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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缺水的恐慌和身体的不适让人难以保持冷静。 “坚持？住在凉快房子里的人怎么理解我们天天蒸桑拿的滋味！” “就是！那些领导肯定不缺水喝！” “再这样下去，没被丧尸咬死，先要渴死热死了！” 沐姝妈妈见状，赶紧提高声音打圆场，一边将温言他们往屋里让，一边对邻居们说。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为难两个孩子做什么？他们虽然是异能者，但又不管事，跟他们说也没用，别为难人家了，快都散了吧，散了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几乎是半推着让温言，程野和程静进了屋，然后赶紧放下了门帘，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狭小闷热的棚屋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对不住啊，大家也是渴得没办法了，心里急。” 温言和程野都摇了摇头，表示理解。 现在这种困境，人类有点怨气是正常的。 塑料布接缝处透进些许微光。 程静拉开了小书包，先是拿出了台小风扇，按下开关。 风在闷热的小空间里流转起来，凉快了一些。 随后，程静捧出了那碗用保鲜袋包着的草莓。 当草莓暴露在几人视线中时，空气瞬间安静了，只剩下小风扇嗡嗡的微弱声响。 沐姝呆呆地看着，小嘴无意识地张开。 两个大人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老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草，草莓？” 沐姝妈妈惊愕极了，立刻又捂住了嘴，把声音压下去。 新鲜的草莓！ 这在末世简直是遇不到，也求不得的东西啊！ “嗯！” 程静点头，拿起一颗最大最红的塞到沐姝手里，“小姝，快尝尝，可甜了。” 沐姝拿着草莓手足无措。 程静又拿起两颗，分别递给沐姝妈妈和爷爷。 “阿姨，爷爷，你们也吃！” 两个大人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连连摆手后退，撞得棚屋的木头架子都晃了一下。 “不不不！这太贵重了！使不得！使不得！” 老人声音沙哑，连连拒绝。 沐姝妈妈也道：“静静，你自己吃，这么好的东西，我们，我们不能要，你快收起来。” 程静却很坚持，小脸上满是认真。 “你们吃吧，这些是我哥哥们从外面弄来的，我们家里还有，我们够吃。” 一方拼命要给，一方拼命推拒。 就这么僵持下来了。 程野看不下去了，出声劝道：“叔叔阿姨，收下吧，这是静静特意给小姝留的。” 温言笑道：“你们尽快吃了，天气热，放久了也不好。” “……”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女人眼眶泛红，颤抖着手，接过了草莓，声音哽咽。 “谢，谢谢，谢谢你们……” 沐姝爷爷也接了过去，粗糙的手掌捧着草莓，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程静看他们终于收了，露出了一个笑容。 又把书包里的面包和水拿出来一些，塞给沐姝妈妈，“阿姨，这些也给你们。藏好，别让别人看到了。” 看着那些宝贵的食物和水，女人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拉着程静的手，一遍遍地说着谢谢。 他们又待了一小会儿，程静拉着沐姝说了会悄悄话。 棚子里实在是太闷了，温言和程野都热的有点受不了，便带着程静准备离开了。 沐姝一家三口将他们送到门口，虽然心中感激，但在外也不能表现出来。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狭窄的通道尽头。 之前那个酸溜溜的女人见人走了，扯着嗓子，看似随意地问道：“哎，沐姝她妈，刚才那几位是里面来的吧？瞧着可真气派！他们特意跑来这外区角落找你们，是有什么要紧事啊？” 她顿了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总不能，是看你们家日子难，特意来给你们送吃的了吧？”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本就竖着耳朵听的邻居也瞬间安静了下来，目光若有若无地聚焦过来。 沐姝妈妈刚扬起门帘，听到这话，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那女人方向摆了摆手。 “张姐，你说笑了，哪能啊，人家内区的大人物，哪有空管我们这点破事。” “那他们来做什么？” “是静静，就之前来我家吃过饭那小姑娘，她有个什么小玩具好像落我家了，她哥哥们顺路陪她来找找，这不，天都快黑了，也没找着，估计是记错地方了，就走了。” “这鬼天气，大家都难，谁家有余粮接济别人啊，张姐你可真会想。” 那姓张的女人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撇撇嘴，有些无趣，但也不再追问，嘟囔了一句。 “也是，我就说嘛，哪有这种好事……” 其他邻居见沐姝妈妈说得合情合理，也没看出什么异常，那点心思也就散了。
第196章 卖水 回去的路上，三人都有些沉默。 人类在末世的处境实在艰难至极。 正当他们快要走出外区时，路过一个由简易板房搭建的小型兑换点门口。 附近异常喧闹，围了不少人。 只听一声怒骂，一个瘦骨嶙峋、面色蜡黄的男人被店里的人一脚踹了出来，踉跄着摔倒在地。 他顾不上疼痛，立刻爬起来，朝着店里苦苦哀求。 “求求你了！老板！就卖给我一瓶水吧！我先赊着账！我明天！明天一定来结！” 店主是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站在门口，一脸不耐，“滚蛋！跟你说多少遍了！十五积分，明码标价，少一积分都不卖！每个人都像你这么赊账，老子喝西北风去啊？” “我干一天最重的体力活才挣十积分啊，连一瓶水都买不到吗？” 老板恶声恶气吼道，“现在基地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水比金子都金贵！今天十五积分我愿意卖，明天老子说不定就不卖了！爱买不买，不买滚！别挡着老子做生意！” 男人被逼到了绝路，眼睛赤红，猛地爬起来就想往店里冲，试图硬抢。 但他实在太虚弱了，还没靠近，就被店里冲出来的两个手持棍棒的保卫人员轻易架住，按倒在地。 拳头，棍棒毫不留情地落在他身上。 惨叫声连连。 “住手！” 程野看不下去，大喝一声，快步冲了过去。 温言也厉声道，“别打了！” 那两个保卫人员一愣，看到程野和温言的气度和穿着，一时不敢再动手。 程野扶起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不停咳嗽的男人。 “你怎么样？” 男人看到程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泪混着鼻血流下来，语无伦次地哭诉。 “我女儿，我女儿中暑了，发烧烧得快四十度，已经两天了，浑身烫得像火炉，嘴里一直喊渴。” “我就想给她弄点水，我就想给她弄点水……” 程野立刻对温言道，“你看着他们。” 他起身快步走进那小超市，迎上老板警惕的目光，直接拿出自己的积分卡，“刷两瓶水，再加一袋退烧贴。” 老板看到积分卡，眼睛一亮，态度瞬间好了不少，很快刷了卡，将东西递给程野。 众人都看在眼里，积分被划走时，这个年轻男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想来是一定是不缺积分的。 程野将水和退烧贴塞到那男人手里，“快拿回去给你女儿。” 男人愣住了，看着手里珍贵无比的水和药，简直不敢相信，随即扑通一声就要跪下磕头。 “谢谢！谢谢恩人！谢谢……” 程野拦住他，“快回去吧，孩子要紧。” 男人如梦初醒，紧紧抱着水和药，连滚带爬地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一幕却刺激了周围围观的人群。 一个个仿佛看到了希望，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诉说起自家的苦难。 “小哥，行行好，我家也断水两天了！” “我老娘也病着呢！” “给点吃的吧！我两个小孩，天天饿得直哭！” “求求你们了！” 哭喊声连成一片，甚至有人真的就要往下跪。 温言和程野被围在最中间，瞬间被淹没在哀求的浪潮中。 他们积分卡里的积分也是一次次冒险外出任务攒下的，不可能救济所有人。 小姑娘被两人紧紧护在中间，眼看局面就要失控，温言眼神一凛，不再犹豫。 他心念一动，身旁空气扭曲，雪团瞬间凭空出现，发出一声充满威慑力的咆哮。 “喵——！” 雪白巨猫骤然出现，冰冷的兽瞳扫视着众人，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刚才还激动不已的人群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惊叫着连连后退，脸色煞白，瞬间安静了下来。 程野站在雪团身边，眼眸扫过惊恐的人群。 “我们不是菩萨，积分也是用命换来的，救急不救穷，各位都有自己的活法，好自为之。” 话落，他不再看那些惊恐或复杂的目光，对温言和程静道，“我们走。” 雪团低吼一声，护卫在三人身边。 人群噤声，自动让开一条路，再没人敢上前阻拦了。 走出外区居民区，两人面上冷硬的表情才逐渐松弛下来。 程野叹了口气。 “我以前还不知道，人类现在惨成这个样了！” “照这情况下去，气温要是再不降，别说外区了，整个基地的人恐怕都得活活渴死、热死！” “……” 他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温言，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喂，你怎么不说话？” 温言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挺无力的。” 他们见过丧尸的威胁，森林的残酷，也体会过人性的卑劣，但面对如此大规模，近乎绝望的生存困境，任何言语似乎都失去了分量。 程野也沉默了，他明白温言的意思。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走着，一语不发。 这时，程静抬起头，拉了拉程野的衣角，打破了沉默。 “哥哥，我们也可以卖水呀。” 两人同时低头看向她。 程静继续道，“谢哥哥不是会做很多很多的冰块吗？冰块化了就是水呀，我们可以把冰块化成水，然后也去那里卖水，我们不卖那么贵，就一积分一碗，好不好？” 小姑娘的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程野和温言心中的无力感。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豁然开朗的亮光。 谢临川的冰系异能几乎可以无限制造冰块。 而在这极度缺水的环境下，冰本身就是最珍贵的资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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