，在浓郁的紫苏香气中加入蚝油食盐辣椒等调味。 小火慢慢翻炒着，等到酱体浓稠，没有明显水汽时便差不多了。 蛇苍动手，抓着灶锅的木制耳柄，将紫苏酱连锅端到旁边的冷灶上，游远取出一张宽大干净的麻布，盖在上面，既能避免树叶灰尘落到锅里，也不会阻碍热气透出。 “弄这个好累。” 游远伸着懒腰，身子一歪，就挂到了青芽身上。 青芽揉了揉他的脑袋，好笑道：“又哪儿累了？” 游远“唔”了一声，“心累？” 紫苏酱要准备的东西很多，还要捡很久的扇贝，感觉上就格外麻烦一些。 听到他这孩子气的话，三人都忍不住笑着摇头。 一见他们这般，游远皱了皱鼻子，气哼哼：“反正我不管，就是很累嘛。” “好好好。”青芽缓了声音，“那远去休息，今天晚饭阿爹来做，好不好？” 游远闻言，赖着青芽道：“想吃锅包肉。” “行，让你阿父去抓肥肥兽。” “还想吃海鱼。” “那就叫蛇苍去抓。” 游远明知故问：“我什么都不用做吗？” “不用，去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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