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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行令。”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年迈的守塔人坐在堆满书的木桌背後，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他的身侧是高塔黑黢黢的铁栅门，只有得到允许的高级魔法师才能获准登上大图书馆内的高塔。 “我要带两位朋友上去。”卢格对他一笑，露出腮上两个小小的酒窝，“我会保证他们不会出乱子。” 守塔人用锐利的视线打量了他们三个片刻，抬手示意一下，让他们上去。 黑色的铁栅门不知何时消失了，隐约闪烁的白光在上方某处亮起，照出一道盘旋而上的石阶。 尼诺没来过几次顶楼，奎多更是有生之年第一次踏进大图书馆的门。两个年轻人保持安静，跟着卢格不断向上。此刻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这空荡荡的空间中回响着。 期间经过几扇紧闭的木门，卢格介绍说里面存放的是大魔法师珍贵的手札，有些具有一定危险性，能耐不够的魔法师擅自打开可能会受到遗留魔法的伤害，就不带他们进去参观了。 魔法师深以为然，一路上紧拽着猎人，生怕他那见鬼的好奇心在这种时候发挥什么不该发挥的作用。 这个世界不知道是某种幻境还是真正的过去，不管是什么，自己作死都是要不得的。 “嘿，我不会进去的。”奎多哭笑不得，抬了抬手，尼诺的手随着他的手腕也抬了起来。 魔法师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奎多不再多话。手腕上的力道从侧面证明了尼诺对自己究竟有多不放心。能感受到对方的关心……他也是有点开心的。 推开顶楼的门，是一处小小的露台，视野开阔。这里能俯瞰整座芒星城，下方灯火通明，建筑和人们手中的各色光芒组成一道道河流，在街巷中缓缓流淌。 三人并肩站在露台上，地方将将够用。卢格将时间掌握得恰到好处。他们刚一字排开摆好姿势，巨大绚丽如同花朵形状的焰火便骤然在星光闪烁的天幕上炸开。这朵花从花骨朵开始，在短短几次眨眼的时间中绽放继而凋零，最终化作一片细碎的金光，如雪花般落向下方的街道。人群忽然沸腾起来，纷纷用手去接那星星点点的光芒。 奎多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色，一时间睁大眼睛，愣愣地盯着身边不断落下的金色雪花。 “这些光芒是魔法祝福，能够真正抓住它们的，在未来的一年中都会获得好运。”卢格笑眯眯地向他们解释。 尼诺简直要五体投地。作为一个识货的魔法师，他比猎人更懂这焰火的特殊性与难度。“这就是你们排名第二的大魔法师的手笔是吗？竟然能一下子发出这么多祝福——虽然大部分都是幻象但毕竟还有不少是实体——真的是太厉害了！不服不行！” 不知道排名第一的那位，能达到怎样的水平……要是放在自己的年代，恐怕他一个能吊打十个大魔法师吧？！ 正想着，尼诺的手里忽然一暖。 他低头一看，奎多在自己手心里塞了一枚亮闪闪的金色碎片。他无比震惊。 “魔法祝福？！你怎么能说拿到就拿到？！也太好运了吧？！” “看你很喜欢的样子，送你了。”奎多满不在乎，随手揉了下尼诺的脑袋。後者根本来不及反抗，他光顾着端详这枚珍贵的魔法祝福了。 卢格默默地看着两人互动，轻轻抬起唇角，露出一个难以觉察的微笑。 -To be continued
第4章 叁·龙之乱 尼诺定睛看着掌心里金色的祝福，一时间心情复杂。 他很羡慕奎多的好运，不过对方也是凭着他的直觉和身手，才没有浪费这份好运。如果没能及时抓住，它落到地上就会自动消失，所以下面的人群才会沸腾，因为每个人都想尽可能多地抓几个珍贵的祝福。 羡慕之余，尼诺又觉得平白无故送自己这么一个大礼，好像欠了他很大的人情一样。 来自大魔法师的祝福必然是拥有强大魔法的，指不定在什么时候就会生效。尼诺心说要是真能获得好运，就让他们两个早日回去吧。 成真的话也可以算是还礼。拜托，拜托了。 盛大的祝福过後，紧跟着开始下一场表演。在众人的惊叹声中，连绵不绝的流星与云朵形状的烟花，将整座芒星城拖拽进宇宙星辰之中，编织出一场壮观华美的幻境。放眼望去，自然还能看清四周的建筑，但在众人眼前隐隐亮起无数彩色的星云、冰白的彗星，另有数枚巨大的星体沿着城墙的边界在头顶划过，好像整个世界都沉浸在宇宙中，是烟花也是魔法，令人大为震撼。 “你也会吗，这种的？”奎多低声在尼诺耳边问他。 尼诺挑挑眉毛，向他解释。“这是大魔法师的水准，我还差得远呢。你可真是看得起我。” 猎人不解地看着他的侧脸。“你也差不多吧？那时候整个山谷不是都……” 尼诺漫不经心地打断他的话。“那是我吓昏了头，其实没必要的。” 奎多不再说什么，他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静悄悄地咽了回去。 和两位客人不同，卢格参加过的庆典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对于早已司空见惯的烟花魔法一点也不在意。他神态轻松地俯瞰下方的风景，视线停留在广场中的骑士们身上。他们负责维持秩序，同时也是芒星城的门面。 从这个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个随时发布执勤任务的广场一角。 魔法纵然美妙，对于他而言却是常识，可以学习，可以理解，更可以掌控。唯有那活生生的人，会动的，会笑的，会走到自己身边的，才是值得放在心脏最深处的白光晶。 奎多和尼诺欣赏了好一段声势浩大的焰火表演。中央广场正在进行歌舞表演，魔法配合着乐声，在地面洒下银霜般的烟火。领舞的姑娘身穿鲜艳的红裙，仿佛在莹白的雪地中燃烧的一团烈火。 虽然离得太远看不清面目，但不难想象，她一定非常、非常的漂亮。 人们在欢呼，在惊叹，无数支色彩艳丽的鲜花被扔到广场中央，花朵与魔法交迭，一袭红裙的姑娘始终光辉夺目。 “米伦达，”卢格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向他们两个介绍，“是芒星城最美丽，舞姿也最动人的少女，是大骑士长风的未婚妻。” 不知为何，奎多觉得他的语气有点……微妙的，装作漫不在乎的难过。 猎人心中一动，顺着他的目光追过去，找到位于广场一角，组织编队的骑士们巡逻的那个身影。 这位大骑士长不难辨认，众星捧月般被众多骑士围在中央，大骑士长那暗红色的披风看起来很有点好看。千年後的眠星城，大骑士长的披风已经变成了近黑色的，只有威严，不会惊艳。 在魔法烟花、欢快的乐曲与一波接一波的欢呼声中，猎人捕捉到了一个奇特的声音。 它来自空中。 和丛林中那些来去无声的狩猎者截然不同，它无比嚣张，翅膀应是极大，扇动时带起的声音听上去和死神的步履没什么两样。而那个东西正在从空中……渐渐接近芒星城。 奎多猛地抬头，在目力所及的最远处，城墙的边界上来回搜寻。“有什么东西来了！” “什么？”卢格收回视线，茫然地看向他。 尼诺第一时间选择相信猎人的直觉，奎多看哪里，他就跟着看哪里。只不过，夜色深重，烟花璀璨，满眼的光影不住变幻，什么都看不出来。 “什么东西？” “嘘——”奎多让他噤声，做了个听的手势。 两个魔法师都认真起来，努力分辨着风中传来的各种声音。 尼诺直觉感到，也许自己和奎多即将碰触的，会是一段对于眠星城来讲，难以想象的，又极其重要的过往。 “那是什么声音？”卢格皱起眉，他终于在无数嘈杂热闹的间隙中，捕捉到了那个不祥的存在。 那声音到了某处戛然而止，紧接着……一道冲天的火光在无数焰火中脱颖而出，直指天顶。随之而来的，是火焰灼热的温度，与降落在城墙上那无比庞大的，巨龙的身影。 这不是大魔法师的玩笑，更不是逼真的焰火，这是一条真正的龙。带着火焰，带着致死的气息，在这个欢庆的夜晚，它昂首向天，胸口处透出火焰的光芒，那巨大的双翼伸展，仿佛一个无法挣脱的梦魇。 “龙——”守卫的喊声淹没于人群歇斯底里的尖叫。 下一秒，巨龙的嗥叫响彻全城。 大魔法师林腾负责今晚所有的焰火，他一直待在广场旁边最高的那幢建筑里，可以第一时间掌握观众们的情绪，也能配合中央广场那些精彩的表演。作为优秀的大魔法师，他在巨龙现身的那一刹那就果断停下了手头娱乐性质的魔法。 手按在厚重的魔法书封面上，一片结晶的冰蓝色从他所在的露台向四周铺开。魔法带来的寒气仿佛将城中的季节变为严冬，强行驱散巨龙炙热的吐息。 民众们在惊惶中不顾一切地奔逃，躲到他们认为安全的所有地方。骑士们在大骑士长的号令下，肩负起自己的责任，集结成队形对人群进行疏散，并保护他们的安全。 一切能够生效的力量，为了保护这座城市，都在最短的时间内行动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身在大图书馆顶楼的卢格大惊失色。 年轻的魔法师猛地睁大眼睛，双手紧抓住栏杆。愣了几秒，他这才反应过来，抬起手便开始繁复的吟唱。 白色的水晶从卢格的指缝间漏出些许微光。古老的音节伴随着增加力量的水晶，化作强大的魔法，在大图书馆的顶楼聚起一团漩涡形状的云层，像是暴雨侵袭前，翻涌在天地间那无比磅礴的自然之力。 尼诺很清楚自己和奎多都是身份不明来路也不明的陌生人，在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贸然插手的好。再说了眼下这部分经历很大概率会是“过去的历史”，除了看看发生过什么，还能做什么呢？ 他瞥了一眼猎人，发现奎多也在给自己递眼神。显然对方也是一样的心思，没打算采取任何行动。 话又说回来……尼诺重新去盯住卢格。随随便便就用出这样可怕的高阶魔法，这家伙要真是什么见鬼的“初级魔法师”，自己回去就把整本《眠星城史》给吃了！ 来自高阶魔法的威慑力足以使龙警惕。 但那又怎样？！它的到来是为了它志在必得的宝物，种族所拥有的力量让它并不如一般生物那样畏惧于魔法。 巨龙长长地嗥叫了一声，紧接着那巨大的双翼伸展，带起呼啸的风声，直掠向芒星城的中央广场。 “它想干什么呢……”尼诺皱起眉。 龙这种生物，虽然不常见，可真说到记载，也不算太稀有。从众人口口相传的古老传说到大魔法师的手札，总有踪迹可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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