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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辞睫毛湿漉漉的看起来毫无防备,脆弱得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但刚才发生的,绝对不是幻觉。谢妄行顶了顶上颚,他突然觉得有些兴奋。是一种野兽遇到同类的兴奋。 “真有点意思。” 谢妄行松开手任由燕辞滑落,却又在最后一刻伸手揽住了那截过分纤细的腰。 他把昏迷的燕辞像扛麻袋一样单手扛到了肩上,另一只手拎起地上的画箱扔给了一脸懵逼的池鱼。 “拿着。” 池鱼手忙脚乱地接住:“啊?谢神,这……” 画箱入手的一瞬间,池鱼差点被压趴下。 卧槽!这箱子里装的什么?铅块吗?明明不大怎么这么沉!那个病秧子是怎么抱着它走一路的? 谢妄行扛着他的“战利品”,大步朝大厅深处走去背影嚣张又狂妄。 “你还真是一个漂亮的累赘。”他哼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骂人还是在夸人。 “既然是累赘,那就给我乖乖当个挂件,要是敢乱跑……” 谢妄行拍了拍肩上昏迷青年的屁股,力道不算轻带着惩罚的意味。 “就把你的手给剁了。” 池鱼抱着死沉死沉的画箱,看着这一幕风中凌乱。 这……这就上手了?这是一见钟情了?谁说长得好看没用?这可太有用了!我是不是不该在这里? 【大厅深处,一幅巨大的空白画框前】 三人离开后,那几幅被抹去嘴巴的画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它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化作一滩滩颜料流淌在地上,最后汇聚成了一行扭曲的小字,在空气中发出无声的尖叫。 “神明……降临了。” “快逃。” 字迹转瞬即逝,没有人看到。 副本的真正杀机,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4章 怪物写生簿 沉重的画箱被重重地放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激起一阵灰尘。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池鱼毫无形象地瘫倒在画箱旁边,整个人像是一条脱水的咸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箱子里到底装的什么啊?怎么感觉比背个大活人还沉?里面是藏了个尸体吗?” 他们在一间废弃的油画修复室。 房间不大四处堆满了废弃的画框,干涸的颜料桶和盖着白布的石膏像。空气里那种陈旧的松节油味比外面更浓郁,还夹杂着一股霉烂的木头味。 谢妄行没理会池鱼的哀嚎。 他把肩上扛着的人放了下来,动作算不上温柔的把燕辞扔到了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天鹅绒旧沙发上。 “唔……” 撞上沙发靠背,昏迷中的燕辞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哼。 他眉头紧紧蹙着,即使在昏睡中那种如影随形的疼痛似乎也没有放过他。他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脸侧,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一只受了伤后蜷缩起来的动物。 谢妄行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开始吐槽。 真娇气,刚才在走廊上抹杀怪物的时候不是挺狠的么?现在这是用完大招就直接死机等人伺候? “喂。”谢妄行用鞋尖轻轻踢了踢燕辞的小腿,“醒醒,你别死这儿了。” 燕辞没有反应。 他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 漂亮的脸没有血色,嘴唇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他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沙发垫,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谢妄行眯了眯眼,他虽然没带过孩子,但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症状……像是低血糖,或者体能透支。 “啧。”谢妄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刚才那颗糖……是不是不该抢他的,应该让他吃? 想到那颗被自己嚼碎了的水果糖,口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甜腻的味道。 “池鱼。”谢妄行突然开口。 “在!谢神您吩咐!”池鱼一个激灵从地上弹起来。 “找找这屋里有没有能吃的东西。”谢妄行一边说着,一边半蹲下身捏了捏燕辞的脸,“最好是甜的。” “啊?哦哦!好的!” 池鱼不敢怠慢,赶紧在那些破烂堆里翻找起来。 谢妄行捏住燕辞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醒醒。”谢妄行手上加重了两分力道,甚至恶劣地用手指碾过燕辞的嘴唇,“再不醒把你扔出去喂那帮没嘴的画了。” 或许是“没嘴的画”这个形容词触动了燕辞的神经,又或者是疼痛终于唤回了一丝理智。燕辞的睫毛颤了颤,终于费力地掀开了一条缝。 眼前是一张写满不耐烦的俊脸,还有一股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和烟草的混合味。 燕辞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大脑还有些宕机。剧痛虽然褪去了一些,但身体依然酸软无力。 “……糖。” 燕辞动了动嘴唇,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委屈。 谢妄行挑眉:“什么?” “我的糖……” 燕辞眼睛红红的视线落在谢妄行的嘴唇上,似乎在控诉这个强盗,“被你……吃了。” 谢妄行气笑了,命都快没了醒来第一件事是讨债? “老子救了你的命,吃你一颗糖怎么了?”谢妄行理直气壮,甚至还恶劣地凑近了些,“怎么,想要回去?要不要我吐给你?” 燕辞嫌弃地偏过头,把脸埋进沙发里闷闷地吐出三个字:“……脏死了。” 谢妄行:“……” 好想掐死他,现在!立刻!马上! “谢神!谢神我找到了!” 就在谢妄行准备实施暴行的时候,池鱼惊喜地叫了起来。 他手里举着一个落满灰尘的玻璃罐子,像献宝一样跑过来:“这里有一罐糖!看起来像是以前那个画家留下的!” 谢妄行接过罐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糖球。看起来确实是糖,但在副本里入口的东西往往是最危险的。 谢妄行拧开盖子,倒出一颗红色的糖球放在鼻尖闻了闻。 没有腐尸味,也没有那种怪异的甜香,甚至……看起来还有点诱人。 “给,你的糖。” 谢妄行捏着那颗糖球,递到燕辞嘴边,“毒死了可别赖我。” 燕辞闻到了甜味本能地张开嘴,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睛在看清糖球的瞬间,突然变得清明,甚至带上了一丝寒意。 他的动作停下偏头躲开了那颗糖。 “不吃。” 谢妄行皱眉:“又怎么了?是嫌不够甜?你怎么那么挑剔?” 燕辞撑着沙发坐起来,手指指了指谢妄行手里的那颗“红糖球”,语气很平静说出来的话却很吓人。 “那是人的眼珠子。” “什么?” “虽然伪装得很好,色泽和质感都很像糖果。但瞳孔的结构还在,这是一颗被腌渍过人类的眼球。红色素沉淀不均匀,应该是死前充血导致的。” 说完看着谢妄行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我不吃这种构图不干净的东西,很恶心。” 谢妄行:“……”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尖那颗晶莹剔透的“糖”。 经燕辞这么一说,他确实发现这玩意的核心处有一圈淡淡的浑浊纹路,像极了瞳孔。 “操。”谢妄行手一甩,把那颗眼球狠狠砸在墙上。 “啪”的一声,那颗“糖”炸开,爆出一滩腥臭的黑水。 池鱼脸都绿了捂着嘴干呕起来:“这这这也太变态了吧!谁把眼珠子当糖吃啊!” 燕辞没说话,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了最后一颗被压得有些变形的巧克力。 这是他最后的存货了。 燕辞慢吞吞地剥开锡纸,看了眼谢妄行快速的把巧克力含进嘴里。苦涩与甜腻在舌尖化开,眩晕感终于缓解了一些。 “画箱。”恢复了一点体力的燕辞,目光立刻锁定了不远处的木箱。 他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抱住箱子然后慢吞吞的打开。 谢妄行靠在沙发边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倒要看看这个比命还重要的箱子里,到底有什么宝贝。 画箱打开,里边没有金条也没有尸体。 最上层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油画颜料,被擦拭得很干净。中间是几把不同型号的画笔,而最下层,是一本厚厚的速写本上边写着他的名字。 谢妄行看着他的名字挑了挑眉,燕辞?这名字和他似乎很搭。 燕辞拿出那本速写本翻开一页,纸上画的正是刚才大厅里那只怪物的速写。线条凌乱狂放,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疯劲儿。 但最诡异的是,画里的怪物没有嘴。那张速写上的墨迹还很新,仿佛还没干透。 谢妄行想起刚才燕辞在空气中涂抹的动作。 原来如此,他以天地为画布,以规则为颜料么? “咚、咚、咚。” 这时走廊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那声音像是某种巨大的坚硬的东西砸在地板上,每一步都震得修复室里的灰尘簌簌落下。 谢妄行眼神一凛,瞬间拔出了唐刀。 他反手按灭了灯,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 “来了。” 燕辞抱着速写本缩在角落的阴影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是评论家。” “什么?”池鱼吓得瑟瑟发抖,压低声音,“那个规则里说的评论家?” “嗯。”燕辞已经握住了一支炭笔,“听脚步声的频率,它没有视力靠听觉和嗅觉捕猎。而且……” 燕辞顿了顿,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意,“它的骨骼结构很特殊,我想画。” 话音未落修复室的门被一股巨力撞开,一个高大的畸形怪物挤了进来。 它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绅士燕尾服,身高接近三米脑袋是一个光秃秃的肉瘤。 正如燕辞所说,它没有眼睛,靠耳朵不停地在捕捉空气中的声波。 它的手里拿着一生锈的金属教鞭,上面挂满了干涸的碎肉。 【游荡的评论家(精英怪)】 【特性:听觉敏锐,厌恶一切瑕疵品。】 怪物那只巨大的耳朵转动了一下,似乎听到了池鱼狂跳的心跳声。 “有……瑕疵品……” 怪物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举起手中的教鞭朝着池鱼藏身的柜子狠狠砸去! “啊啊啊救命!” 池鱼抱头鼠窜,那教鞭擦着他的头皮砸在柜子上直接把实木柜子砸了个粉碎。 “啧,吵死了。” 谢妄行冷哼一声弹射出去,唐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怪物的咽喉。 一刀下去竟然没砍断它的脖子,怪物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像石膏一样坚硬的角质层,刀锋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深痕。 “硬度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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